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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生的悲伤 ...

  •   2000年3月1日,上午十点。

      “哇哇哇,”在东京综合医院里一名男婴降生了,刚出生的婴儿皱巴巴的,并不好看,因是早产儿气息还有些微弱,哭声并不强壮。

      “新原夫人,是一个男孩儿,你要看看吗?”陪同护士内田真子小心翼翼的抱起婴儿,询问新原福子。

      “不需要,我累了,你把他放入保温箱,由你们悉心照顾就好。”新原福子躺在病床上,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己怀胎八月生下来的男孩,“算了,内田小姐,你还是把孩子给我看看吧,他有我这样的母亲也是可怜。”

      内田真子沉默不语。

      “既然你是在辰年辰月辰时出生,就取名龙之介吧,新原龙之介。”

      一个星期后,龙之介新生儿皱纹渐渐消退,龙之介变得越发可爱。

      “真是可怜啊新原夫人,孩子都出生一个星期了,丈夫都没有来见她和孩子一面。”

      与之类似的话语,新原福子在这一星期内已经听了不下三十遍了,那些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的护士在看见她后都会闭上嘴,而她即使听到护士们的话,也会沉默不语。

      没过多久,新原福子就选择了出院。在出院那天,新原敏三也没有来。

      呵,新原敏三那个男人压根就不配为人夫,亦不配为人父。我是他的妻子,他为什么不肯来见我?难道我和孩子是他的耻辱吗?为什么我会有你呢,龙之介?或许我的不幸都是由你而来。

      夜深人静,新原福子静静地看着龙之介,龙之介他瘦的跟小猫似的,呼吸也不太顺畅,呼呼声真的太小了啊。

      医生说他有先天性哮喘,虽然随着龙之介长大免疫系统功能逐渐增强,细细调养再配合药物治疗,他的哮喘还是能治好的。

      可龙之介才多大,他才三个月大,却要遭受病痛折磨。真是造孽啊。

      “呵,罢了罢了,我把怨气发泄到一个孩子身上算什么,孩子终究是无辜的,”新原福子叹了叹口气,摸了摸龙之介的小脑袋。

      或许是因婚后生活并不如新原夫人所想象的那样美好,又或许是因丈夫的冷漠与残忍让新原夫人对今后生活倍感绝望,新原夫人在龙之介七个月大时疯了。

      新原敏三在新原夫人发疯后不久,新原敏三不愿抚养龙之介,就提出要把孩子过继给迟迟未有子嗣的芥川道章。芥川道章碍于龙之介是自己妹妹的唯一子嗣,又是自己的外甥,再加上自己恐怕也难有子嗣,总得有人继承家族,芥川道章同意过继龙之介到自己名下。

      生母发狂,为人养子,个性压抑,这是龙之介与生俱来的不幸。自己是狂人的孩子,这阴晦而近乎强迫的观念长久地压抑着芥川龙之介。

      龙之介是个养子,在养父家里,从未说过任性的话,做过任性的事,与其说是没说过,没做过,倒不如说,没法说,没法做更合适。

      龙之介跟随着养父母生活在本所区的小泉町。养父芥川道章是母亲的兄长,是芥川财阀的董事长,其外祖父芥川藏之助曾任东京府的土木课长。

      芥川家是有相当大宅邸的大家族,世代担任江户城的茶会吏一职,作风严厉但博学多识,具有浓重文人气息。

      因芥川家是延续十几代的士族,门风高尚,文学、演艺、美术等均是士族子弟必修科目。全家皆谙游艺。道章擅南画、俳句,爱盆栽,对于搞文学,谁都不会全然反对,因为从养父母到姨妈,都爱好文学。

      养父一家颇好文艺,故他自幼便受到传统文化的熏陶,很早便接触日本和中国古典文学,显示出早熟的文学才华。

      龙之介自幼身体孱弱,非常聪敏。
      2006年4月,6岁的龙之介入读位于本所六町的江东小学。由于略带神经质,故而易胆怯,且体质羸弱,但学习成绩优异。

      同年,芥川家为防止继承人夭折,让龙之介练习网球以求强身健体。在练习网球中,龙之介渐渐爱上了网球运动 ,提出要进一步练习网球 ,芥川道章答应了他的请求,为他找来了当时最好的教练乔纳斯·德。

