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珍录》朔风细雨

2、缘灭缘起 剑身笔直地

　　剑身笔直地刺入女子的心窝，一瞬间，风静云止，万籁俱寂，所有人都呆立在了原地。
　　柳皓城万万没有想到苏皎皎会突然闯出来用身体挡住了那刺向自己的剑，望着女子胸口那逐渐被鲜血染尽的衣襟，眼中的神采一点一点消匿无踪。
　　“你伤了她，月惜欢你竟敢伤了她！！”
　　死死地盯着剑身上那汨汨而流的鲜血，一点一滴的流淌，傅云归愤怒的朝着呆愣住的月惜欢走去，却在靠近的那一刻，被一只染血的手死死地拉住。
　　赤红的双眸看着这只手的主人，眼中满满都是心痛，良久，偏过头去，不忍再看。
　　“别皱眉好吗！我会难过。”伸手轻柔地抚摸男子微微皱起的眉头，苏皎皎轻柔的说道。
　　熟悉的话语，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让月惜欢冰冷的心不由得一颤。
　　颤抖地伸出手，明明只是伸手可及的距离，却让月惜欢感到那般的遥远，逝去的记忆像无孔不入的针扎在他的心上，他恨自己，明明知道她背叛了自己，心却还是止不住为她跳动。
　　“你爱过我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寻求答案，月惜欢喃喃的问道。
　　带血的小手紧紧地抓住布满老茧的大手，缓缓地举到自己的胸口，女子宛若皎月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温暖而又明亮。
　　“爱……。”简单的一个字，道尽了此生的情。
　　长剑应声落地，发出“叮”的一声。
　　月惜欢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想要透过其中看出女子的虚情假意，可是没有，哪怕是一丝一毫都没有，那双带笑的眼，满满都是爱念，仿佛诉说着一生的情思。
　　一时间，所有的爱恨情仇，嗔痴眷念，全都烟消云散，空留两行余泪。
　　“为什么，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
　　“我一直都在等你……等你……可你一直都没有回来……我不怪你，我只怪我自己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再也等不了了，等不了了……。”却见那紧握的手无声的滑落，小小的身躯无力的向下倒去。
　　看着那带笑的容颜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月惜欢的心仿佛一下子被掏空了，窒息的痛楚如潮水般向他袭来。
　　“不……不……。”拼命地摇头，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突然重重地栽倒在地。
　　月惜欢发疯似的将女子消瘦孱弱的身体拼命地搂进自己怀里，像是要把她嵌入自己的骨髓里。
　　“惜哥哥，答应我，别去冥域，好吗？”清澈双眸倒映着男子俊美无俦的面容，苏皎皎沙哑着开口，声音却已经游离起来。
　　下颌抵在女子的发顶，月惜欢不断地收紧手臂，带着恐慌，带着无助，苍白的嘴唇剧烈的颤抖着：“我不走了，我哪也不走！从今往后我哪也不去了，我陪着你，我一直陪着你……你不会有事的，你……。”
　　嘴角浮现一抹放心的浅笑，女子慢慢埋首在男子的胸前，轻声呢喃，声音在凄厉的风中，逐渐变轻，变浅，直至完全消失。
　　“我们说定了，不骗人喔……”
　　轰——
　　雷声轰鸣，大雨疯狂地从天而降。
　　“不要……皎皎……醒醒……醒一醒……不要睡……。”
　　无措地抱紧苏皎皎的身体，月惜欢苍白的手不断地拍着女子的脸颊，轻轻地，像是不知疲倦的机器，奈何却阻止不了那触手的温度一点一点的变凉。
　　“大师兄，也许……也许五师妹还有救。”怕月惜欢会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柳皓城哽咽着说出这句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话，看着男子眼中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红了眼眶。
　　长剑穿胸而过，就算是一个健壮的成年男子想要活下去的希望都是微乎其微，更何况师妹还怀有身孕。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要你活着，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个世上，你听到没有，听到没有……。”紧紧地抱着女子越发冰凉的身体，月惜欢飞快的朝着山下疾奔而去。
　　也许是回光返照，也许是感应到了男子心中至深的悲伤，也许是对这世界还留有遗念，女子虚弱地掀开眼睑，痴痴地望着男子的侧颜，落下泪珠。
　　我终究还是失约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若失了我，你也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活下去。
　　弥留之际苏皎皎的脑海中不禁闪现那一日的场景，如果那一日我安心的呆在家里，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之后的这一切了，只是这世上没有如果……
　　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想要拭掉男子脸上不知是泪还是雨，可惜……。
　　走到半山腰的月惜欢脚步突然停下来，却见女子的手缓缓下滑，终是垂落在一侧。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