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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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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到十二月中旬这几天，是高清怀最难熬的几天。
从那天早上见到她后，这几天高清怀一直没再和她有过交流的机会，给她打电话也经常不接，微信也经常不回，去她系里找她，也十次有九次都不在，偶尔在一次，也是和那个闻漠在一起。
他躲在教室外面，侧过眼偷看他们的一举一动，心里痛的像被凌迟，可是眼神却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尚情文。
其实他也没想和她说什么，只是想看看她的伤有没有好点。
可是就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是她不肯给他。
他只能亲眼看着她和闻漠走的越来越近。
他只能亲眼看着她亲手给闻漠递纸巾，挑香菜。
他……束手无策。
……
今年的第二场大雪降临，足足下了整整一天一夜，天气极致寒冷，整个世界都被裹上了一层银白，远远看上去像极了琉璃屋。
因为下雪，尚情文出行不方便，所以请了一天假呆在了宿舍里。
琳达这两天有些感冒，在寝室里赖了好几天，今天刚好和尚情文做了个伴。
“文文，我觉得闻漠是不是喜欢你啊。”琳达躺在床上，优哉游哉的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棒棒糖，只听声音，一点都听不出因为感冒而不舒服的感觉。
正在看书的尚情文听到这个问题心底下意识的升起一抹抗拒毫不犹豫的反驳：“怎么可能啊，他才不会。”
至少在她心里，闻漠是绝对不会喜欢她的。
如果闻漠喜欢她……
不对，闻漠怎么会喜欢她呢？
他绝对不会喜欢她的。
喜欢一个人，绝对不是这样的。
“那高清怀呢？”琳达翻了个身问道。
尚情文停顿了一下，手指紧紧的抠着书页，发出“沙沙”的声音。
其实这几天，闻漠总是让自己陪在他身边，但是她还是看到了高清怀，她余光清晰的看到他躲在门口，看着自己的方向，但是每次看到他的时候，她都会刻意的往闻漠那边凑一凑。
她也在看他，只是他不知道。
“嗯？怎么不说话了？”
“不知道。”其实她知道。
她知道高清怀对自己的喜欢都是真心的，她也是。
只是……
“叮铃铃”“叮铃铃”正在神游之际，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
闻漠和高清怀给她买的手机，她最后还是选择了高清怀给她买的这一只，在正式使用之前，她已经把之前的卡放了进去，所以拿起手机后才看到来电显示竟然是一个她根本意想不到的人。
恍恍惚惚的接起电话，萧楚的声音传了出来，说出的话，让尚情文心里紧紧的揪着，一阵一阵的发疼。
“尚情文，你在哪？清怀病了，说什么都不去医院，你能不能跟我去见见他。”
尚情文愣了一下，“什么，他病了？”
“嗯，你能不能和我去见他？”萧楚重复的问道。
挂断电话后，没有多加犹豫，尚情文急忙穿好衣服就让琳达搀着她下了楼，在楼下等了将近五分钟才看到萧楚的车。
在路上，尚情文才得知高清怀竟然从学校回了家，昨天晚上萧楚给他打电话时听出他的声音有气无力，在萧楚的追问下才得知他好几天都没有好好吃东西，而且还喝了酒。
昨天晚上萧楚连夜开车回了市区，在看到高清怀后心里一股无名火越烧越旺，但是任凭他用尽全身解数，高清怀还是说什么都不去医院。
萧楚没了办法，照顾了他一夜，看他勉强睡下后又开车回了学校，用自己最后的理智拨打了尚情文的电话。
一路上，尚情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紧紧的掐着自己的裤腿，额头上都紧张的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
“到了吗？”尚情文看着前面的路有些堵，更是心急如焚，一直不停的催问萧楚。
可是此刻萧楚也很烦躁，他拼命的鸣着笛，心里恨不得让前面所有的车都消失不见。
……
见到高清怀的时候，尚情文是真的被吓得哭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家居服，上衣纽扣系的错乱，头发蓬乱不堪，眼神黯淡无光，原本俊美的脸上惨白无色，下巴上也长出了一层青青的胡茬，肩膀拼命地往下塌陷，整个人像是有些弱不禁风，仿佛下一秒就能倒下去一样。
“你怎么来了。”见到尚情文后，他有些欣喜若狂，艰难的张开嘴巴说了一句话。
可就是这简短的几个字，听的尚情文直接哭了出来。
他的声音实在是太沙哑了，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站在她面前张嘴，她真的不敢相信这竟然是他的声音。
