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未早相逢》轻舟渺渺

9、起争执

　　庄擎天与沈紫鸢纠缠了半天，她才罢休，庄擎天没想到她竟如此粘人。好容易脱了身，庄擎天躺在床上，准备睡个午觉，脑海里却全是沈紫鸢的身影。想着这几日来，两人朝夕相处，一贯气定神闲的他，对着这个痴缠嬉闹的俏人儿，却是骂也不得，恼也不得，只得任由她闹去，她仿佛就是他命里的克星，专门制他来的。他本来就觉得亏欠她甚多，是以对她诸多忍让，就算是他平时最看不惯的事，她做了，他心中虽有不悦，却也未曾出言责怪。只是这一次她要以色诱人来换取秘籍，他是断不同意的，他向来主张凡事均应正大光明，最不喜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做法，况且沾上了南安郡王，简直是以卵击石，别说是秘籍到不了手，到时候只怕给南安郡王拆骨扒皮，生吞活剥了都不一定。
　　模糊睡了一个时辰之后，庄擎天起床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去和沈紫鸢好好商量下一步打算，他已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不许沈紫鸢采取色诱这个方法。他刚出房门，就见客栈掌柜慌慌忙忙跑上来对他说：“庄先生，南安王府的人来了，请庄姑娘下去呢。”这时沈紫鸢闻言也推了门出来，和庄擎天对视一眼，后者面色不豫。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楼下一个官差摸样的人连忙行了礼，说：“王爷请庄先生和庄姑娘过府一叙。”
　　庄擎天拱拳道：“我兄妹村野之人，难登大雅之堂，恐沾污了贵王府。”
　　那官差道：“先生哪里话，王爷看重的人岂非村野之人。”
　　“只是，，，”庄擎天努力向着推脱之词。
　　官差已有不耐：“庄先生不必推让，王爷要请之人，那是必要请到的，先生别让在下为难，先生若不方便，庄姑娘一个人去也可。”此话摆明是要沈紫鸢去不可了。
　　沈紫鸢见两人有谈崩之势，连忙上前打圆场：“我大哥不会说话，大人不要见怪，王爷相请，自是要去，大人容我二人拾叨一番，可好？”
　　官差到：“那是自然。”
　　沈紫鸢赶紧牵了庄擎天的手上楼去，进了房门插上门。
　　“你这是怎么了？”沈紫鸢嗔道：“他不过一个传话的，得罪他干嘛？”
　　“你的计划我不同意，此事我们再行打算。”庄擎天斩钉截铁的说。
　　沈紫鸢一愣，之后好笑道：“你是傻了还是怎的？现在说这个未免太晚，如今咱们已是骑虎难下，今晚不去王府，难道还能插翅飞了不成？”
　　庄擎天怒道：“谁让你事前不和我商量，擅自做主，惹出这样的祸事。”
　　“好了好了，是我不对，下次再也不这样了，事事都和你商量，好不好？”沈紫鸢软语相求：“今日暂且去一趟王府，有什么事回来再做长远打算，嗯？”
　　庄擎天叹了口气：“如今只得如此了。”
　　两人于是下了楼，跟着官差去了南安王府。

　　轿子一路进了南安王府，庄擎天仔细的看着外面的路，在里面又走了好一会儿，方才停了下来。两人刚出轿，立刻有人迎了上来，说：“王爷有令，请庄姑娘前去梅园赏月。”
　　庄擎天微微一怔：“那在下呢？”
　　那人回到：“请庄先生在此歇息，待会儿有人陪先生逛园子。”
　　庄擎天心叫不好，连忙说：“我妹子未见过世面，只怕惊扰了王爷，还是我同她一起，，，”
　　“庄先生这话怎么说的？”那人说道：“王爷明令要和庄姑娘单独赏月，先生难道还不懂？”
　　庄擎天还要再说，沈紫鸢已捏了他的手一把说：“大哥多虑了，王爷不会为难我的，大哥就在此等我，我一会儿回来。”说完对王府的人微微一福到：“还请大人带路。”
　　庄擎天无奈，只有看着沈紫鸢随那人离开，走了几步，沈紫鸢回头对他微微一笑：“大哥等我啊。”

　　沈紫鸢走后，即有家丁带了庄擎天散步，庄擎天趁机打听了下王府的情况，但那家丁嘴也很紧，不肯多说，庄擎天也只有留心能看到的东西。眼看过了一个多时辰，沈紫鸢还未回来，庄擎天心焦不已，坐立难安。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他实在忍不住了，对家丁说：“天色已晚，还请通报王爷，送我妹子回去，她还要吃药。”
　　“这恐怕不妥。”家丁道。
　　庄擎天说：“有何不妥，我妹子体弱，大夫交待了一定要按时服药。”
　　正争执间，沈紫鸢匆匆走来：“大哥，我回来了。”
　　庄擎天见了她，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迎上前去，牵了她的手道：“你来了正好，赶紧回去吃药。”
　　“嗯。”沈紫鸢乖巧的点头。这是庄擎天第一次主动牵她的手。

