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未早相逢》轻舟渺渺

26、玉生香

　　不知睡了多久，耳边似乎传来鸟叫声，庄擎天意识仍是有些模糊，忽然面上覆上一双柔软的小手，揪着他的鼻子，似在戏弄他，他不耐的摆摆头，脱口而出：“紫鸢，别闹。” 只觉那双手一颤，然后便缩了回去。庄擎天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面前那张迟疑的脸，他打了个激灵，立时清醒过来：“瑶儿，，，”
　　庄擎天连忙起身，宋冰瑶迟疑的问道：“天哥，你刚才叫谁呢？”
　　庄擎天边穿衣服边说：“我刚才叫人了吗？可能是做梦了吧。”
　　宋冰瑶抿了抿嘴，没有再说什么，专心的服侍庄擎天穿衣。
　　“咦，这是什么花，绣的好生漂亮。”宋冰瑶指着庄擎天亵衣上面的紫鸢花问道。
　　庄擎天才落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口：“这，我也不知，那日福伯给我换的，想是他新买的。”
　　“想不到福伯还会挑这种样式的衣服。”宋冰瑶笑道：“可是怎么看起来都不像新衣裳，倒像是你穿了几年的那件。”
　　庄擎天直听得冷汗直流，心有愧意。
　　宋冰瑶拉了庄擎天去吃早饭，一上午柔情款款，片刻不离他左右。庄擎天竟不忍开口和她提马上要走的事情。只磨到吃完中饭，庄擎天方才开了口。
　　宋冰瑶听后又是惊讶又是难受，忍不住掩面哭泣：“离家半年，怎的才回来又要走？”
　　“办完这件事，我再也不出去，在家好好陪你。”庄擎天一边替她拭泪，一边劝道。
　　宋冰瑶抽泣道：“你总是这样说，每次都这样。之前你也是说解决了紫霞派的事就回来，后来就是仓月派的事，现在又是为了别的。”
　　“瑶儿，我不哄你，这次的事了解后，我再不下山，真的。”庄擎天揽过宋冰瑶安抚道。
　　“怎么可能？你是璎珞山庄庄主，江湖上有事，怎么可能不下山？”宋冰瑶自然不信。
　　“我说的是真的。我早就厌倦了这种生活，不想再插手江湖纷争，况且至轩也大了，也该历练一下。办完此事，我心愿一了，就不在涉足江湖，以后只陪着你优哉游哉的过完下半辈子，好不好？”
　　“你说的是真的？”宋冰瑶犹豫的望着他。
　　庄擎天点点头：“到时候我会将璎珞山庄交给至轩，你若愿意住在这里，我就陪你住在这里，你若不愿意，我们也可以换个地方住。”
　　“真的？”宋冰瑶流露出向往的神情：“璎珞山庄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自然是要住这里的，不过偶尔我们也可以去别处住住，你老家不是在苍北城郊吗？我们闲暇的时候可以去那里住啊，我还没见过福伯呢。”
　　听到这里，庄擎天忽的敛紧双眉，他想到那日在青峡谷沈紫鸢对他说的那句话。
　　“我是不喜欢热闹，可也不喜欢冷清，我喜欢温暖而宁静的地方，比如苍北城郊，你家老宅。”
　　也不是没想过，若她愿意，苍北老宅送了她又有何妨，只要她好好的。若是可以，他原奉上所有，只可惜，，，，，
　　“天哥，天哥，，，”宋冰瑶拉着他的袖子，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天哥，等到那时，你带我回老家一趟，可好？”
　　“好。”庄擎天望着毫不知情的宋冰瑶，心中满是愧疚。
　　夜，慢慢降临，万籁俱寂，璎珞山庄的一隅，庄擎天却望着窗外的月光难以入眠，身边紧紧依偎着的是妻子宋冰瑶。
　　庄擎天很不习惯，无论是身边的气味还是身边的人，那样紧紧缠绕周身的，不是熟悉中的气息，熟悉的身体。这令他浑身僵直，毫无旖旎缠绵之感。看着融融月色，心中暗自思忖，不知道远方的那个人，她，怎么样了。那一刻，庄擎天突然有一种归心似箭的感觉。
　　第二天，在宋冰瑶和两个弟子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庄擎天离开了璎珞山庄。一路上，他车马扬鞭，日夜兼程，终于提前半日回到了苍北老宅。
