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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天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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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与妖,有何误会?”天帝斥道,说着一条捆仙索从远方引来,一下子就绕在了岭溪的身上。岭溪挣脱不能。
伴随着天帝强大的法力波动,八重天上突然生出异象,乌云滚滚,雷电闪闪。
是天雷!
玄秋已经明白天帝起了杀心,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还笑出了声,只是这声音听起来着实让人觉得惊悚:“好一个天帝,可真是护犊呀!怎么?为了你宝贝的女儿,如今不顾规矩,便要手刃我么?”
“玄秋!”岭溪越挣扎,捆仙索便捆得越紧,她快喘不过气来了,但还是忍不住喊道:“不要再说这些话了,你会激怒!呜呜……”岭溪头上青筋暴现,可就是说不出话。是有人对她施展了禁语术。
天帝白色的袍服,此刻全被风鼓起,长发飘飘,周身都是金光,刺眼无比。
玄秋眯着眼,低声道:“好大的阵仗啊。”话音刚落,便接下了天帝的一道攻击。
不愧是天帝,这力道当真是霸道无比,但玄秋的法力却也不是那样弱,何况她的悟性更是狐族离开妖界以来最高的。
在刚刚与磐突的争斗中,她的法力更是得到了提高。
如今应对天帝这一击确实还绰绰有余,不过一切才刚刚开始而已。
躺在白玉台上的岭溪,此刻已经急得不行。狂风呼号,周边杂物随着风力,已然飞了起来。
八重天上的大神小神,此刻全都自起了冷罩,以防被天帝和狐妖的战斗波及。
岭溪绝望极了,眼前发生的一切让她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为什么极具神性的玄秋此刻成了一只妖;她更听不懂对方夺了她身子的职责。
她承认她的不辞而别,确实很过分,可是这些都是她无法控制的。而且任她想破了脑袋,她的神识之海里,也没有任何强侮玄秋的记忆。
但玄秋的语气是那般笃定,岭溪知道对方不会无故地将这罪名安排在自己的身上,但她实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更让她想不透的是,这明明是一个天大的误会,为何自己的父王会在没有了解清楚的情况下,就动了杀心?无论如何,玄秋都是受害的一方不是么?
哪一位神,希望自己堕落成一位妖呢?
她不想事情朝着更加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只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狂风中她先是为自己起了一个冷罩,而后便投入了神识之海。
可这捆仙索也着实厉害,不光肉身被缚,连她的神识也被强光牵引住了,一片空白!
她从神识之海离开,眼前便是八重天极为混乱的场景。
玄秋此刻长发乱飞,红衣破碎,身上有了明显的血痕。可就是这般狼狈的模样,她却依旧没有被天帝制服。
这怎么可能呢?
众神聚在一起,已然一派不可思议。
突然,岭溪被一股外力拉进了众神之间,是她的哥哥。
但他的哥哥似乎并没有要替她解索的打算,岭溪拼命做着表情,至少给她解开禁语术也是好的。
磐突看懂了她的意思,双指合并,拈了个法诀,打入岭溪的身体。
岭溪咳嗽出声,转而道:“你们有谁能帮我解开这个?”
其中一位老神道:“这是天帝的捆仙索,我们中没有人是能解开的。”
岭溪于是看向磐突:“哥哥,或者你们有什么捆妖索,直接使在玄秋身上;父王如此,这是要将她打得魂飞魄散呐!”
磐突道:“妹妹,你在外逍遥千载,怎么还逍遥糊涂了呢?那玄秋罔顾天规,藐视天宫,今日差点污了你的神识,她已然犯下大罪。况且……这妖的妖力不容小觑,此时若不斩杀她,往后更是麻烦。”
“她是狐王的女儿,今日我们斩杀了她,来日狐王知道了,岂不又是一场大乱?”岭溪急道:“就算她真得犯下大错,那……也不能这样死去。”
“岭溪上神真是糊涂啊,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我想狐王也能理解的。毕竟是他们有错在先。”可说到这里的时候,那神目光中却多了一丝犹疑,而这犹疑是对岭溪的:“只是……岭溪上神,你真得对她做了那样的事么?”
“我……”
“放肆!”磐突一声斥责:“停午小神,竟然也同那妖一起污蔑我的妹妹么?依我看那玄秋,定是自己心性不坚,入了妖道,却将这一切怪罪在本殿下妹妹的身上。”
“可大殿下,若这妖女今日真在这八重天宫灰飞烟灭,有了这番不知真假的指责,我们神界也无法同狐王交代啊。”
这番话也引来其他神的赞同。
“别说斩杀一事了,天帝杀心太明,逼得太紧,不是好事啊,你们看那狐妖,看似狼狈,但已然和天帝斗法了如此之久,这可真是世间罕见啊……”话音刚落,整个八重天突然弥漫起了红雾,红雾中如此细密,竟然渗进了冷罩之中。
随即,众神便觉得意识飘渺,连磐突也不能例外。
只有岭溪依旧清醒。
天帝此刻额间已然渗出了冷汗,他荡开红雾,引来雷电,将红雾劈开。
谁知雷电竟然与红雾结合在一起,红雾中夹杂着无数的雷电火光。
天帝眉头一皱,将它们盘起环势,而后雷电火光随着红雾一起奔入了玄秋的身体。
一片强光,在天地之间扫开,而后一下子陷入了寂静之中,豁然间天清气朗。
红雾消散,众神的意识也逐渐恢复了清明。
天帝不知何时已然落在众神之前。
众神连忙齐呼:“天帝威武!”
