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报社文成为白月光》见木

53、喜欢

　　迟早枝喜气洋洋。
　　门自愿掉下来一块，负责人走的时候还说：“没事，可以说是老鼠咬的。”
　　就……
　　这里的人挺有搞笑天赋的。

　　一条长路中，迟早枝扎着丸子头，她慢吞吞地，要再多享受几分钟，几小时。今天她穿的颜色是灰色的，但人很开心。
　　门变成了一小块的样子，它被迟早枝安置在肩膀上，外人看来是一个装饰。
　　门说：“姐姐姐姐，你好可爱，你好漂亮。”
　　迟早枝也笑，她觉得门很会夸人，便反应了自己的心情：“我也很开心，和你在一起就会很开心。”
　　门说：“姐姐要去哪里呀？”
　　迟早枝说：“去工作。”
　　她这个工作是暂时性的，迟早枝吃瓜的热情还是没消失。这就像解密，已经看到了恐怖故事设定，就会忍不住想——
　　是什么恐怖鬼故事呢？
　　他们会遭遇什么呢？

　　迟早枝天生对这种受折磨的人感兴趣，她喜欢狗血文学，前世今生都是如此。
　　最剧烈的冲突，方可突出一个人的特质。
　　迟早枝想，幸好她有保命的本领，所以可以近距离观看。

　　门继续问：“姐姐，一起去喝咖啡吗？我们队伍很多人都喜欢喝的。”
　　迟早枝盯了盯门，她说：“你也喝咖啡吗？没想到。”
　　如果木质门喝咖啡的话，不会湿透吗？
　　她的眼神表露出怀疑。

　　门当然要证明自己决策的正确性，它大声推荐：“虽然我没有喝过啦，但是你见过的那几个人都喝过。”
　　迟早枝喜欢逗门。
　　迟早枝问：“那你猜我喜不喜欢他们？”

　　门哑巴了。
　　门决定反抗，它小小声说：“其实……其实我也喝过哇。”
　　迟早枝笑呵呵问：“在哪条大街喝的？什么品牌？好喝吗？”
　　门没有撒谎，只是说，它是被别人咖啡泼身上了，这种巧妙的喝法不太好说。
　　迟早枝想了又想。
　　迟早枝往前走，她到了一家咖啡店对前台说：“一杯咖啡，谢谢。”
　　不能没有面子哇。

　　门说：“你真是个好人，呜呜呜呜呜谢谢你。”
　　迟早枝眉眼间都是笑意，她真觉得门是小福星，太可爱拉。她说：“小哭包。”
　　门不说话了。
　　迟早枝愣住，她往反光门框看一眼，发现门居然真的透出水意。
　　啊……？
　　门也会哭的吗？

　　店员把这杯咖啡交给客人，却看到眼前的客人愣愣的，好像陷入某一种无措中，她表示安慰说：“人生会好起来的。”
　　迟早枝没反应过来，此时，她无意识地走出店门，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迟早枝的神态居然有点像袋鼠。
　　门不吭声。
　　迟早枝戳戳门问：“怎么了？”
　　门哇哇大哭。
　　它的眼泪不是痛苦，而是激动，它说：“你是第一个给我起外号的人！你真好。以后我就叫你……你喜欢我叫你什么？”
　　迟早枝随口一说：“宿主。”

　　每个穿书文里都该有个系统，没有的话，那就搞怪吧。
　　门懵懵懂懂。
　　它确定好这个称呼后，听到宿主的反馈。
　　“你喜欢我叫你什么呢？”
　　“宝贝，小可爱，巧克力，小福星？”
　　“或者是你喜欢的东西？”

　　迟早枝没有一百个选项，她只好让门做选择题。
　　门在背后用主体找同事商量，最终出结果时，快快乐乐地说：“叫我小福星。”
　　这个名字会带来好运气的。
　　两个人都很开心，这便是良缘了。
　　他们一起到达了果冻疗养院。

　　门口，一个男人站着，他似乎是郁闷的样子，手指里夹着烟，总是不抽，总是拿着，就跟弹窗广告一样。
　　江慕之在等迟早枝。
　　他要质问，要拿出千千万万个证据。说实话，他很讨厌看迟早枝无动于衷的模样。

　　视野之中她的出现，让江慕之心里点燃了一团火。他想说什么，最终决定从举止上下手。
　　他说：“我找了认识于圆的人。”
　　他继续补充：“你不认识她。”

　　迟早枝感受着脸上的视线，对方恐怕要研究微表情了。她偏开头，不是躲避，只是微笑。
　　迟早枝说：“我是来干正事的，不想陪你聊天。”
　　江慕之讨厌这种态度，他调查了迟早枝的所有身世，他知道对方是富二代，他也知道对方现在不太有钱。
　　他说：“你是坏人。”
　　他问：“你和院长什么关系？”

