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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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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音想,如果上天可以给她一个机会读档重来的话,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回到她和宇智波鼬相遇的那一天,回到那个傍晚快要人满为患的丸子店里,回到仁太问她未来的打算的那一刻,收回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吐槽。
好把自己从现在这种尴尬的境地里解救出来。
一样的清冷,一样的淡漠,如出一辙的凝视,平静而深远。
三代目办公桌前的黑发少年熟悉到令人绝望。弥音久久无语,维持着开门的姿势与他无言对视着,内心五味杂陈,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
她本以为那次丸子店的相遇便已经是偶然中的偶然了,毕竟她与他素昧平生,彼此的生活从未有过交集,连她知道的那点儿可怜的事迹也是从旁人那听来的,充其量只算得上略有耳闻。
即使是因缘际会让他们两个有了一段不怎么愉快的共同经历,弥音觉得,那也不会改变他们彼此之间互为陌生人的身份,最多只能算是有了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只不过这一面之缘对于他来讲,不是什么好印象罢了。
而现在,就在她都快要淡忘掉那次的尴尬的时候,在她因为拒绝了火影大人入职暗部的邀请而心安下来的时候,这个人竟然又出现在了她面前。
如此的猝不及防。
深知再后悔懊恼也无济于事,弥音关上门,顶着他暗暗探究的目光来到他身边,冲端坐在办公桌后的三代目微微倾身,“火影大人,我来了。”
“呵呵,弥音啊,你来得正好。”
来回打量了下弥音和鼬,二人皆「羞涩」地低头不语,结合方才可疑的对视……猿飞日斩露出了个了然的微笑,点了点头,嘴角的笑纹苍老而近人。
“这次把你叫来,是来见一下这次任务的搭档。”瞥了一眼依旧沉默不语的鼬,猿飞日斩呵呵一笑,“想必不用我多说了吧。”
搭档?
弥音心里一震,惊讶地抬头。
虽然三代目似乎好像误会了她和宇智波鼬的关系,但猝不及防的事儿接二连三,以至于她完全没心思去关注这个相比之下显得不那么生死攸关的插曲了。
搭档?和一个暗部?和他一起?!!
弥音瞄向宇智波鼬,后者听闻猿飞日斩调侃里掺着点戏谑的话,依旧是沉默无动于衷,不知道是不甚在意,还是根本不屑一顾,懒得浪费口舌,而且在要与她搭档这件事上,他竟也没有任何质疑。
可是,她明明是个中忍啊?
哼,年轻人呵,还挺矜持。猿飞日斩好整以暇地靠上椅背,揶揄得目光落在办公桌前讳莫如深的俩人身上,眼角的笑纹又密了一层,语出含笑。
“弥音,你是不是在疑惑,为什么你不是暗部的成员,却要和暗部一起执行任务?”
十分不解地,弥音点点头。
“其实,也没什么好遮掩的,就是暗部的人手暂时有点紧缺罢了。”
猿飞日斩十分淡定地端起茶杯,抿了口茶,自动忽视了弥音微微抽动的眼角——就因为这种拙劣的理由把她拖下水,她强烈怀疑这老头是在打击报复,太小心眼了吧?就因为前不久被她当面拒绝了加入暗部的邀请?
“不过选中你,当然也是有原因的。”顿了顿,猿飞日斩把老一辈标配的小瓷茶缸子搁回桌上,慢条斯理地说:“你是这届毕业生的首席,实力出众,完全符合暗部的选拔标准,这是其一,不过最主要的,还是这次任务的限制。”
“限制?”