天帝回身,看向众人,目光里却有一丝让人看不透的意味在里面。
“那妖物着实厉害,没想到竟然还会消失已久的狐族禁术,多亏了天帝,否则任凭这狐妖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呐!”一位老神捋着自己的胡须感叹道。
“小小密术便能蛊惑了你们,帘钦,你们这道法也要好好修炼加强了。”
众神闻言,一时噤声。
天帝看向岭溪,捆仙索终究还是从岭溪的身上撤离了。
但岭溪只呆呆看向玄秋消失的那片空:“她真得灰飞烟灭了么?”
“与其怜悯一个妖,倒不如体会体会苍生之苦。”
岭溪回头看向天帝:“父王我并不是怜悯她,我只是觉得这当中太多的蹊跷……”
“本帝见你是在外逍遥许久,忘记了神的职责。还是,你想同她一起堕入妖途!”
岭溪闻言心中一跳,“父王,儿臣并无此意。儿臣只是……”
“跪下!”天帝已然震怒。
而随着话音,一股压力已然压在了岭溪身上,岭溪并无选择。
众神退开,目光全都放在这个小上神身上,无人敢劝。
“你在洪荒游历百年,本帝从未干预过,因你小小年纪,便天赋异禀,做了这四野的第一位少年上神。
本帝相信的不是你,而是那八十一道天雷。
可如今,你犯下如此大错,连丝毫悔改之心皆无。
狐妖再现,祸及苍生。本帝若再留你,四海不服,天下将大乱了!”
“父王!”岭溪只觉得冤枉,好像自己被罩进了一张藏在暗处的大网之中:“此非岭溪所愿!岭溪虽百年来未造福苍生,可岭溪,也没有为祸苍生!”
“好一个没有,那狐王最宠幸的女儿,又为何因了你,堕入妖道?”
“父王!这定是那妖女一派胡言呐!”磐突似乎着急了:“父王,您不能妄听那妖女之言呐!”
天帝低声道:“你以为,本帝在天宫中,洞悉天上地下之事,靠得是你们添油加醋的汇报与巧言诡辩么?”
此言一出,众神脸上神色皆变。
天帝指着岭溪:“岭溪你是神,是九重天上的神,是本帝的女儿,不是妖!可你却贪顽成性,漠视苍生,与仙神为伴便罢了,却连也妖也苟同。此等劣性,天地不容!”
这连番指责如急乱剑影划伤了岭溪的心,又如山雷铁拳砸得她发懵。
“父王!这罪责之大,岭溪可承担不起啊!父王!”磐突跪了下来,为自己的妹妹求饶。
天帝冷斥:“你若想同她一起受罚,便继续为她开脱!她闯下这些祸事,你这个哥哥当真半点也不知情么?”
“父王……”
岭溪望向磐突,“哥哥莫说了。”转而又看向天帝,这一刹那,她觉得自己的父王是如此的陌生。
但是,她再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她想自己的神识之海一定是不完整的。而这不完整,让她无法肯定自己是一个怎样的神。
或许……玄秋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或许……只是她忘了,而这种忘已然让她绝望。
她早受够了这种感觉。
“父王……您,要如何处置我,岭溪无一句怨言。”
“不是本帝要如何处置你,天上有天上的规矩,四海皆有!判言!岭溪犯下如此大错,该如何定罪?”
名为判言的老神闻言,颤颤巍巍,欲言又止,他其实很是喜欢岭溪这位小上神,天真恣意的模样总让他想到许久之前的自己;因而当天帝将这个事交给他来做时,他心中是何其不忍。
“怎么……连判言也忘了法令么?”
“回禀天帝,法簿上看不见岭溪上神的罪责,臣无据可判。”
天帝冷冷一笑,一挥手,那些场景如画卷般展开。
其中,
千变万化的面孔,是仙女、神女、甚至是妖女;不变的面孔是岭溪那张看起来率真的脸。
众神只瞧了一眼,便吓得回避。
岭溪站在这些巨大的画面之下,惊得说不出话来。
天帝脸色阴沉,又是一挥手,画面中的岭溪不见了,但那些看得人眼花缭乱的女子们,却一改一开始的模样,一个个都如着魔一般。
而他们的口中,念叨的却都是“岭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