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玄秋 ...
-
第十章
岭溪愣了一下，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在此刻问起了自己的来历。
叶灵察觉到了岭溪神色间的变化，眸光中流转去一丝情绪。重新转过了身：“是我失礼了。”
“并无失礼，只不过，没想到龙女竟突然关心起了我，一时有些受宠若惊罢了。”
虽然二人相处不过几日，可叶灵却也能窥见身边人的一点性子。习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了，反而有时候，于她而言新鲜、有趣。
“上神可见到前方那隐在绿丛中的山丘了么？”
岭溪跟着对方一起停下脚步，往那边看去，说是山丘，其实就是一块起伏之地，上面确实长满了青绿的树木短草。
“见着了，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我母亲安眠之地。”叶灵声音很轻，却足够飘进岭溪的耳里。
这让岭溪一惊，正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可她突然意识到，是对方主动带自己来此地的。
“我方才跟你说，这座岛如今确实只剩你我知晓。以前，我的母亲常带我来此地。不过如今，她已经不在了。”
岭溪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好抬起手，将自己的手搁在对方的肩膀上。
“岭溪上神，我想这座岛的景致，一日是看不完的，你以后若好奇，可随时来看看。”
叶灵的心思，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
若说两人关系如何深刻，那倒也是谈不上。
可叶灵却主动将这样的秘密之地，告诉她。
那对方刚刚的那句问，便不是要问她的来历，或许只是想听听旁人的父母如何如何。
我是主动放弃了一次，与叶灵深谈的机会么？岭溪暗暗问自己，说不后悔却也是假的。
可无论多后悔，最终，也抵挡不住她想离开的心思。
原本，她做的打算，还是将对方送回龙宫之后再离开。可现今，她今日若再不离开，有些事当真就无法决断了。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公主，我想岭溪今日就在此作别了。”
叶灵闻言身子一愣，表情也凝住了。显然是没料到对方会说这样的话。
“为何？”
“方才经公主提醒，岭溪想想，离开父母也是多日，一时思念心切，想着此时就回去了。公主来此地应不下百回，想必也无需我护送。”
叶灵望着对方，这些话不知怎的让她有些惴惴不安：“不多留一些日子了么？”
岭溪想，这位东海公主如今是在挽留她么？可转瞬这个念头便被打消了，这如何可能？大抵不过是眼前这位窈窕淑女的客套之语罢了。
“多谢公主美意，不过以前若不知自己不孝顺反倒罢了，如今知道了，多在外一日，便多一日的罪过。”
叶灵自然没有让对方不孝的道理，自知阻拦无碍，便也不得不放行，可心里总是不大痛快的：“那小仙就在此恭送上神。”说着微微起了个礼送了送。
岭溪也微微回礼：“公主客气了，既是如此，有缘再见。”话音一落 ，便在叶灵眼里消失了。
只留下眼前微谧的海景，空荡无所依。
叶灵兀自发呆，喃喃而语，却不自知：“我竟不知道她究竟是哪位上神，如今一去，恐怕再无缘分。”
不过，或许，她的父王知道这位上神的踪迹，就算父王不知，龟丞相也应是知道的。问问就是了。
心中有了主意，便要动身，可突然之间，她觉察到了周围气息的变动，眼神一亮，莫不是，那人回来了么？
她眼神转向气息波动的眼口，原本空荡的海面之上，逐渐出现了一个身影。
待叶灵看清后，目光中的期待黯淡成了警惕。
那一身火红的衣装，加之周身牵动的若有若无的妖气，绝不可能是岭溪。
