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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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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鹰鹫山庄,宾客盈门,热闹非凡,庄主沈炙正为其幼子办满月酒。
沈炙,江湖人称“夜枭”,是出了名的魔头,自二十余年前踏入江湖来,死于其手的正派人士不计其数,其掌管之下的鹰鹫山庄高手如云,纪律严明,而且这山庄所在的鹰鹫山连亘千里,毒虫鼠蚁不计其数,形成天然屏障,几年前各大门派曾联手进攻鹰鹫山庄,无奈地形不熟,还不曾上到山顶,就已死伤无数,一战后更是所剩无几,元气大伤。
今日,恰逢沈炙办喜事,鹰鹫山庄上下均到场祝贺,一时间,推杯换盏,好不热闹。山庄上下无不洋溢着喜庆的气氛。唯有山庄以外东南方向几百米处的一个院子里,却是十分冷清。院子里有一间屋子,外形十分简陋,屋前一洼地种着各种不知名的野花,一位紫衣少女正蹲在花圃前面摘下花来,将它们编织成串。这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眉如黛画、眸如墨玉,白皙的脸颊挂着淡淡的红晕,灵巧的双手不断的穿插着。少女身后不远处一个男孩正坐在木质轮椅上,这男孩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唇红齿白,摸样煞是可爱,只可惜下半身不会动,只是吃力的扭动身体朝着女孩的方向探头:“姐姐,好了没有啊?”少女闻声回眸微微一笑,甜美的笑容顿时让人有一种春风拂面的感觉,她扬起手,将手中的花环轻轻抛向男孩,男孩伸手接住,拽在手里仔细端详:“姐姐手真巧,扎的这样好看。”少女抬手拂过风吹起的发丝,柔声道:“喆儿若是喜欢,姐姐每天都给你扎。”男孩呵呵笑着,少女走过去蹲下身子拢了拢男孩腿上的毛毯,说:“喆儿,风大了,咱们进屋去吧。”“嗯。”男孩乖巧的点头,少女起身推着轮椅准备转身,只听“轰”一声响,回头一看,院门大开,几个舞刀持剑的人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身穿白衣,相貌堂堂,只是眼里却有种嗜血的光芒,旁边依次站着一个青衫少年,黑衣少年和黄衣少女,均不过二十上下年纪。白衣少年挥剑刺向吓呆了的姐弟二人,姐姐却不知闪避,只是张开双臂一味护着身后的男孩。眼看一剑就要贯穿少女的身体,横地里突然一只手伸过来隔住了剑,正是那个青衫少年拦住了剑:“张兄等等,这二人似乎不会武功。”白衣少年气恼的说:“不会武功又如何?反正魔教余孽一个不可活。”
青衫少年看向姐弟二人,只见紫衣少女搂着男孩瑟瑟发抖,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望着他,犹如受惊的小兔,柔弱无依的样子。青衫少年只觉得心蓦的一动,连忙收敛心神,对白衣男子说:“看他们的穿着打扮,或许未必是魔教中人,也许是被强掠了来的下人也说不定。咱们还是搞清楚再说,以免错杀无辜。”紫衣少女连连点头,惊惶不已。白衣青年不屑的对着青衫少年说:“我看庄兄太过迂腐,俗话说,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漏掉一个,何况魔教的人生性狡诈,诡计多端,乔装成下人也不一定。斩草不除根,迟早后患无穷。”说着使力推开青衫少年,挥剑欲劈向姐弟二人。青衫少年立刻出剑阻拦:“张兄三思后行。”白衣少年恼怒不已,转身与他打了起来。几招就可以看出青衫少年的武功其实远在白衣少年之上,但他只避不打,显然不想和白衣少年发生正面冲突。旁边站着的一男一女连忙出手分开两人:“两位世兄赶快助手,咱们是来铲除魔教的,可不是自相残杀的啊。”两人被分开,白衣男子气愤的对青衫少年说:“哼,胳膊肘往外拐。”青衫少年皱眉抿嘴不语。这时,突然响起一个颤微微的声音:“姐姐,发生什么事了?这些人是谁啊?”众人回头,正是伏在紫衣女子怀里的小男孩发问。黑衣少年冷着嗓子说:“发生什么事了?哼,今日是我武林正派清洗魔教之日,魔头沈炙一干人等已经伏诛。”紫衣少女闻声登时面色惨白,身子微微一震。小男孩却问道:“伏诛是什么意思啊?”