点点头,猿飞日斩继续说,“因为这次,你们要护送的是火之国的公主,大名武田宏康的女儿,武田织信。”
听到这个名字,宇智波鼬倏然地抬起了头,引得弥音颇有好奇地瞄了他一眼,却见他依旧一副冰封湖面万年无波的冷淡模样,只是平静地注视着火影,完全不像是有什么隐情的样子,只得没劲地瘪了瘪嘴——还以为他跟这公主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呢,突然反应这么大,害她白兴奋一场。
将两个年轻人的“别扭”尽收眼底,自觉对这种酸涩的小打小闹很是了然于心的猿飞日斩勾了勾嘴角,拖着苍老的声音接着说道:
“第三次忍界大战后,几国之间的关系不用老朽多说,你们都是优秀的忍者,心里自然是清楚的,为了短时间内不让战争的惨剧重演,木叶选择了降低姿态,主动与敌对国修好,借此休养生息,恢复国力,到了现在,除了雷之国和水之国,其余两国都与火之国缔结了和平条约,开放口岸,互通商贸,这几年来成果颇丰。
水之国的雾隐敌视木叶,贸然合作很可能挑起本国武装势力的反对,有了这个顾虑,水之国的高层虽然眼红,却不敢有什么表示,雷之国就不一样了,无甚后顾之忧,见了甜头便也想来分一杯羹,提出要与火之国联姻,换取两国的合作,作为交换,雷之国将把头五年既得利益的百分之二十奉还,如此巨利面前,很难不动摇,考虑到公主刚刚及笄,雷之国的大名又丧偶多年,武田大名便顺水推舟,促成了这一姻缘。”
这事儿她倒是略有耳闻,不过只是知道火之国的公主即将出嫁,没想到竟是要嫁给雷之国大名那样半只脚都已入土的糟老头子,实在令人唏嘘——贵为一国的公主,娇养在深宫十几年,珠围翠绕,锦衣玉食,本以为是父母的掌上明珠,无奈到头来还是沦为了政治联姻的工具。
弥音垂下了目光。
“不过,待嫁的女子依然属于未出阁,除了父母兄弟之外,是不能见男客的,男忍不方便贴身护卫,所以,火之国便要求我们派出一名与公主年纪相仿的女忍,来贴身保护公主。”
“所以,火影大人就选中了我。”
弥音声音淡淡地,听不出情绪。
“如果暗部有15岁左右的女忍,我便不会动用暗部以外的人了。” 叹了口气,猿飞日斩很是无奈地说道,“毕竟暗部的任务,风险确实较大,除去已经明确意向的忍者,其他够格的中上忍年龄都超过了标准,最近几年的好苗子不多,弥音,年纪这么小还能有相应水准的,就剩你一个了。”
猿飞日斩在腹前抄起手来,放松地靠回椅背上,淡淡地观察着弥音的反应。
旁听了许久,就连一直置身事外的宇智波鼬也侧过头来看向她。
弥音沉默着,目光淡淡地描摹着脚下木地板的纹路,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抬头,直直地看向三代目。
“我只是跟暗部执行这一次任务而已,您不会言而无信的,是吗?”
她轻轻地问。
“当然,”猿飞日斩很肯定的点点头,眼角的皱纹积到一起,笑得无奈又和蔼,“老朽都已经这把岁数了,怎么会蒙人呢?”
