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未早相逢》轻舟渺渺

16、引魂散

　　庄擎天这一夜睡的都不安稳，直到五更天的时候才模糊睡去。刚睡熟不到一会儿，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何事？”庄擎天坐起身来问道。
　　“少爷，沈姑娘有些不好。”门外是福伯焦急的声音。
　　庄擎天一惊，立刻披衣下床，睡在一边的苏云洛也被惊醒。庄擎天打开房门就问：“沈姑娘怎么了？”
　　福伯说：“我刚才从沈姑娘门前经过，听到她在哭，我问她怎么了，她只说没事。但我听的出她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庄擎天的第一反应就是沈紫鸢又在使诈，于是冷了语气说：“她既说没事就没事，你只管做你的事吧。”
　　福伯一愣道：“可是少爷，沈姑娘她，，，，，，”
　　“我去看看。”已经穿好衣服的苏云洛快步走了出去。庄擎天看着他连门都没敲就冲进了沈紫鸢的屋子，随即听到一声惊呼：“沈姑娘，你怎么了？”苏云洛也是久历江湖之人，性格也颇为稳重，这一声惊呼却充满了震惊、彷徨。庄擎天顿觉不妙，立刻冲过去。
　　屋内，只见苏云洛坐在床沿，怀里伏着一个人，一头乌丝披散下来，遮住半边脸，露出的另半边脸颜色卡白，嘴唇乌青，唇角还挂着血丝。庄擎天霎时大脑一片空白，直到苏云洛焦急的呼唤声才把他惊醒过来，他立刻抢步上前，坐在床的另一侧。
　　这时沈紫鸢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庄擎天，苍白的脸颊突然泛起微微笑意，她挣扎着想要往庄擎天这边来，庄擎天下意识的伸出手扶住她，沈紫鸢却突然吐出一口鲜血，溅了庄擎天一身，随即倒在他怀里。庄擎天心内大骇，对呆在一边的苏云洛说：“快看看她怎么了？”苏云洛这时才恍然醒悟般伸手替沈紫鸢把脉，片刻之间脸色大变。
　　庄擎天心知不妙：“怎么回事？”
　　苏云洛颤声道：“她好像中了毒？”
　　“什么毒？”庄擎天问。
　　苏云洛说：“具体是什么毒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中的是至阴之毒，五脏六腑阴气缠绕，只怕有性命之虞。”
　　庄擎天道：“此毒可有解？”
　　苏云洛道：“是毒自然有解，只是我不知道她中的是何毒，所以无从解。”说着愤懑的一拳击向床沿。
　　庄擎天问：“你家学渊博，可有药物暂时缓解此毒？”
　　苏云洛被他这么一说，立刻想起了什么：“庄兄说的是，此毒既是至阴之毒，我暂且用至阳之药来压制。”
　　庄擎天大喜：“既是如此，还烦劳云洛配了药来。等暂缓了药性，咱们再另寻解药。”
　　苏云洛说：“我立刻去张家，前几日我放置了不少药物在那里，我立刻配了药来。”说着转身出门。
　　庄擎天看着苏云洛的背影呆了半晌，再低头看向怀中的沈紫鸢，内心是不由得百转千回，愁肠郁结。他搂紧了沈紫鸢的身子，一手抬了她的下颌，轻轻拭去她唇边的鲜血，低声唤道：“紫鸢，紫鸢，，，，，”一声又一声的低唤，充满了焦虑，心痛，后悔和彷徨。呼唤声中，沈紫鸢竟悠悠醒转过来。庄擎天大喜：“紫鸢，你怎么样？”
　　沈紫鸢声音微弱：“我好冷。”庄擎天立刻将被子裹在她身上，又将她往怀中紧了紧。想起她所中乃至阴之毒，难怪会觉得冷。
　　“还冷不冷？”庄擎天问。
　　沈紫鸢偎在他怀里说：“不冷了，和你在一起，一点都不冷。”
　　庄擎天心中一酸：“你什么时候中的毒？”
　　“十年前。”沈紫鸢闭上眼睛：“当年我坠下悬崖，大难不死，却被奸人所害，中了这毒，十年来时时忍受锥心之痛，竟是生不如死，，，，，”说着忍不住啜泣起来。
　　“是谁给你下的毒？”庄擎天咬牙问。
　　沈紫鸢摇头：“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他也死了。”