还记得他们刚认识不久的时候，他给自己唱歌，声音是那样的好听，犹如大提琴般曼妙，可是现在他的嗓音竟活脱脱像是砂纸磨过桌面般沙哑。
尚情文左手架着拐杖，往前跳了两步，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啊，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她的眼泪落在高清怀的手上，灼的他心脏猛地一颤，用尽全身的力气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拭去她的眼泪，轻声哄到：“没事，别哭，我没事。”声音沙哑，语气却温柔到了骨子里。
可是他不知道，尚情文的心尖上，现在像是有一把刀子搁在上面，他每说一句话，她的心就被划一刀，鲜血淋漓。
她好久没有体会到这种痛入骨髓的感觉了。
而且好像比上一次更甚，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泪眼朦胧的对上他的眸子，语气有些恳求：“讨厌鬼，我们去医院行吗？”
房间里没有开灯，拉着窗帘，光线有些昏暗。
高清怀站在阴影中，一双桃花眼不似之前炯炯有神，但是他还是点点头，认真的说了句：“好。”
声音很轻，气若游丝，但是这是萧楚用尽所有方法，倾尽全身之力都没有得到的一句回答。
……
到了医院后，萧楚直接挂了急诊，在医生问问题的时候尚情文的心七零八落，碎成了片片。
医生在病例本上写着字，问道：“几天没吃饭了？”
高清怀想了一下，囫囵的回答：“4天左右吧。”
“喝水了吗？”
“喝酒了。”
“喝了多少。”
“记不清了，不算少。”
“吐过吗？”
“一天吐两次到三次。”
“有血丝吗？”
顿了下，高清怀呼了口气，“有。”
医生问什么，他就中规中矩的答什么，可是每一句回答都像是拿匕首插在尚情文的心口上，越听，心脏疼的越紧，手指抠着木头椅子的力度越来越大，发出一点轻微的声响。
……
经诊断后高清怀患上了轻微的胃穿孔，交完费，拿完药后，尚情文就陪着他去了病房里打吊瓶。
吊瓶打好后，萧楚说有点事回了家，病房里就只剩下了高清怀和尚情文两个人。
吊瓶打到五分之一，高清怀突然坐起了身指了指垃圾桶，尚情文给他拿了过来，他抱着垃圾桶哇哇大吐起来，眼眶里都氤氲着淼淼水汽。
他没吃东西，吐也吐不出什么，都是一些胃里的酸水。
尚情文把垃圾桶放下后，给他端了口水，拍了拍他的后背，“好点了吗？”
阳光从窗棂映进来，高清怀慵懒的抬起眼皮，眸子里没有一点光，他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了。
可是尚情文知道，他很难受，但是自己又做不了什么，只能心疼的一个劲儿掉眼泪。
“咳咳。”高清怀右手掩着唇咳嗽了两声，“哭什么啊，别哭，我没事了，真的。”说完后，他微微勾起唇角，极力的向尚情文证明着自己这句话的真实度。
“别笑了。”尚情文扶着他的后背想让他躺下，“很丑。”
高清怀拽住她的胳膊，制止住她的动作，“我不躺了，有点累，还是坐一会儿吧。”
听了他的话，尚情文没有再去扶他，而是坐在了他身边，撑着他无力的身子，忐忑的望着他明显病态的侧颜。
他右手手腕上还带着她送的手表，指针“哒哒”的发出声响，高清怀一下一下的用左手敲着表盘，眼睛看着天花板，一眨不眨。
“小辣椒。”
良久后，高清怀发声叫她，声音微不可闻。
但是尚情文离他很近，将他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轻轻应了一声，“嗯？”
只见他转过头盯着窗外压着寒雪的树枝，眼睛一动不动，缓了下，薄唇轻启：“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尚情文像是没有听清楚，皱起眉，“嗯？什么意思？”
“为什么你每次都是这样，连个理由都不给我，然后说不理我就不理我了？”
尚情文征愣在原地，表情呆若木鸡。
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就看到他转过头，眼眶红红的，嘴唇却微微发白，满脸恳求的看了自己一分钟，然后挪动身子，慢慢的伏在她的肩上蹭了蹭，声音低沉暗哑，“让我靠一下，就一下。”
肩膀上承受着他的重量，身子像是僵住一样，一动不敢动。
尚情文的心跳的很快，“扑通扑通”砸的她一阵心悸。
“讨厌鬼，你……”
“小辣椒。”
尚情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只听他说了一句无头无脑的话。
“我不赌了。”
我不赌了，我就站在这里看着你爱别人。
他趴在她的肩头，吐出的气息喷在她的脖颈处，有些痒，紧接着尚情文猛地坐直身子，脸上的表情有些垮。
她……好像感觉有一滴温热流进了她的锁骨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