那可不一定。弥音虽然表面不敢怎样,心里还是忍不住腹诽。
虽然有不情愿,这件事却也这么定下了,而且很荒唐甚至让她有种不真实感觉地,她瞥了一眼身边不论什么都好似不能引起他丝毫波动的人,心里自嘲一笑,有点苦涩,没想到自己刻意逃避的兜兜转转还是碰到了一起,真可谓是造化弄人。
出了火影办公室,弥音手里攥着三代目交予的任务卷轴,跟在宇智波鼬身后,望着他的背影,虽然之前已经做足了心理建设,单独面对他的这一刻,心里还是抑制不住地有些复杂。
对于弥音来说,从小到大都很不拘小节的她自认为并不是个矫情扭捏的人,对于他人的看法和目光,她向来也是不甚在意的,这次却不知怎么了,距离那次丸子店的糗事明明都已经过去四五个月了,时间久到她自己都快坚信已经看淡了这件事,就算再碰面,也不会再觉得有多么尴尬。
但,事实证明,还是歇菜。
特别是这次走在她前面的这个人,宇智波鼬,她一不小心间接臭骂了一顿的,宇智波一族的骄傲,暗部史上最年轻的分队长,还是这次行动的总负责人,换句话说,至少在之后的六七天时间里,就是她的顶头上司。
虽然她并不认为这个行事说话看起来都很淡漠的人会小心眼到给自己小鞋穿,但还是或多或少有点儿打鼓,弥音走在他身后,目光落到他清冷的背影上,凝视了几秒,最终还是将视线交给了窗外。
得益于木叶村火影岩之外地势第二高的优势,办公楼的西面,蓝天白云之下,几条街道之外,弥音看到了接下来的目的地——自己为数不多乖乖去上课时,曾经去过几次的训练场。
这次因为人选的延误,任务下达地有些仓促,后天就要出发的背景下,留给他们来进行磨合的时间只剩下短短一天,想让她融入小队,快速地形成配合,宇智波鼬必须摸清桃沢弥音的实力,这也是另外三名队员的要求。
听说宇智波鼬曾经一人刷新了需要三人配合才有可能通过的中忍考试第二场的用时记录,还在最终决赛中一招制敌,才10岁就让观赛的三国精英忍者都感到了莫大的压力,实在可以说是木叶百年难得一遇的货真价实的天才。
而她,虽然有点小天赋,但真要说天才,自认只能算个伪的。如果让她的老师来评价她,那肯定是拿着钻石烧火——好资质全被她自己糟蹋了。她也确实太不思进取,课业上一直秉承着能偷懒就偷懒,该摸鱼就摸鱼,能旷的课绝不出现的原则,像忍术体术这种,理论还好,实战技巧其实掌握地一点都不牢靠。
弥音没底儿地叹了口气,收回视线。
宇智波鼬像是没察觉到她的注视,依旧一言不发,一身黑色的忍者制服,戴着护甲,背着忍刀,安静地走在前方,被红绳束起来的半长黑发柔顺地垂落后背,步伐不疾不徐。
这从容不迫的样子一看就不好对付啊。弥音无奈地咬了下唇——
唉,不管多变态,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
宽阔的演习场上,束着半长黑发的少年站在不远处,无言地凝望着她。
风扬起了他鬓边的碎发,摩挲着精致的五官,鼻翼两侧的法令纹浅浅而刻,一如几个月前的初见。
仿佛什么都没有变,却又什么都截然不同。
弥音握紧了手中的苦无。
7岁毕业,10岁升为中忍,13岁就成为了暗部的分队长,这个人的实力究竟有多深不可测还未可知。
她只知道,现在的他,不过是安静地伫立在对面,都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仿佛一经松懈,就会被他手中的利刃穿破喉咙。
如果不是那天晚上见过他面对幼弟温柔的样子,也许这辈子,她都不会把温柔这个词与之相连。
不过,也无所谓输赢了,她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要命的折磨。
“可以开始了吧!”
不耐烦地催道,弥音摆开姿势,话音未落即消失在了原地,冲向那黑发少年的身姿势如破竹。
速战速决吧!
宇智波鼬站在原地,从容地避开了她刺向身侧的一击,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向后一带,膝盖毫不犹豫地向她的腹部顶去,弥音被他一拽重心不稳,眼看就要中招,立刻就势往旁边一滚,挣脱了他的控制,身形一转,单手撑地扫向他下盘。
几乎是转瞬之间。
没有一丝迟疑,按上她的肩膀借力一翻,宇智波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爆发力轻盈地越到她身后,接着一道寒芒闪过,弥音来不及收招,下意识抽刀格挡,金属与金属碰撞在一起,擦出一声清脆的长鸣。
他的反应太快了!
