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报社文成为白月光》见木

6、结账

　　迟早枝不是个傻瓜，她晕乎乎的，睁眼也看不到什么。
　　只喝了一杯酒，人就没了。
　　蒋加嘲笑她，“呵！”
　　迟早枝也不说话，一个人蹲在那里。
　　吴聘聘是个女孩，比较方便。她过来扶起迟早枝，对其余人说，“喝醉了也不方便，不要留她一个人呆着，你们都散开吧，留点新鲜空气。”
　　这里的治安很乱。
　　院长助理看了看这幅场景，也准备回去了，末了留了一句话，“别着急，好好把她送回去。”
　　吴聘聘和迟早枝是一个宿舍，也就是传闻中的实习生A。
　　她们肩搭肩。
　　其实吴聘聘观察了她，怎么会有人只喝一杯酒就醉了，她恼怒着，难道传说中的富二代是这样的？
　　谁都逃不过标签。
　　迟早枝睡眼惺忪，她软成了一团，一只手还不断牵着吴聘聘的袖子。是很年轻，也很鲜活。
　　“要抱——”
　　我可不是你男朋友。
　　吴聘聘没吭声，心里骂对方是小废物，她没说话，单手把对方扛在肩上。
　　迟早枝软着嗓子，“疼……”
　　可能醉酒就是特殊的，让人有理由去发泄，去哭，去笑笑闹闹，又装作不在意。
　　桌子已经被她们两个的动作弄脏了，酒水洒了些。
　　吴聘聘弯腰准备背对方，这下暴躁地说，“你上不上？”
　　迟早枝说，“我不。”
　　她的桃花眼都被洇湿了，散着破碎的光晕。
　　酒吧的灯真亮。
　　当这个人终于上了身，吴聘聘又听见duang一声，对方一翻身，掉下去了，“卧槽！你作死呢！”
　　吴聘聘实在不太文雅。
　　迟早枝却不同，她肆无忌惮地说，声调太过往上，“你没拿我的本子！我要我的本子！”
　　艹他妈的……
　　无语了。
　　酒吧的桌子下吴骗骗趴下去，往底望，一望无际的是黑暗，她打开手机前置的手电筒说，“迟早枝，你记住！”
　　然后钻进去够本，手粘了不少灰。
　　迟早枝盯着，人没醒，先哭一嗓子，“你的手怎么再会啦？你不会是要……要死了吧？”
　　吴聘聘转过头说，“我跟你说我记仇，你别诅咒我。”
　　她给这个小祖宗捡起来了本儿。
　　迟早枝又开始说，“不好意思，你需要转账吗？”
　　不需要。
　　吴聘聘明明要气着了，但还不忍心把她丢到地上，就伸出手，好像厌烦一样说，“走不走？”
　　迟早枝缓缓站起来，和仓鼠挪窝一样，一脚步一脚步走，最后眼巴巴看着她，“画本——”
　　嗝！
　　带着一股奶香。
　　吴聘聘皱起眉头，“你这是omega信息素吗？”
　　迟早枝听得到，也懂了，她深呼吸，然后开始反击，“你在说什么？科学唯物主义！”
　　吴聘聘想，不跟傻子一般计较。
　　两个人僵持着这个动作。迟早枝在她背后，打量着她的身高，“你可以吗？不可以的话就不要强行……年轻人要保护健康。”
　　原来有人醉酒是突变话痨的。
　　＃
　　酒吧门口，蒋加和院长助理打招呼，“要不我回去看看吧，万一谁出了事儿，而且有人醉酒不好办。”
　　院长助理说，“不要那么有责任感。吴聘聘不是比你弱，你要想清楚。你们是竞争关系下个月有替换，那说不定你能去。”
　　有那么离谱吗？
　　离不离谱不知道，另外两个实习生都不知道这个消息。
　　吴聘聘还在和迟早枝磨叽。
　　蒋加推开门。
　　世界名画。
　　＃
　　迟早枝还在咦呜咦呜地哭。
　　蒋加推开门，一个实习生和另外一个实习生这种姿势，“你不是想囚禁她，打断她的腿，把她关起来吧？”
　　吴聘聘说，“我不想和你吵架。”
　　迟早枝对她的袖子念念不忘，一只手使劲往那拉扯，绕着袖边缠。
　　蒋加看了看，“这还不是？人家有钱，你可别搁这耽误人家。”
　　两个人是小学鸡，迟早枝这个人倒被排外了。她拿着杯子，继续灌了一下，手里是抱紧的画本。
　　一杯——
　　葡萄味，可乐味，鼠尾草味，还有淡淡的风……
　　她忍不住又喝了一杯。
　　桌子上有两种东西，她混合了一下，伸出舌尖尝尝，就像猫儿在舔盘子。
　　可爱。
　　也足够蠢。
　　迟早枝喝着酒，胃里是温的，头却是昏昏沉沉。想被抱，想蹭热风扇，吃饺子对着沙发埋头，钻了好几下。
　　啪——
　　她不小心跪地上了。
　　蒋加吓得心跳停了一下，一只手颤颤巍巍去扶，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迟早枝却笑，“我没事儿，要回家。”
　　膝盖的疼更像一种刺激。
　　手机里的号码删除了不少。
　　迟原平，她脑子混着浆糊，想要想啊想啊，最后得出一个答案，是她的亲人。
　　我想报班。
　　＃
