11、前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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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阁里，裴笑还没有回来。
元溪换好香炉后，便坐在门口熬起药来。
熬药使人定心，她才有更多精力去分析与她的目的不谋而合的人到底是谁。
床上的人还算争气，刚过午时，便已渐渐转醒。
看着门口摇着蒲扇单薄的背影，段素要出口的话被一串串咳嗽打了回去。
元溪回过神儿，疾步走过去，将早已备好的药递给他。
段素一饮而尽。
元溪接过空碗，走到炉子再倒上满满一碗，递给他。
段素迟疑的看着她。
“这是提神固元的，又称“护心”。”元溪道。
她这是怕他受不住再次昏厥过去。
段素心意神会，再次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宋检和宋立明来过了？”不待元溪开口，直接说。
“是。”
“阿生去见的？”
元溪点头。
“你的主意。”段素问。
“您昏迷未醒，只能请刘公子过来，这事也是经过二位裴大人同意的。”元溪解释。
“阿生也只能顶得住宋立明，三殿下也来了？”
“是。”
段素轻笑，眼底晦暗不明：“可是穆将军旧案的数据对不上？”
元溪有些诧异:“世子如何得知？”
“穆封旧案重提，必是有心之人刻意为之，宋立明随时都有可能翻案，引得朝野动荡。”
旧案重提，安阳侯府卷入其中，更或者安阳侯府便参与了当年之事，元溪看着眼前镇定自若的男人，不得不对他生出几分佩服。
“阿元是在怀疑我父亲与当年谋害穆将军一事有牵连。”段素抬眸与她四目相对，直直的瞧着她。
那深不见底的眼神，元溪只觉得惊心动魄，立马错开目光，低声道：“奴婢不敢。”
段素勾起唇角，也不再逗弄她，温声道：“将你听到的一字不差的说给我听。”
元溪这才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都知道穆将军判的是谋逆之罪，但其中细节知之者甚少，又是二十年前的旧案，曾参与案子的大臣退的退，死的死，如今卷宗又毁，更是无从查证了。”
“可越是查不了，越让人心存怀疑，只要有人扔出石头提出质疑，为堵悠悠众口，圣上也就不得不重新彻查穆将军一案，而宋立明就是这块石头。”元溪道。
“这个案子二十年无人问津，现在突然拿了出来，只怕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段素轻叹一声，低声说：“明日，你回清河去吧。”
元溪一惊：“为何？”
“京都水深，恐是要变天了，你回清河去会更安全些。”
他的考量是没错的，若穆封一案重审，孤身一人在清河的元晔则十分危险，若是平时，她定二话不说就回清河去，但此刻她犹豫了。她顾不得那人是否有别的目的，只要能为穆家平反，她可以付出一切。
“越是如此奴婢才更不能走，世子刚刚大病一场，恰是需要奴婢的时候。”元溪拒绝道。
“那你可知，修篆一事我已涉足其中，此事若起，安阳侯府便会卷进政斗之中，到时候我便无暇再顾及你。”他认真言说。
“若事事都需要世子庇佑，而不是与世子站在同一处，元溪便不配成为世子的侍读。奴婢不怕死，比起躲起来，奴婢更愿意成为世子手中的利刃，必要时给敌人致命一击。”
她的话说的好听，段素却不敢全信，只是他深知她的脾性，她若想留，怕是赶不走的。
罢了，也许清河也并不如他想的那般安全……
回到西院时，卸下一日的伪装和疲惫，元溪瘫坐在床榻上。
拿出手札，再次将所有人的关系清理一遍，穆封，成王赵若水，太子赵璀，二皇子赵琰，三皇子赵珏，段素，宋立明……
她实在看不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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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内容为前世回忆，篇幅很短，含有重要情节，请耐心看完）
天佑二十二年
沂山一战大捷，主将段素死里逃生，一时风头无两。
大军归朝那日，京都百姓皆出街相迎，只是这威名远扬的安阳侯世子的坐骑上，驼了个娇滴滴的小娘子。
只有经常出入侯府的世家公子知道，这马上的女子正是段素身边的小侍读。
天佑二十三年
段素再次击退沂山乱军，全胜而归。
