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鹭》痒阳

4、梦中公寓（3）

　　从视角上来看他现在处于一个小孩子的身体里，这个视角的筒子楼里还有几分人气，装修也没有那么朴旧。耳边弥散若有若无的八音盒乐声，他跟着哼了哼，一股莫名的悲伤侵染了他的大脑，十一马上停止了这作死的动作。
　　楼道里依旧阴暗昏沉，十一根据不断晃动的视角判断出这具身体的主人正在下楼，具体下了几层却感知不到了。
　　很快，这具身体的手推开了一扇门，是储物间！该死，他居然遗漏了这里！很多多层房屋修建完后会用第一层楼梯下面多出来的那一小块空间做储物间。
　　伴随着门的推开，音乐声清晰了起来，狭小的空间里挤着几个小孩儿，他们围在一只铁盆旁，眼睛亮亮的，像有火焰在燃烧。棚里装了一大一小两只布娃娃，周围围着漂亮的碎花布絮。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陆陆续续有火柴被划亮，丢入盆中。这是一场过家家式的葬礼。
　　门外突然响起了猛烈的拍门声，夹杂着哭喊。不知是门外的人力气不够，还是门和锁足够坚固，门始终没有被打开。
　　拍门声开始后，那奇怪的音乐逐渐高昂，十一仍旧没有找到音乐的声源，但他听清了门外的那声妈妈。
　　有人打开了杂物后的小窗，火焰瞬间弥漫开来，激昂的乐曲终于抵达高潮“铿——”一声断开了，徒留下断断续续不成曲调的碎片，门外的哭喊也逐渐趋于绝望和无力。
　　不一会儿，盆中的东西便烧完了，盆里只剩下焦黑的两个人影，孩子们心满意足的散场了。余光里，十一瞄到了盆中的一个小小的红色光点——那是来自地狱的光。
　　在他脱离这个视角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四楼某个房间里的一件物业制服。监控室也许就在那里。

　　“喂，你还好吗？”王慧挥了下手。
　　“嗯，我还好。”在旁人看来，他只是发了个呆。
　　“你怎么保证你是对的？”祁伟怀疑道。
　　“在没有其他线索前，这是最优解。而且我刚才触发线索附加条件了。
　　“姑且信——什么声音？”祁伟有些惊恐。
　　十一才发现白噪音没有消失，反而更大声了——像是有什么在向这边靠近。
　　十一想到偶遇惨死的削头女的晚上，连忙低声道“快找个地方藏起来，闭上眼睛，你不看到它，它就不会发现你。”说罢，他就打开一个衣柜躲了进去。
　　人在黑暗中总会产生奇怪的联想，十一的视线穿过了木质的柜门，一个保养得当的女人站在柜前，脖子上缝着密密的针脚，身子不时抽搐一番，伴随着肚子里传出的呵呵呵的诡笑。她伸出了手——柜门被拉开了。毛骨悚然。
　　“啊————”这是祁伟的声音。有时人话不是谁都听得进的。
　　十一拉开柜门，抡起那块银砖正要救人，一个更为敏捷的身影抢先一步，一拳抡倒了那个女人，顺手一斧子劈开她的腹腔，满脸嫌恶的从里面掏出一样物件。
　　旁观了这一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的动作，十一惊呆了。
　　祁玉一手捏住那个不停尖叫挣扎的小人，一手不好意思的撩了撩头发“抱歉，吓到你了。”
　　女人太可怕了。十一默默收起自己的砖，祁玉将斧头收进包包里。
　　祁伟软在地上，王慧一脸感激的道谢。
　　分别时，十一没头没尾的问句“拍门的是你吗？”在刚才那个小孩的记忆里，他分明听到那个领头的男孩叫祁伟，而之前对于他的问题，祁玉也并未正面回答。
　　她愣了愣，没想到11会这么问。
　　“是我，友情提醒一下，这只是我的怪，你任务里的另有其怪。回见。”转身离去。

　　一天即将结束，十一去看了看四楼的物业室，果真在那儿找到了监控设备，望着缠成一团乱麻的电线，只得疲惫的与情侣二人道别回房间，准备明天再修那些设备。
　　所以当他嘴角抽搐的看着一片狼藉，只剩一张床的房间时。内心只有
　　劳驾，您是怕我发现您其实是一只哈士奇才戴的面具吗？
　　对着他询问的目光，对方并未多做解释，躺床便睡。
　　累了一天，没有力气发火的十一只得潦草收拾下，从衣柜里找出一套还算完好的铺盖打地铺。
　　但半夜起夜时，意识朦胧的身体仍旧较诚实地绕过冰冷的地铺爬到房间里唯一的床上，并主动抱紧床上唯一的热源。
　　蛇鹭:......
　　一夜好梦，只是早上他又被踹下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