一旁久未说话的黄衣少女上前一步说:“伏诛就是死了的意思。”“死了?”男孩一愣,看向紫衣少女道:“姐姐,他们是不是说爹死了?”紫衣少女一把捂住他的嘴,然而已经晚了,三把剑一起指向他们二人:“果然是魔教孽种。”“等等。”青衫少年抬手压住剑柄。白衣少年大怒道:“现下已经知道他们是沈魔头的孽种,你还拦着我们干什么?”青衫少年道:“他们不会武功,又手无寸铁,咱们这样未免胜之不武。”“对待魔教中人有什么仁义道德可讲,他们不会武功,难道他日就不能学会武功再报仇雪恨么?”白衣少年道。“是呀庄世兄,白世兄说得有道理啊。”黑衣少年也劝道。青衫少年迟疑的看向搂作一团的姐弟。紫衣少女突然扑上来,跪在他脚下,扯着他的衣服说到:“不会的,我们不会报仇的,我不会武功,我弟弟先天患有重疾,不能走路,我们怎么可能报仇呢?况且沈炙虽然是我们的爹,可是从小就不喜欢我们,甚至讨厌我们,和我们也无多少感情可言,不然我们也不会住在这个地方。所以,我们不会报仇的,真的,求求你,不要杀我们。”她泪珠滚滚而落,可怜至极,仿佛拉着救命稻草一样拉着青衫少年的衣襟,青衫少年不禁动容,弯腰搀扶她:“姑娘,我,,,”话未说完,突见耳边寒光一闪,心中暗叫不好,再起身已经迟了一步,身边白衣少年一把利剑已经刺入小男孩胸前,可怜他还为来得及发出声音已经一命归西。紫衣少女愣了一愣后,方才醒悟过来,扑向男孩:“喆儿,喆儿。”声音颤抖不已,泪如雨下:“喆儿,喆儿啊,,”她满手是血,声音凄厉。在场的人一时无语,青衫少年更是呆在当场,嘴唇泛白,心中酸楚不已。此时,斜阳已下,满目黄昏,空旷的山顶回响着少女凄厉的哭声。青衫少年见紫衣少女容颜惨淡,神情痴狂,心中不忍,伸手相扶:“姑娘,,”一声唤出,却不知该如何说下去。紫衣少女抬头看他,冷冷的眼神犹如寒冰,突然一把夺过青衫少年的剑一把向白衣少年刺去。青衫少年不妨她突然夺剑,眼见她刺向白衣少年,连忙飞身扑过去拦在两人之间,而此时白衣少年已经出剑,电光火石间,青衫少年伸手握住白衣少年的剑,血从手中流出,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左胸也浸出血来,原来是紫衣少女一剑刺入他的左胸。众人惊呼,紫衣少女呆在当场,手一松,剑落在地上,青衫少年也松开另一只握剑的手,旁边的黑衣少年和黄衣少女连忙上前检查伤势。青衫少年一挥手阻止他们,弯腰捡起自己的剑,然后看向泫然欲滴的紫衣少女到:“姑娘不会武功,此等行为无异于以卵击石。”紫衣少女道:“我当然知道我这样是自寻死路,可是,你们杀了我唯一的亲人,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不让我死,为什么?”“妖女,你不想活我就成全你。”白衣少年再次出剑。青衫少年一掌挥去,力道之大,逼得白衣少年往后躲闪:“你疯了吗?”白衣少年大吼道。青衫少年冷冷道:“张师兄,今日我们枉杀无辜,已经铸成大错,你还要一错再错吗?”“我有什么错?”白衣少年嚷道:“魔教余孽,人人得而诛之,你一再妇人之仁才是一错再错。”青衫少年道:“人之初,性本善,她虽出身魔教,未必就做过恶事,况且出身不由己,她爹的罪岂可算在她身上?张兄,上天有好生之德,何必将她逼进绝路呢?”“你不必替我求情。”紫衣少女突然道。众人转眼看她,她冷冷一笑:“你们趁早杀了我,不然的话,穷我一生,誓保今日之仇。”“妖女还敢嘴硬。”白衣少年挥手过来,“不可。”青杉少年拦住他,转头对紫衣少女说:“姑娘,冤冤相报何时了,令弟也希望你好好活着,你还是赶快带着令弟走吧,找个地方好好安葬他。”紫衣少女顿了顿,深深的看了青衫少年一眼,弯下身子抱起男孩转身跑开。白衣少年欲追上去,无奈被青衫少年缠住,于是呵斥另外两人:“你们还不杀了那妖女,难道要留下祸患吗?”黑衣少年和黄衣少女连忙纵身去追紫衣少女,青衫少年焦急不已,使出重招甩开白衣少年,回头却见紫衣少女已被逼至悬崖,站在悬崖峭壁上的女子此时显得那样绝望无依,山风吹过,她的紫衫翩翩,眼看着怀中死去的幼弟,她泪光盈盈:“喆儿,姐姐来陪你了,黄泉之下,你不会孤单的。”青衫少年暗叫不妙,一掌劈开与之纠缠的白衣少年,飞身而来,只听到紫衣少女清冷的一声传来:“我就算到了黄泉,做鬼也不放过你们。”然后紫光一闪,纵身跌下悬崖。青衫少年霎时急怒攻心,一口血吐了出来,随后两眼一黑,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