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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洗手间里的鹿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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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柏云坐在F5层翠庭餐厅的包间内闭目养神,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中让他从睡梦中惊醒。他看了看手机,发现手机发来几条短信,前几条是朱镭钧他们已经联系上幺幺零,幺幺零让他们和蓝柏云待在安全的地方等待救援;后几条是朱镭钧通知蓝柏云F7层着火了,需要迅速撤离,让蓝柏云做好准备,他们马上就到。
关上手机屏幕,蓝柏云心想,难道是朱镭钧他们到了?想着就要伸手去开门。当手摸在门把手上面,正要拧开时,蓝柏云感觉这敲门声有些奇怪,随即停止了开门的动作。这敲门声不是很清脆,也不是很连贯,与其说是敲门声,不如说是撞门声。
“朱镭钧、宋新、秦睿,是你们吗?”蓝柏云朝对着门外问了一声。
没有人应答。
“你们不是在整我吧?”蓝柏云又问了一声。
还是无人应答。
蓝柏云脑子开始飞速的旋转,分析这是什么情况。是不是外面不安全,朱镭钧他们不能说话?于是蓝柏云拿出手机,给朱镭钧发了一条短信,但隔了几分钟还是没有收到回复,蓝柏云开始焦虑起来。
又过了几分钟,蓝柏云听到撞门的声音已经没有了。蓝柏云心想,刚刚外面可能是丧尸,它应该就在附近,他想看看这只丧尸在哪,把位置报给朱镭钧,好让他们过来的时候小心点。蓝柏云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门外的动静,外面很安静,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丧尸应该已经走远了吧,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蓝柏云决定打开门看看。
咔哒一声,蓝柏云扳动门把手,将门打开一条缝,把眼睛贴到门缝处往外看。门缝很窄,蓝柏云看不清外面的情况,又将门缝扩大了一点,能看到餐厅的大部分情况,餐厅里什么都没有。
突然,蓝柏云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一股微弱的声音从门后传来,那股声音微弱到耳膜都接受不到声波,但产生的恐怖氛围却能让人汗毛竖起。蓝柏云竖起耳朵辨认这种声音,那股微弱的声音逐渐变的清晰,变成一块锋利的冰凌,直接穿过耳膜,插入到大脑,使整个大脑结冰。随后一声恐怖的低吼击碎了大脑,冷汗顺着竖起的汗毛淌了出来。
蓝柏云这时想去关门,但一只沾满污血的灰白色的人手抓住了门,那人手的尖锐指甲离蓝柏云的眼珠不到一公分,蓝柏云本能的向后躲,门被打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了门口。
没错,正是半小时前从这里带着小女孩离开的西装男。只不过现在的形象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变成一个正常人多看两眼都会做噩梦的形象。
但蓝柏云不得不注视着他,应该是它,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它成为蓝柏云一生当中梦里反复出现的梦靥。
西装男走之前就已经把西装外套脱了,现在外套还放在包间内的一张椅子靠背上,而走时穿着的白衬衫现在已经变成几张占满鲜血的白布条;腿上穿的西裤也被撕破,只留下膝盖以上的半截裤筒。破碎的衣裤下面是被撕咬到破碎的身体,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不是被咬开的空洞,就是被撕裂的血痕,仅剩的皮也变成灰白色,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最恐怖的是那张脸,准确的说是半张脸,右半边脸已经被全部咬烂,已经分辨不出眼睛在哪,面部被咬穿,能看见里面的牙齿,血泡从牙缝中鼓起,然后破碎。左半边脸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还算完整,但眼睛已经变成丧尸的眼睛,肤色铁青,嘴角不受控制,疯狂的抽搐。
但比起可怕的形象,更让人绝望的是他右手上拿着的刀,没错那个西装男出去时拿在手里的那把刀,现在依旧拿在手里。
西装男丧尸低声的哀鸣了一声,一只脚迈进了包间内。蓝柏云立马后退,退到了圆桌旁边,他想通过圆桌和西装男丧尸周旋,然后找机会逃跑。但丧尸貌似没有耐心和蓝柏云周旋,一把掀翻了圆桌,圆桌上的餐具散落一地,发出震耳的破碎声。
蓝柏云慌了,拿起身边的一把座椅,使出全身的力气扔了出去,砸在了西装男丧尸的身上,这股冲击力将西装男丧尸砸了个踉跄,手中的菜刀也滑落了。此时蓝柏云想借机跑出去,但是他没想到刚刚的行为彻底激怒丧尸,丧尸很快调整好姿态,直接扑向了企图逃走蓝柏云,将他扑倒在地。
西装男丧尸将蓝柏云压在身下,嘴直接朝蓝柏云咬了过来。蓝柏云用两只手奋力夹住丧尸的脖子,不让丧尸的嘴靠近自己,接触到丧尸表面的时候,蓝柏云瞬间犯起一阵恶心,那皮肤如腐朽的枯木,而糜烂在外面的肉却黏糊糊的,黑色的血和脓浆顺着蓝柏云的指缝流出,但蓝柏云没有选择,必须用全力抵住丧尸。
丧尸的手抓挠着蓝柏云的肩膀,可能是刚刚丧尸的手臂被座椅砸中,并没有很大的力气。但丧尸的嘴不停的张开合拢着,蓝柏云能清楚的透过面部破口看到里面的牙齿。并且丧尸的嘴里不停的喷溅出唾液和血的混合物,洒在蓝柏云脸上,感觉像冰渣扎在脸上一样。
蓝柏云的手逐渐失去力气,脑中已经想不出任何的办法,他以为从电梯逃到这里的经历已经让他成长,面对丧尸不再恐惧,但是他想错了,面对一只疯狂的丧尸压在自己身上时,那种恐惧感是无穷的,死亡的感觉从眼、耳、口、鼻全方位进入到身体内,将灵魂一点点撕碎……
绝望,绝望,还是绝望。
蓝柏云心里已经快要放弃了,脑中开始想怎么被丧尸咬死会减少痛苦,他慢慢闭上眼睛,开始等待死亡来的那一刻。
就在此时,蓝柏云觉得背上有一个东西硌着自己,思索了一番后,他反应过来那是小鹿项链,是妹妹蓝柏蕊送给自己的项链,妹妹当时说看到这条项链就相当于看见她,他不能让妹妹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哥哥。这时蓝柏云心中有了一股信念,一股求生的信念!