　　迟早枝只是笑，她的笑不是嘲讽，是真心的笑。这样，别人看来就觉得荒谬。
　　剧情真是有意思。
　　主角团领头人站在她面前，认为她是反派。穿书后穿成大反派似乎也是常见的套路，迟早枝不觉得怪，只是觉得好玩。
　　迟早枝反问：“你觉得有关系，还是没有关系呢？”
　　她的眼睛透亮，像一块阳光下浸泡湖水的白色水晶，里面是七彩的光芒。

　　迟早枝现在清醒了，所以她可以说更多：“你说，路人甲他是保护我受伤的？还是保护你们的计谋受伤的？”
　　剧情里的人总有各种立场，他们讨厌的人多了去了，装可怜的办法也很多。
　　迟早枝仰起头，白得发亮的脖子生出一种脆弱感，她问：“是要攻击我吗？手下见真章？”
　　江慕之不说话，他已经很生气了。
　　但是……
　　不可以出手。

　　迟早枝还在说话，仿佛拿捏了他一样说：“到底是为什么呢？真的不明白。”
　　江慕之这种心高气傲的人在门口等她，迟早枝觉得新奇，她整个人的喜气更近一层。
　　而江慕之误解了这种喜气。
　　“你那么开心吗？我们的路不好了，你那么开心吗？”
　　迟早枝说：“没有。”

　　门在她的肩膀上，窃窃私语：“就是没有！他摆什么架势，好凶！”
　　迟早枝没想到门那么单纯。
　　把她想成完美的人。
　　或者是最合心意的人。

　　江慕之还在继续扰人心态，他问：“你对我们什么评价？你会不会站到我们的阵营。”
　　迟早枝并不认真，她说出的话更像调侃：“姓江的都是坏人。”
　　江慕之要害她。
　　江巷唯恐天下不乱，特意打扰她。
　　江野望……可以说是馋她。

　　系统还要和她继续玩，迟早枝不想观察自己和j江慕之的二人剧场，没意思。
　　因此，迟早枝没有耐心继续纠缠了，她捧着那杯咖啡，径直往前走。
　　江慕之的脚还挡在路上。
　　他没有避开。

　　迟早枝也不退让，她直接踩上去。江慕之开手就是攻击，他是火系异能者，于是一个狂暴的火焰在迟早枝身边。
　　这没有生效。
　　迟早枝还是浑身清凉的，她一脚踩过去。
　　脚下是另一个人的腿。

　　哼！
　　可恶！
　　门大声哔哔：“什么东西！凭什么欺负宿主！是看宿主没有后台吗？可恶！可恶！！真的好可恶！！！”
　　江慕之也发觉了什么，他问：“你的异能可以那么厉害？”
　　迟早枝笑嘻嘻，她回头问：“你再不找治疗师，你的腿能那么顽强吗？”
　　这可是他挡路的。
　　先撩者贱。

　　与此同时，迟早枝的手摸上了肩膀，她轻声说：“别怕，会安全的。”
　　这个声音很小，但是江慕之听到了，他磨利了眼神说：“你带谁进来了？”
　　迟早枝随口拉人：“江野望。”

　　很奇异，也许是脑回路的原因。
　　昨日的江野望说，明天见。
　　迟早枝思绪漫无目的地飘荡着，她最终还是拐回来思绪，往前走着。
　　一步不回头。
　　从此之后，再无瓜葛。

　　江慕之生气，江慕之不喜欢看到她的背影：“你一天天在搞什么神秘？可以说吗？你真的很怪！”
　　迟早枝说：“平平淡淡是人生。”
　　江野望很认真地问了一句：“你在意果冻疗养院吗？”
　　这句话让迟早枝轻轻甩了一下头发。
　　她说：“谁知道呢？”

　　独留江慕之在原地按着自己的腿，打向治疗师的电话。他想，自己猜不透迟早枝的心思。
　　以前，这个人是蠢笨的。
　　现在呢？
　　好像变得冷漠无情了。

　　“作孽！他们都是坏人。”系统哭泣，它几乎要哭得干巴巴了，水分都要没有了，“宿主这些年一定很惨吧！他们都……都没有心的！这种人怎么不去火葬场啊！”
　　迟早枝不知道别人为什么伤心，她在困境之中常常展示出一种奇异的坚强，像凋谢的花，像坚固的石头——在坚持的同时放声大哭。
　　现在，她进入另一种奇妙的状态。
　　系统说：“我好心疼你呀！”
　　迟早枝倒是惊讶了，她反过来安慰系统：“没事，我有他的秘密。”
　　关于秘密这两个字，系统好奇心起来了，它说：“一起听听！”
　　迟早枝像是讲故事一样说：“从前有个人想暗杀别人，不料被路人发现了。这个人就逮着路人，这就是传说中的被害妄想症。”
　　系统说：“听不懂。”
　　迟早枝就笑，她端起咖啡问：“可以闻到味道吗？”
　　系统不可以。
　　系统尽力扩大感知，只能感受到宿主肩膀上的温度，它说：“宿主你好暖和呀。”