两人皆被大力推弹开来,一时之间尘土飞扬。
弥音重心不稳,连忙一跃与宇智波鼬拉开距离,落地后无瑕顾及其他,立刻祭出几枚手里剑,高速旋转的铁片从几个方向破空而出,拉出几道长长的弧线,飞速向他射来,撑地滑出的宇智波鼬见状,抬手随意一划,飞向他的手里剑便被苦无悉数击落在了空中。
只一招便化解了她的攻击,动作行云流水,精准而敏捷。
弥音喘着粗气,内心有点无力。
宇智波鼬站起身来,重新看向她。
一阵死寂。
就在这时,他身遭的空气却突然扭曲了起来,凝结的风绳瞬间形成了无数个细小的风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飞速聚拢来。
全方位无死角的攻击,就算是神也躲不开了吧,弥音放下背后结印的手,以为自己终于能松一口气了,谁知下一秒,视野中本来已经被命中的人却突然爆成了一个白茫茫的气团。
影分身!他什么时候……!
来不及惊叹,视网膜上的残影还未完全消失,身后就袭来一阵劲风,弥音睁大了眼,下意识往旁边一让,没成想,对手仿佛预判了她的动作似的,弥音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便划来一把苦无。
卧槽,这家伙还是人吗!
千钧一发之际,仿佛被慢镜头拉长了时间,弥音全凭着本能迅速仰身一躲,锋利的刀刃划过,削去了几缕发丝飘散在空中。
但是紧接着,还没待她回稳重心,凌厉的风声就裹挟着迅猛的力道,扫中了她的下盘。
身形尽失,向后倒去。
一切都变化得太快太快,她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就仰面砸在了地上,下一秒,锋利的寒芒便悬在了颈侧。
干脆,利落。
宇智波鼬跪跨在她身上俯视着她,两鬓的碎发垂落下来将他的脸笼罩在了阴影中,寂静的黑眸倒映着她气喘吁吁的样子,气息没有一丝一毫的紊乱。
靠,她还是太嫩了么。
弥音喘着粗气,抬手盖在了眼上。
“破绽太多了。”
宇智波鼬从她身上起来,站在一旁睥睨着她,淡淡地说。
“是你太强了,大哥。”
刚才的节奏太快,她实在累得够呛,又不想起来,干脆手脚一伸,就这么瘫在了地上。
宇智波鼬有些无语,沉默地看着她。
说起来也真是奇怪,本来因为丸子店那回的奇耻大糗,加上这次重逢之后的窘境,她都想以头抢地了,没想到这一仗走完之后,也不难受也不尴尬了,甚至还有种坦荡荡无所畏惧的感觉。
这就是不打不相识吗?
还没等她死鱼一样在地上多呆几秒,头顶的太阳光突然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弥音睁开眼,就看见宇智波鼬半蹲下来,向她伸出手,两鬓的刘海垂落模糊着光影。
“我没有说你不合格,这样你还要赖在地上么?”
“队长多虑了,我就是觉得累了而已。”
她不咸不淡地回道,依旧躺在地上没有起来。
宇智波鼬伸着手,并没有放下的意思,就这么僵持了大概有一分钟,弥音终于无视不下去了,捂着脸小小地抓狂了一下,还是握上了他的手。
很干燥,掌心能摸到薄薄一层茧子。
宇智波鼬很干脆地一用力,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如果不是这次偶然的相遇,宇智波鼬几乎都要忘了那次在丸子店里发生的事情,不过就是几句有点刺耳的话罢了,他从来都不是会为了这点琐事而分心的人,不过回想她那时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绝不加入暗部,现在却成了他的下属,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有些讽刺了。
不过,平心而论,这么片面的一件小事并不能代表什么,他不是个轻言易断的人,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多余的看法,毕竟仅仅是游走于木叶与家族之间维持那微妙的平衡,就已经让他无暇他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