蓝柏云重新睁开了双眼,双眸中燃起了火光,直视着丧尸布满阴翳的眼睛,那股求生的怒火将要净化这腐烂的躯体。双手也有了劲,将丧尸慢慢推开。
通过余光,蓝柏云看见身边有一件西装外套,正是西装男刚刚留在这里的,他用一只手抵住丧尸,另一只手去抓那件西装外套。一只手的力量毕竟没有两只手力量大,坚持几秒钟后,丧尸压了下来,不过这点时间已经足够,蓝柏云抓住西装外套,直接罩在丧尸的头上,蓝柏云用尽全身力气,用力一拽,将丧尸倒向一旁,蓝柏云乘势翻身将西装丧尸骑在身下,拿起身边被摔碎的大汤碗的一半碎片,将最尖的一角对准丧尸的头,狠狠的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仿佛静止的时间又开始流淌,蓝柏云一直砸到没有力气才停下来。血液已经将西装外套全部浸湿,被砸的地方,布料已经深深嵌入到丧尸的组织里。蓝柏云没有将西装外套掀开,西装外套下的景象一定不太美观。他逐渐平静下来,眼泪从眼角哗哗的流了出来,他抬起头,想要大叫一声,将挤压已久的恐惧、愤怒与悲伤释放出来,但周围的恐怖氛围压住蓝柏云的喉咙,使他发不出声来。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蓝柏云的脑中,他发现刚刚和丧尸搏斗那么久,搞出那么大动静,门一直都没关。他惊恐的立马回头看,好在没有丧尸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
蓝柏云缓缓站起身,扔掉了手中的瓷碗碎片,捡起来掉在一旁的手机,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了包间,他不愿回头看这个房间,他怕一回头,看见西装男丧尸又坐了起来,他没有力气与其战斗了。
走出餐厅,蓝柏云来到了小巷里,他推开楼梯间的门时才发现满是污血的双手。他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有暴露的在丧尸病毒中的风险,他立马拐进了隔壁的男洗手间。
进入男洗手间后,蓝柏云看了一眼洗手间内的情况,没有发现有什么人影后,他开始对着镜子整理自己。
镜子里的自己与上次照镜子时的表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上一次照镜子时,白洁无暇的脸上写满了惊慌与恐惧,如同一只落入陷阱的小猫咪,不知所措,无所适从。而现在镜子中的自己,虽然看起来非常疲惫,满脸飞溅着深红色的血滴,汗水将脸颊上的血滴晕开,顺着脖子流到了领口,留下几滴血印。面庞上还有一道清晰的泪痕,冲刷开脸上的污垢,留下一道粉白的弧线。而蓝柏云的眼睛已经没有上次的惊恐和彷徨,转而有了希望与坚定。
蓝柏云开始清洗自己的双手,一阵疼痛让他的双手恢复了知觉。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左手在刚刚握住瓷碗碎片的时候被割伤,清洗完污血,才看到这道深深的口子。蓝柏云轻蔑的笑了笑,如果因为这个伤口感染变成丧尸,那也是命该如此,没有办法,但他现在还没有感到身体有什么异样,那当务之急就是找到干净的纱布和消毒药水对伤口进行包扎。他又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用右手开始清洁自己的面部。
清洁到一半的时候,一阵剧烈的撞门声从洗手间深处传来。蓝柏云警觉的朝那边望去,这时才发现有一条长长的血迹延伸到洗手间最深处的隔间内。他想过去看个究竟,当刚朝那个方向踏出去一步,隔间内就又响起剧烈的响声,隐约能听见野兽般的低吼声。看样子此地不宜久留,蓝柏云退了回来,轻轻的走出洗手间。
走出男洗手间后,蓝柏云正巧看到女洗手间里掉落了一件发饰,觉得异常的眼熟。他走上前去,捡起来端详了一会儿,这不是白若雪的发饰吗?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