　　两人回了客栈，关上门，庄擎天立刻问：“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沈紫鸢摇头：“我推搪了半天，他才没有得逞。”说着走到桌边坐下，解开头发梳理：“我已经打听到他的寝室里面有一座密室，估计那本书就藏在密室里面。怎的才能想个法子让我进那密室。”
　　灯光下，沈紫鸢长发披垂，更衬出肌肤如雪，庄擎天视线扫过去，顿觉气血上涌。
　　只见白皙似雪的玉颈上清晰的印着几处鲜红的瘀痕，如斑斑血迹撒在雪地上，看在庄擎天的眼里，是分外的扎眼。饶是他再傻，也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庄擎天不自觉的捏紧了拳头，看向沈紫鸢。
　　沈紫鸢正好侧了头看他，只见他直直的看着自己停在发簪上的手，于是取下发簪，笑道：“这是他今日送我的，看起来挺贵重的。”说着走过来递给庄擎天：“还是全翠玉的呢？”
　　庄擎天一言不发的接过簪子，突然猛地掷出窗外。
　　沈紫鸢顿时呆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怒道：“你干什么？”
　　庄擎天面无表情的说：“马上收拾东西，我们今晚就离开南漳。”
　　“我不。”沈紫鸢说：“我好不容易才接近南安郡王，眼看就要事成，岂能前功尽弃。”
　　庄擎天说：“你以为你能事成吗？只怕被那南安郡王生吞活剥了都不知道。”
　　沈紫鸢说：“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能成？只要给我时间，我有把握能得到那本书。”
　　“你有把握？”庄擎天冷笑道：“你有什么把握？你凭什么？凭自己的身子？你对张飞鹏和李正箫是不是也是这样？”
　　沈紫鸢顿时白了脸：“是又怎么样？你很不屑么？”
　　“是，我很不屑。”庄擎天冷着脸说：“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做法，我向来不屑。”
　　沈紫鸢气的脸由白转红，最后怒极反笑：“庄大侠品性高洁，自然不屑我这种下贱手段，敢问庄大侠可有其他正大光明的方法取得那本秘籍。”
　　庄擎天说：“我回去再找苏云洛，他家学渊博，定能找到解毒之法，若实在不能，那也是天意所定，别无他法。”
　　沈紫鸢冷笑说：“那随便你，你爱找谁找谁去，我就不奉陪了。我们各显神通吧。”
　　庄擎天说：“你还要留在这里？”
　　“当然，明日南安王就会接我入府居住，我会用我自己的法子得到那本书？”沈紫鸢坚决的说道。
　　“你，，，”庄擎天气极。
　　沈紫鸢转过身子，不再理他。
　　庄擎天怒到极点之后，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紫鸢闻言微微一震，随即说：“没有。”
　　“没有？”庄擎天上下打量着她说：“你下毒害了张家上下，原是为了报仇，怎么现在如此热心的要拿到解药，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你会有这么好心？”
　　沈紫鸢不语，梳头的手却僵了下来。
　　庄擎天上前一步说：“你当然不会这么好心，如果那样的话，你就不会下毒了，所以我猜，你的目的并不是解药的配方，醉翁之意不在酒，你真正的目的是那本‘毒物密宗’。”
　　沈紫鸢身子轻轻一颤，随即回过头来，面色苍白。
　　“张飞鹏的死，从一开始你就故意卖出破绽，让我发现你的身份，然后又给张家内眷下毒，就是利用我救人之心，诱我前来南漳，其实是希望我能助你得到这本秘籍。”说到这里，庄擎天心中已然有数：“我说的没错吧，沈姑娘。”后面这三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沈紫鸢静静的听他说完，脸上慢慢的浮现笑容：“庄大侠真是心思细腻，个中曲折，说的半点不差，只是悟的太晚了些。庄大侠别忘了自己已经服下了毒药，若没有我的解药，可活不长呢？”
　　庄擎天道：“即使我死，也不会靠出卖自己得到解药。”
　　沈紫鸢闻言突然哈哈大笑，只笑的泪水浸出眼眶：“没错，像我这样靠出卖自己苟活于世的低贱之人，怎么能同庄大侠相提并论呢？”
　　庄擎天闻及此语，顿觉自己刚才话有不妥之处，竟是刺了她的痛处，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弥补。
　　沈紫鸢满脸泪水的冷笑道：“其实我才是个傻瓜，我还以为庄大侠阻我前去王府是为着我的性命着想，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庄大侠其实是看不上我这龌龊的手段呢。”
　　庄擎天无语，沈紫鸢擦干眼泪，冷冷说道：“庄大侠还是移步吧，省得我这里脏了你的脚。”
　　庄擎天缓缓转身，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说：“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我从未因为你的身份轻视你，每个人都是有尊严的，你也一样，我只是不希望你漠视自己的尊严，要知道，自己如果都不尊重自己，又怎么会有别人尊重你呢？”
　　沈紫鸢看着他开门离去，呆立了半晌，才跌坐到桌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发愣，突然看到脖子上的几点红斑，连忙凑上前去仔细瞧，待看清楚后，登时又羞又怒，全是那该死的南安郡王的杰作，幸而她今天机警，推脱身体不适，明日定会让他尽兴，这才得以全身而退，出来的时候，匆忙的很，所以竟然不知脖子上留了印记。她拿起丝帕使劲擦拭着，突然想到刚才庄擎天看她的眼神，疑惑，惊讶，似乎还有愤怒，难道他是因为看见这个而发怒？
　　沈紫鸢想到这里，心中不禁再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