只是这一次，这位少年将军拒绝了君上的所有封赏，于众目睽睽中要了一场婚事。
三个月后，段素力排众议以八抬大轿将元溪迎娶进门。当时元晔刚刚去戍守靖州，她孤身一人身着华服，一头扎进了这高墙深院里。
那是他这样说：阿元，有你已是此生之幸。
天佑二十四年，七月
那是大婚后一年，元溪搬去别院的第三个月。
三个月前段素突然带回一位叫做流月的扬州女子，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流月生的顾盼生辉，楚楚动人。
段素为讨流月高兴，不仅一个月为她盖了所翠云阁，还将她这发妻送去了别院。
这日，元溪收到了元晔的来信。
信中说，他刚刚端了对军的老巢，一个月后便可回到京都，接受君上的封赏。
信中还说，待他立了功，他的妹妹便不会再被人看不起。
一年未见，元溪恨不得立刻见到元晔，但一想他若看到自己如今这般境遇，只会徒增担忧。
所以，离府三个月后，元溪又踏进了侯府的大门。
这一次她不为要一个说法，只是想请求段素送她回清河。
刚到门口，屋内的谈话声让她顿住了步子。
屋子里除了段素，还有成王赵若水。
元溪对成王的印象不多，只知道这人阴险狠辣，不是善人。
疑惑之余，借着门缝看了几眼。
屋内二人相对而坐。
成王看了眼段素，开门见山道：“阿素可要想清楚，那元晔很有可能就是穆封的余孽，你为了外甥媳妇想要保他，本王能够理解，但你可曾为安阳侯府想过？”
段素语气平淡，反问道：“舅舅也说了，只是有可能。”
成王轻笑：“你莫不是忘了慕封是谁，它可是威名赫赫的镇国大将军。他手上的兵个个以一当百，当年若不是提前将他诛杀，等他真的反叛，那便是灭国之灾。别说这元晔有五成像他，那怕只有一成，他都死不足惜。”
“舅舅是不是也忘了，穆封之子当年已死在了慕家别院。”
“有谁能证明死的那个孩子就是穆安呢？本王记得宋立明的孩子与穆安同岁，那之后也一并消失了。”成王向前探了探身，低声询问：“你说会不会有人包藏祸心，用宋立明的孩子换了穆安。”
“舅舅的意思是宋立明先举报自己的姐夫通敌叛国，再用亲儿子的性命换穆安活着？”段素轻笑：“这宋立明若不是个傻的，就是和自己的亲儿子有仇吧。”
成王摇摇头，眼神狠厉：“宋立明不会，并不代表别人不会。我听说穆家灭门当晚，皇姐连夜出京，有人在马车附近还听到了小孩的啼哭声，你说这传言是真是假？”
段素面色微沉，“舅舅此言何意？”
成王往椅子上一靠，发出一起轻笑：“阿素啊，你我本是一家人，身为皇族血亲哪能不为自家人考量，可穆家余孽关乎大周国运，况且能号令慕家军的兵符至今下落不明，本王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段素抿唇：“看来舅舅已经有了主意。”
“元晔用兵如神，屡立奇功，只是靖州这个地方邪的很，死在那的冤魂太多，须得有一位神勇无比的少年将军永远镇守在那。只要元晔死在了靖州，即便令牌再现，穆家也绝再无翻身的可能，大周安稳，又有谁还会在意皇姐当晚去了哪里，在意安阳侯世子妃是谁的妹妹！”
成王的话，让元溪僵在原地，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那与自己相识多年的男子，他虽薄情，但却是个正人君子，即便他对她已无情谊，但总归不会滥杀无辜的吧。
半响，只见他薄唇轻启，冰冷刺骨的字，一个个扎进她的心里，在她往后的日夜里反复折磨。
他说：“我给裴言去信，让他全力配合舅舅，你我本是一家人，不该由此嫌隙。”
那一夜，元溪辗转难眠，她想了无数个救下元晔的法子，但没有一个可以实现的。
那一刻她才意识到，入府多年，她犹如一只金丝雀一般被段素豢养着，她的目之所及，心之所向都只有他一人。
她没有了朋友，更没有了自己。
到底何时自己变成了这副模样的？
记得小时候听阿爹讲慕封将军远征的故事，说他一人之力收复失地五百里失地的故事，说他是神将下凡，是大周的神儿。那时她总是满脸羡慕的告诉父亲，若有一日，她也想像大将军一样杀敌报国。
阿爹总是笑盈盈的抱起她，指了指院子里专心温书的元晔，说杀敌报国是男儿的事，叹息着闺女和儿子的性格生反了。
长久的岁月里，阿爹总是看着元晔发呆，炽热的目光下似乎藏着一位故人。
年幼的她从未想过，元晔会不会是穆家后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前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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