　　两个驴头不对马嘴，各在一个时空，但他们赢得了双倍开心。
　　迟早枝走到一个屋子后，她不动了。
　　系统问：“怎么了？”
　　迟早枝声音放得很轻说：“等人。”

　　如果再不来的话，对方可就见不到她了。好在，太阳的光芒逐渐变化，另一个人也踏入了这里。
　　迟早枝浑身镀光，像一座灯塔。
　　江野望一眼就注意到了。他今天穿得比较庄重，从头到脚的颜色都是精心搭配，他的外套有五个不同颜色的。
　　这次会面，他必须说出来些什么。

　　门口是一辆又一辆车，江野望拿出了很多玫瑰，这是俗气又直接的表白方法。他想，迟早枝那些小习惯他注意过。
　　就像一个变态，观察着对方的每个行为。眼睛在拉丝，觊觎的心十分明显。
　　江野望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迟早枝有拒绝的权利，也许会踹他一脚，也许是轻飘飘一句不要。
　　无论如何……
　　江野望都要开这个头。
　　如果不说的话，对方会一直不知道吧。他不要和迟早枝是说几句话的朋友，这些蒋加、吴聘聘都可以做到，但是现在迟早枝还和他们互动吗？
　　很少了。

　　太多人会路过迟早枝的生命，江野望不希望自己成为其中之一。他的野心，昭然若揭。
　　他不希望成为那个过客。

　　于是江野望从车厢里取出玫瑰，他把一个玫瑰藏在自己的袖子里。他的手臂被划出一道血痕，但这没关系。
　　如果迟早枝发现了，会是什么反应呢？

　　江野望只希望往前走一点。
　　迟早枝似乎察觉了什么，她放下那杯咖啡。
　　江野望眼中高不可攀的人就在前方，迟早枝身上不止是光，不止是欲念，她是无尽的爱与妄。
　　他这种人啊，就要掠夺和占有。

　　“你来了？说好的惊喜是什么？”迟早枝被悬念掉住了，她很是好奇，于是凑近了些。
　　江野望可以感受到迟早枝身上的气味，那是明艳的芳香，于是他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迟早枝是向日葵的味道。

　　他轻轻地说：“你要看礼物吗？”
　　迟早枝问：“你这是做什么？请我研究花香吗？”
　　她似乎是真的不懂，明明已经经历了很多。吴远老师为什么带她带到学校，应该是可怜的样子吧。
　　现在，小孩已经变成了另一个样子。迟早枝已经有能力处理很多事，那种茫然也像潮汐一样退去了。
　　但江野望的心动越来越明显了，要从嘴巴逃出来，要从眼角流露出，他期待得到回答。
　　迟早枝接过花束之后还说了一声：“谢谢。但我相信，学长的意思和我想的意思不同吧，是希望我有灿烂的生活吧。”
　　面对花朵，她展现出一种奇异的逃避态度。优雅而冷静，退却的时候更令人着迷。风一吹，铃铛就会晃动。

　　江野望敏感地察觉到了她的态度，但没有做绝，于是他摊出自己的态度。江大少爷可没有想到自己会恋爱脑，可见风水轮流转。
　　他刻意凹了个好看的姿势：“我会说明白。”
　　人与人之间啊，爱要说明白，恨又要说明白，否则怎么算人情呢。他至少要传递出来自己的心情，不能只当做邻居，不能只当一个无关的路人甲。

　　迟早枝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反应，她只是抬起眼，里面像是玻璃内的七彩酒精，旁人是看不下去的，看下去的人都迷醉了。
　　“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迟早枝，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

　　迟早枝的语句相似冰块一样切断了对话。
　　她格外冷淡地说：“不要了，师兄不要说什么。”
　　牡丹国色天香国色，大家都能看到她的美丽。但是，她的心思是什么呢？
　　她在想干什么，为什么退后，为什么向前。
　　为什么表情冷淡？
　　是拒绝吗？

　　江野望一瞬间有了很多想法，这些想法浮起又落下，最终成了一个主线。他说：“谢天谢地，希望我说清楚了。这样，下次我表达什么的时候，就不算欺骗你了吧。”
　　他不要和迟早枝像朋友一样相处。
　　多少朋友一辈子都是朋友。
　　江野望说：“希望我们有一个好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