　　庄擎天愣了半晌，突然问：“你去南漳找《毒物密宗》是为了这个？”
　　沈紫鸢含泪点头：“是，这十年来我遍寻医书，自己也想了许多法子，还是不能彻底清除体内毒素，只能暂时缓解症状，后来我听说南漳皇宫有本《毒物密宗》，就想看看有无记载解毒之法，所以我才给张家人下毒，就是为了引你同去找到此书。我费尽了心机，结果，，，，”
　　“结果如何？”庄擎天焦急的追问。
　　沈紫鸢神色黯然，伸手从枕头下面抽出一本书来，递给庄擎天，正是那本《毒物密宗》。
　　庄擎天接过书翻到折着的那一面，上面有段话已用毛笔圈了起来。
　　沈紫鸢说：“从书上的记载来看，我中的应该是引魂散，此毒乃至阴之毒。”
　　庄擎天看到那段文字果然注明着：引魂散，至阴之毒，中毒者五脏六腑均为寒气所伤，每月发作一次，发作时全身含毒蚀骨，痛苦不堪。此毒无药可解。唯遇至阳之地至阳之人，或有一线生机。
　　庄擎天看到此处，只觉一颗心沉到了谷底，他镇定心神，又看了一遍，看到“唯遇至阳之地至阳之人，或有一线生机”这一句的时候，不由得反复琢磨：“唯遇至阳之地至阳之人，或有一线生机，何为至阳之地至阳之人呢？倘若遇到又如何解呢？”
　　正在思索的时候，一只冰冷的小手拂上他的脸颊：“擎天，，，，，”原来是沈紫鸢在唤他。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关切的问。
　　沈紫鸢摇头，只是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你瘦了，脸色也不好，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庄擎天随口“嗯”了一声。
　　沈紫鸢立刻神情黯淡：“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昨晚我，，，，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
　　庄擎天沉默一会说：“别想了，都过去了。”
　　沈紫鸢说：“从前我骗了你，利用你得到毒物密宗，你气不气我？”
　　庄擎天叹气道：“你若是对我直说，我也会帮你得到那本书。”
　　沈紫鸢定定的看了他好一会儿，幽幽说道：“你对所有人都这么有求必应吗？”
　　庄擎天道：“这是我欠你的。”
　　沈紫鸢闭了眼，泪水滑了下来：“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欠我一辈子。”
　　庄擎天心中一窒，再也说不出话来。
　　半晌，沈紫鸢睁开眼睛，看着庄擎天说：“你莫怕，我跟你开玩笑的，我知道你怕我缠着你，怕我对你提无理的要求，你放心好了，我命不久已，你马上就要耳根清净了，我，，，，”话还未说完，已被庄擎天捂住了嘴巴，后者正用略带恼怒的口气说：“休要胡说，现在还未到山穷水尽之时，一切还有转机。待到云洛拿了药来稳住你的病情，我会带你去寻访解毒之法。”
　　“还有什么解毒之法，书上都已经说了无药可解。”
　　“书上还说若遇至阳之地至阳之人或有一线生机。”
　　“谁知道这至阳之地至阳之人是什么意思？”
　　“你不懂，自然有其他人懂，我定会寻到能参透此话的人，你要信我。”
　　“好，我信你。无论生死，我都信你。”沈紫鸢说着将头埋进庄擎天怀里：“紫鸢此生，所信之人唯你而已。”
　　庄擎天下意识的抱紧了怀中之人。
　　寂静之中，沈紫鸢轻声呢喃：“擎天，，，，”
　　“我在。”庄擎天温柔作答。
　　“擎天，擎天，，，，”沈紫鸢只是不断的低唤着。
　　“我在呢，我在。”庄擎天也不厌其烦的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伤感之意。

作者有话说

　　天好冷啊，心也冷啊，我这里也忒冷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