“此为东海属地，速速离去！”
那妖闻言却并没有把这话当回事：“她在哪里？”
叶灵闻言一愣，“东海之地容不得你如此放肆！”说着已然飞起，周边也起了一身波动，那是敛势的表现。
“吾属狐族，名为玄秋，并无挑衅之意，只想询问阁下，那人在何处？”
“那人为何人？”
玄秋沉思了一下，转而想到，也许眼前的仙子并未见过，可这念头很快被推翻了，她捏的咒，左右不过一些时间的误差，而这短短瞬间，在那人出现之地，便有眼前的仙女，这必不可能是巧合。
“她自称岭溪，你难道不知？”
这熟悉的两个字，一下子戳中了叶灵说不清的心思。
玄秋能清楚地观察到，对方那细微入里的变化。毕竟曾几何时，她也如眼前之人一般，喜怒不察。
“她去了哪里？”
叶灵望向玄秋，原本的敌意却并未消退下去：“你与她是何关系？又为何要寻她？”
“我只想知道结果，我也不想在这里耗费更多的时间。”
“你与她是敌是友？她叫我一声姐姐，我又怎能，让来历不明的人知晓她的行踪？”
玄秋冷冷一笑：“看来，你也是听了她的花言巧语，一声姐姐算不得什么真，她见谁都叫姐姐，哪怕是比她小的。”
叶灵闻言，忍不住动了怒意：“虽说狐族与仙族并无交恶，万万年来也是相安无事，可仅凭你一面之辞，本仙并不知你身份底细，你若执意不请自来，且久久不肯离去，那休怪本仙按照东海的规矩办事了。”
玄秋的脸色也变了，但不过一息之间，她便出现在了叶灵眼前，一阵淡红色烟雾隔空升腾在两人之间。
这是狐族独特的本领，千万年来，虽然这种迷惑人心的术法早因离了妖道步入正道而消失不用，可这并不代表着他们全族都放弃在此上钻研。
这术法着实厉害，原本眼神清明的叶灵，此刻眼眸中也跟着倒映出了红光。
“你是否知道岭溪？”玄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蛊惑。
“知道。”叶灵很冷淡地回答。
玄秋盯着眼前那张美丽不输她的脸，继续问：“你们何时相识？”
“几日前。”
玄秋闻言心中暗忖，不愧是年纪最小的上神，短短几日的功夫，便能让仙子为其神魂颠倒、心系如此。
“她去了哪里？”
“回去见她的父母。”
玄秋闻言心中一梗，那人招惹的仙子、妖人五花八门，可这套离别的说辞，却如此统一，也着实可悲。
“那是哪里？”玄秋心中仍有不甘。
“九重天外天。”
“如此漂亮的脸蛋……在你心中……也不过是昙花一现罢，岭溪。”玄秋心中失望，什么九重天外天的父母？每次她追踪到她刚刚离开的地方，那里的人都是这般说辞，可有哪一回，她如她自己所言，出现在九重天外天呢？
玄秋只觉得索然无味，她一挥手，红雾立刻消退。
而叶灵的眼神也逐渐清明，等叶灵回过神之后，神色大变，正要施法反击，却听玄秋道：“你也不过是一个可怜的仙子罢了，不过今日见你容颜气度，倒是不凡，便在此提醒你几句。岭溪此人，不值得你如此记挂在心上，你以为她只对你一人如此，可却不知，宇宙洪荒、天上地下，有多少妖人仙神，皆与你一般有此种想法。郁郁而终、自毁修行者更是广而有之。好好地做东海一个仙吧，别有其他的念头了。”说着嘴角牵扯起一个讽刺的笑：“好奇为何会在我的周边，会看到妖气么？”
她只问出了这一句话，便消失在了叶灵眼里。
无影无踪，仿佛从没来过。
可对方的话音，却久久不息。
不知何时，叶灵垂落在身体两侧的双手，已经各自握紧了拳。眉眼之间皆是纠结，若隐若无中透露出一丝愤然和羞辱。
回头望向这座岛，她扬手，只见这座不大的岛屿上，笼罩了一层光晕，很快光晕消隐于海上，连同这座岛。
既然对方是上神，也许天地隐喻也可干涉。甚至于她们的相遇，都是一场故意为之，且是百无聊赖之余的消遣罢了。
岭溪……今日你既然不辞而别，那我们便也当从未见过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玄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