　　远在千里之外的迟原平接到了一个电话，上面的图标不停闪动着，他等了好几秒才接。
　　妹妹在软着语气，“哥哥，你什么时候接我回家啊？”
　　蒋加看到她打电话，拿起手机就私聊吴聘聘。
　　蒋加：【我们要不要管她？】
　　吴聘聘：【不管，她死在这里了，最后还是归我们疗养院的事儿。】
　　蒋加：【去掉阴阳怪气，什么意思？】
　　吴聘聘：【管。】
　　当然——
　　迟原平放下了手中的报告，“走了，还想回来？”
　　迟早枝也嗫嚅着，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谈家事，“那下次见，我要去画画了。”
　　说的好不留情。
　　亲人掰了。
　　＃
　　蒋加：【这……怎么一会儿软一会儿神经病，她是不是有人格分裂？】
　　吴聘聘：【赶紧走吧。】
　　蒋加想去扶迟早枝，没扶成，自己也糟蹋那里了。
　　迟早枝躺在沙发上，双手往后仰，是个大写的“人”字。
　　再过了一眼。
　　他们有幸看到了转换姿势的现场。
　　迟早枝做出了一个高难度的姿势，用脚勾着桌子，然后头躺在沙发上，快要下坠了。
　　旁观的两个人沉默了，倒不知道怎么动手。
　　半个实习生优秀代表蒋加说，“抬回去了？”
　　男女授受不亲。
　　吴萍萍也害怕她醒来找事儿，“别了吧，要不我们录个音问问她。”
　　桌子上的迟早枝听不清。
　　她的手机还开着。
　　一个醉酒的人还有毅力玩手机，可见她的毅力高超，迟早枝一边玩手机还带配音，“我想点这个红色的，绿色的……哇喔——付款成功！”
　　微信端当真传来一声提示。
　　打车，你值得拥有。
　　＃
　　但另外两个实习生没懂他什么意思，眼见着迟早枝站起来。
　　吴聘聘上前一步，“你能行吗？不是吧哥哥。”
　　哥哥不行，妹妹可以。
　　迟早枝举起手发誓，“我当然可以。我之前游泳大赛一百米还得过亚军！”
　　傻瓜蛙泳最在行。
　　她胡说八道，但身体做的是实事，一手抓着墙，把自己翻到地上，那种声音吓得另外两个人都不敢动，生怕招上什么事儿。
　　沿着弯弯曲曲的走廊，迟早枝一个醉酒的人以不可思议的奇迹出去了，搞得蒋加和吴聘聘跟尾随的跟踪狂似的。
　　中间她摔了一跤，又是往地上趴，但是再一站起来，还整了个弱柳扶风的姿势。
　　还有第二次摔倒，扶着墙，看得两个人心惊胆战。
　　这边治安太乱了，谁也不放心单独一个人出去。虽然实习生彼此不认识，但是出事儿了还是不好，蒋加和吴聘聘对视一下，准备继续跟上。
　　他们仨在这一个月混的算比较熟。
　　迟早枝借了蒋加的EXCEL模板工作用。
　　吴聘聘也蹭上了活动指标，但这算小馈赠，本来实习生就不多。
　　三个人的双箭头多了去了，总之在一家公司工作会有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就要找人解决，或者大喊一声。
　　例如，迟早枝这下跌到地上，她喊了声，“蒋哥！”
　　明明是磕到了手，等蒋加过去准备扶的时候，酒鬼又摇摇晃晃站起来，摆了个拒绝靠近的手势。
　　她很顽强站起来，点开了手机还能和人对话，“嗨——”
　　蒋加，大家都可以占便宜。
　　听着她打电话，吴聘聘表示，年轻人活力无限。
　　“你们在哪哦，原来是问的我在哪，我在哪这里的酒吧，我给你发定位了，等我一分钟。”
　　迟早枝握着手机，不断说话。
　　Blabla——
　　有的没的都说完了，眼看要走了。
　　＃
　　她背后的几个人就这么看着。
　　蒋加在背后说，“还能打车，他就是醒酒了还是根本没醉骗我们的。”
　　吴聘聘说，“真的吧。”
　　迟早枝不是多被喜欢那种人，她吃吃喝喝，也就过去了。一个人出门准备叫车和司机，一言一语竟然能对上号。
　　迟早枝：“对对，就是这个地方。”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看得到街道边儿的迟早枝对电话说，“我的普通话不标准吗？”
　　眼看着远方有一个黑色的车开着远光灯过来。
　　后面酒吧却出来一个人，一把捞住了迟早枝，对着几个人说，“你们这是干什么？她一个傻子打车能打到哪个地方出事儿了谁来管？”
　　迟早枝没看车，她听到这儿急了，“我才不是傻子，你别瞎说。我会成为最厉害的。”
　　年少时的妄言，为了一个笑容。她可以一个人打车，然后砰一下，被老板拽回去。
　　不知道偏远的角落他们是怎么沟通的。
　　最后：
　　“现在结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