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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少年解发送香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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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当婢女为斐玥穿好嫁衣时,她才恍恍惚惚的照着镜子,一时迷离。衣裳鲜红如雪中梅花,面容皎洁如月下芙蓉,以往过于清冷的眉眼,用红线勾勒时,多了一些妩媚,眉心一点朱红俯瞰天下。
身后的婢女们连连惊叹,直道是:姑娘倾国倾城!
年长的嬷嬷为斐玥披上盖头,没了视线,斐玥不由得心头慌乱。无奈斐玥活了几千年,也未曾有人敢与自己谈情说爱,更不论是谈婚论嫁,是以,斐玥竟然为了演戏,第一次穿上红嫁衣,坐上了红花轿,她也觉得匪夷所思。
好在花轿摇摇晃晃走了不久,便停了下来。
斐玥悄悄抬头,只见眼前倏然亮了几分,想必是轿帘被掀了起来,片刻又黑了下去,似乎有人站在花轿前,他微微一弯腰,斐玥便从盖头缝隙下看见了一只手。
那手非常好看,指甲整齐泛着淡淡的粉,手指修长而明晰,仿佛不染尘世。
这是斐玥第一次明目张胆,毫无顾忌的观察沈寂的手,他的手在她面前稳稳的悬空,很有耐心的等着斐玥。
斐玥把手递了过去,就被他的手掌轻轻裹住。
见斐玥被牵了出花轿,周围顿时人声鼎沸,鼓乐齐鸣。
手在沈池渝的掌心握着,不轻不重,他走的步伐很小,每一步都踏在斐玥的心头上,此刻让斐玥有了一种走了万年的错觉。
“小心。”
声音低沉,不像之前的少年青涩,却带着陈酒的醇香。斐玥一愣神,竟然被脚下的门槛绊倒了。
沈寂随即紧紧握着她的手,似乎浅浅叹了一声。他另外一只手绕过斐玥的腰,拢了拢,便准确无误的落入沈寂的怀里。
下一刻,斐玥双脚离地,她习惯性的揽过沈寂的后颈,周围的人笑得更加欢乐了,所幸她头上有盖头遮着,没让人发现她此刻因为恼意而红透了的脸颊。
喜婆在一旁高声唱着:“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水面上秤砣浮。直待黄河彻底枯。休即未能休,且待三更见日头。”
曲调婉转悠长,这是乾明国常有的调子。
喜婆刚唱完,就有一个笑嘻嘻的女声说道:“请新郎揭盖头!”
若是没有记错,现在应该是新郎用秤杆揭开新娘头上的红盖头的时候,“秤”指的是这庄婚事称心如意。
斐玥勉强的笑着,尽量显得自己温柔贤惠,免得沈玩的母亲看不上自己,忍不住把她轰出去。
秤缓缓的挑起眼前的红盖头,迎面而来的,是一位身着红色喜服,玉冠高髻,剑眉星目的英俊少年。
这还是斐玥第一次看见能够把红色穿得如此适合的人。
不过,有些奇怪。
刚刚抱着她的那人似乎比眼前的沈寂高些。
沈寂也是微微愣神,直到喜婆在一旁高喊:“一拜天地!”
……
斐玥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扪心自问,她这个几千岁的老神仙并没有想要占沈寂的便宜,偷偷瞄了沈寂一眼,不禁一愣,没想到少年已经从善如流的转过身,等着斐玥拜天地。
那副模样,让斐玥产生了一种这场戏是少年自导自演的猜测。
“二拜高堂!”
斐玥与沈寂齐齐转过身,也对沈玩的父母拜了个拜,只是斐玥见着高堂上脸色一喜一哀的那两位,不禁想到沈玩与自己喜欢的人拜堂的时候,会不会也是这个情况,有趣有趣。
“夫妻对拜!”
逢场作戏,斐玥这般冷傲的性子,必定不会那么自情自愿,可看着沈寂的眼睛,却感受到了一种从少年内心散发出来的喜悦。
斐玥正感到不解之际,突然与少年视线相对。
两人同时呆滞了片刻,随后一起弯腰低头,沈寂的发冠擦过斐玥的额头,斐玥背脊触电般抖了抖,立刻往后退开。
喜婆笑眯眯地看了看斐玥,朗声道:“送入洞房——”
四周顿时锣鼓喧天,沈寂忽然将盖头遮住斐玥的头,又打横抱起,斐玥没敢惊呼出声,手握住衣袖指节隐隐发白,只由得沈寂带她走。少年走得不快,可时不时从上方传来呼息声,斐玥居然听得头皮发麻。
半晌,斐玥发觉自己被放在床上,于是试探性的动了动手脚,见没人阻止,便直接将盖头取了下来。
谁料沈寂正端坐在桌前,手执一小巧精致的葫芦模样的杯子,自顾自的品着。
斐玥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无奈道:“可否探到其他线索?”说完觉着口干,一口把另外一杯酒饮下。
沈寂微微摇头,挑眉道:“师尊可知道合卺酒?”
斐玥放下杯子:“那酒很好喝吗?”
沈寂轻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斐玥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一面将头上的发饰取下,一面道:“接下来,就等着沈玩他父亲带你去启阵了,我有预感,找到阵眼就可以找到幕后的人了。”
可惜斐玥从来都是素面朝天,不擅长打理这些发饰,刚刚又在分心说话,手指一乱,竟然将发饰与头发越弄越交错难分。
“我帮你吧。”
斐玥还未来得及拒绝,沈寂已经走到她身后,慢慢的拨开头发,不一会儿,发饰就已经取下来了,随后沈池渝又拿着木梳为斐玥打理头发,一时间两人都静默无声。
良久,斐玥实在忍受不住头顶不时传来的酥麻感,颤巍巍道:“可以了吗?”
似乎听见身后的人轻轻叹气,他道:“师尊,听说夫妻间还需要结发。”
斐玥突然一愣,总觉得这话曾经有人和她说过,也是这般情景,可再仔细回想时,脑袋里就只剩下一片漆黑了。
斐玥揉了揉太阳穴:“不要开玩笑了。”
沈池渝沉默了片刻,道:“好,不开玩笑。”
斐玥道:“等会我会悄悄跟着你,你要小心。”
“好。”
“记得随时联络。”
“好。”
……呵,屁小孩!
沈寂又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从袖中拿出一枚月牙白色的香囊,递给斐玥,他道:“师尊把这香囊佩戴在身上,危险之际或许有用。”
话刚说完,就听见侍卫在门外敲门,沈寂枕头放在被子下,伪装成新娘躺在床上的假象,这才打开门。
斐玥适时作法掩匿住自己的身影,听到沈寂的脚步声渐渐消失,斐玥下意识皱了皱眉,趁着门还没有关上,踩着后脚跟也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