      乔纳斯本不愿收芥川为徒,但在看过龙之介的比赛,意识到龙之介在网球上的天赋颇高后答应了。

      8月,他与野口真道等同学一起创办了传阅杂志《碧潮》,自己编辑,自己书写封面。也是这一年,龙之介认识了比自己大九岁的菊池宽,久米正雄,松冈让,成濑正一,山本有三五人(当时这五人业已考上东大)。

      芥川很早就喜爱读书,他读过德富芦花的《自然与人生》和泉镜花的《化银杏》,酷爱从马琴的《里见八犬记》到三马、一九、近松等的江户文学;此外,《西游记》、《水浒传》也在他的爱读之列。

      随着他的读书欲望越来越盛,红叶、露伴、一叶、樗牛、芦花、漱石、鸥外等的小说他都熟读过,在外国作家中,他对易普生、阿耐特法郎士等表现出了关注。当时,历史是他最喜欢的学科,他希望将来作个历史学家。

      而在龙之介的书录中,他最爱的还是夏目漱石的《我是猫》,为致敬《我是猫》,龙之介还曾模仿《我是猫》写出《我是狗》,发表在其编辑的刊物《碧潮》上。

      通过久米正雄,龙之介见了他一直崇拜的作家夏目漱石,开频繁出入木曜会,以师事之。周四是夏目漱石的见客日,每逢此日,门下的文学青年们都会围绕着漱石,自由讨论文学问题。

      龙之介六岁时生母新原福子去世。11月28日,她死前突然恢复了生气,看着龙之介的脸不停地簌簌落泪。同年母亲的妹妹冬子与父亲敏三结合,生下异母弟得二。根据司法裁定,作为冬子入籍新原家的条件,龙之介正式过继为芥川家的养子,易姓芥川。

      2007年1月,龙之介在由菊池宽等人编辑的《文艺春秋》上以我鬼为笔名发表《鼻子》,得到了夏目漱石的热情贸赏。

      《鼻》的成功,为我鬼在文坛的地位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在《鼻》幽默的外表之下,浸透了芥川对于人性深刻的绝望,其怀疑主义的精神气质和厌世的情绪呼之欲出。

      夏目漱石对他的评价很高,这对初出茅庐的芥川来说是一件极为荣耀的事情。他不但处处受到漱石巨大的人格魅力的感染,也实实在在地得到了漱石的帮助。

      3月,漱石第一次给他写信,称爱其作品《鼻》,芥川之所以成为职业小说家、很大程度上受到这封信的激励。再加上两人兴趣志向相近,才华横溢的龙之介很快成为漱石最赞赏钟爱的弟子。

      漱石作为前辈作家,带给芥川的不仅仅只是提携之恩,在两人的书信往来之中,可以看出漱石对芥川的未来充满期待,同时又不乏提点教诲。

      8月,芥川在《文艺春秋》上另发表了《罗生门》,这部小说让夏目漱石对我鬼的未来越发期待。

      发表《罗生门》后不久,同年9月他就收到了《新小说》12月特别号的约稿。

      《新小说》不同于同人杂志,是当时作家登龙门的权威刊物。能在《新小说》上发表作品固然是件光荣的事情,但同时也意味着要接受更多读者的检验,可以说成败就在此一举。

      我鬼在这一期《新小说》上的推出的是《芋粥》。夏目漱石从杂志上读到这篇小说后,第一时间给芥川写信,高度赞扬了这篇作品。

      《芋粥》一炮走红,备受各方好评。于是,著名的文艺杂志如《中央公论》《文章世界》和《新潮》等都纷纷向芥川约稿。因为《芋粥》的成功,芥川迅速获得了其作为流行作家的地位。

      自11月下旬,芥川踌躇满志,接连在《中央公论》《黑潮》《大阪朝日新闻》《新潮》等杂志上发表作品,名气如日中天。这时的我鬼意气风发,所过之处无不是赞扬。

      与文学成就相对的,芥川在网球方面亦是成绩斐然。除六岁初学网球时时常落败以外,自七岁起再无败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出生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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