　　他抵达的时候，正好是午后。一进门，就见福伯正从灶房里走出来。
　　“少爷，你回来了？”福伯惊喜不已：“还以为你晚上才到呢。”
　　庄擎天点点头说：“嗯，路上比较顺，就回的早些。”又四处看了一下，问：“沈姑娘呢？”
　　“沈姑娘刚睡下，要不要叫醒她？”福伯接过庄擎天的包袱问。
　　庄擎天连忙制止：“不用了，让她睡吧。我也有些累，先去睡会儿。”
　　福伯说：“那我去打盆水来，少爷洗个脸再睡。”
　　庄擎天点头，迟疑了一会儿又问：“沈姑娘这几日可好？”
　　福伯笑道：“沈姑娘身子倒没什么，只是人懒懒的，每日里吃的少，也不像从前话多，恐怕是因为想着少爷的缘故。”
　　庄擎天叹道：“福伯，我都跟您说过了，我和沈姑娘并没有什么，以后别再说这话，若叫别人听见了，对沈姑娘不好。”
　　“少爷虽是这么说，我看沈姑娘并不这样想呢。”福伯说：“沈姑娘对少爷的心思连我都看得出来，少爷怎么会不知道。少爷如今膝下无子，沈姑娘若是对你有意，你不如收了她做小，若能添上一儿半女的，岂不是好。”
　　“福伯。”庄擎天沉了脸：“我救沈姑娘并不是为了让她替我生孩子的，日后你莫要再提此事。”
　　福伯愣了一愣，见庄擎天面沉如水，立刻闭了嘴不说话。
　　庄擎天见他如此，放软了语气说：“福伯，我知道你是为我操心，可是儿女之事乃命中注定，不可强求。”
　　福伯撇了嘴说：“我只是不想见庄家绝后。”说完抹着眼泪走开。
　　庄擎天看着福伯落寞的背影，长叹一口气，走进了自己屋子。
　　不等福伯打水来，庄擎天就躺在床上睡着了，这两日日夜兼程，他着实累坏了。迷糊中，福伯进来和他说了两句话出去了，再后来似乎又进来了。他睡意正浓，也不愿意睁眼，只含糊的应了几句话。
　　这一觉睡的实在是好，比起在璎珞山庄住的那两日，要踏实的多。虽已是阳春三月，庄擎天中觉得璎珞山庄还是要冷些。这里到底不是在山上，屋子里比起璎珞山庄要暖和的多，融融暖意之中还飘荡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很是好闻。庄擎天只觉得心里很是满足，竟有些不愿醒来，于是闭着眼睛又翻了个身。似乎有什么柔软覆上来，轻触他的额头，熟悉的气息萦绕鼻尖，令他感到安心和惬意，他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叹息。有人在轻拍他的前胸，轻轻的，一下一下，耳边还能听到低低的哼吟，朦胧中他看到了久未谋面的娘，正坐在床前微笑着低声哄他入眠。
　　娘还和从前一样温柔美丽，庄擎天伸手抓住她的手，嗯，还像从前那样温暖柔软，他握紧了那双柔荑，贴在颊边蹭了蹭，满足的又沉沉睡去。朦胧中那双手慢慢抽了回去，他有些不依，那个身子又挨近了他，手轻抚他的额头，他这才安静下来。
　　终于，酣畅淋漓的一觉过后，庄擎天醒了过来。他掀开眼帘，迷糊中看到床边坐着一人，侧对着他，手里正在织补东西。
　　庄擎天眨了眨眼，没错，坐在他床边的正是沈紫鸢。他赶紧闭眼，脑子里快速转动，想起刚才做的梦，梦里的人，还有抚慰自己的那双手。庄擎天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他悄悄睁开眼看她，她正垂头认真的忙活着手中的活计。他顺眼看去，似乎是在一条浅绿的汗巾绣东西。侧眼看她，还是那般容颜，只是似乎比之前要清减了些。他不禁皱眉，几日不见，她怎么瘦了呢？
　　这时她突然侧头看他，吓得他连忙闭上眼，感觉她又在他身上轻轻拍了几下，他顿时懊恼不已，看来梦中那人确实是她了。
　　庄擎天闭了一会儿眼，想着这样装睡也不是个办法，于是动了动身体，轻哼了两声，感觉到身边的人已经回头看过来，自己这才睁开了眼。
　　一睁眼，便是那秀美无双的眼眸，透着浓浓的惊喜。
　　“擎天，你醒了？”
　　“嗯。”他微微点头：“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