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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红色旗帜 ...

  •   前言
      军旗是一支部队荣誉的象征,军旗一旦被敌人缴获意味着这支部队被敌人歼灭,番号就会永远从己方战斗序列里消失。所以即使在布里斯特要塞被敌人包围即将陷落之际,基热瓦托夫中尉也不忘让军乐团学员阿基莫夫把军旗带出去。苏联电影《不屈服的人》讲述的也是苏联人民和红军战士一起保卫一个步兵师军旗的故事。

      卫国战争时期苏联红军第24步兵师在明斯克陷入合围,经过一番激战后部分战士突出重围,糟糕的是军旗在突围过程中不知所踪。尽管这支部队还保持着一定的战斗力,人数也还有不少,但因为丢失军旗第24步兵师被撤销编制,师指挥官也被送上了军事法庭,军官编入惩戒营,士兵被分散补充进其他部队。1943年红军解放白俄罗斯莫吉廖夫州时当地一名集体农庄庄员加宾表示他在1941年8月6日曾埋在过一名红军军官,他身上带着一面军旗,军旗和他埋在一起。事后查明那名牺牲的军官是第24步兵师政委巴尔巴舍夫,他在当年的突围战斗中牺牲。埋葬他的地区解放后军旗被送去修补,1944年2月20日授予重建的第24步兵师。

      找回的第24步兵师军旗,可以明显看到红星下方有一道长长的裂痕
      为表彰挽救军旗的功绩加宾被编入该师7团1营1连。重建后的第24步兵师在1945年参加了解放布拉格的战役,立下赫赫战功。第24步兵师历史上曾3次荣膺红旗勋章,但这样一支英雄部队却始终没有机会加入近卫师的行列,只因在1941年遗失过军旗。遗失军旗成为了第24步兵师永远无法抹去的耻辱。

      后来的第24摩步师军旗,可以看到这个师曾经获得的各种荣膺,唯独没有近卫军称号
      这段历史有助于大家理解本文中的战士和人民为什么要用生命去守护团的军旗。开始我们的故事

      就是它,就是这面绣金的,沉甸甸的旧绸旗,——一个坦克团的神圣的战斗标志。为了这面旗帜,一场异常残酷的秘密斗争在最不寻常的情况下连续进行了两年之久。许多人参加了这场斗争,流了许多献血,不止一个人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但是将斗争进行到最后的主要战士是乌里扬娜·米哈伊洛夫娜·白洛格鲁德,一个上了年纪的集体农庄女庄员。她长着一张严肃的聪明的脸,疲惫的脸上布满了无数饱经忧患的深深的纹路。还有他的女儿玛丽伊卡,一个17岁的乌克兰美人,它整个的体态都使人想起年轻的塔拉斯·舍普琴柯所描绘的诱人画像。

      苏联红军坦克团军旗
      为这面旗帜而进行的斗争是从1941年9月开始的,它发生在波尔塔瓦区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水量充足,悠悠的普肖尔河有许多陡峭的河湾把这片草原切成了两半。

      德军克莱斯特将军的几个装甲师强渡第聂伯河以后直向哈尔科夫突进,这时候一个早已和自己的部队断绝了联系的红军坦克团残部。却依旧留在普肖尔河流域继续作战,他们沿途打埋伏,攻击敌人的汽车纵队,袭击大路旁边的运输指挥所和村子里数量不多的守备部队。

      坦克兵的油早已用完了,坦克兵们在丢弃了的拖拉机站里加满了油,从停满在新近打过仗的战场上的许多被击毁的坦克里搜集了弹药继续作战。大大吃惊的德军参谋部不得不命令开往前方的部队掉过头来对付这只非比寻常的游击队,在经历了无数次兵力悬殊的战斗后这个坦克团的实力终于渐渐耗尽了。最后9月25日在奥尔什茨附近的一次战斗中最后两辆坦克也被烧毁了,整个坦克团只剩下了八个人,他们是:上尉瓦西里·沙姆里赫,政治指导员斯捷潘·沙波瓦连科,中尉列昂尼德·雅库达,上士格里高利·李森柯和战士尼基塔·雅科夫列夫,列夫·纳索诺夫,尼古拉·奥哲雷洛夫以及亚历山大·萨维列耶夫,这是一群失去了坦克的坦克兵,失去了惯用武器的战士。虽然他们深陷在敌后,但是没有一个人想到要放下武器。

      当天晚上在奥尔什茨沼泽地上一片枯黄的芦苇丛里沙姆里赫上尉命令部队停下来休息,他从怀里取出一面包在衬衣里的团旗,在月光下把它展开,然后他把这幅光滑的丝织物紧紧抱在胸口,庄严而坚决地向同志们说道:“只要我们八个战士手里还拿着武器,只要这面旗帜还和我们在一起,我们的团就没有被打垮,它还存在,他还在战斗着,同志们,让我们在这面旗帜前庄严宣誓:我们绝不胆怯气馁使它蒙受耻辱,只要我们还活着,我们绝不放下武器,只要我们中间有一个人的心脏还在跳动,我们一定要保卫这面旗帜打击法西斯。”

      上尉第一个跪下来说:“我宣誓!他吻了一下团旗的一角。每一个同志都随着他照样做了,随后沙姆里赫把旗帜缝在棉上衣的衬里里,说:“走吧。”

      就这样,这一群步行的坦克兵开始打起游击来,也许当时参加这个游戏小组到现在还活着的人们中间有人在目前空闲的时候已经算计出来这一个秋天他们烧掉了多少辆敌人的汽车,截获了多少个运输队,在草原上伏击打死了多少个德国鬼子,烧毁或发还给老百姓多少数量德军军需官预定运回国内去的小麦。当时他们根本顾不上去计算,他们只是行动着,他们做这样非常巧妙的作战,谨慎迅速,总是百发百中,丝毫不错,总是突然出现在草原上,又突然隐去不留一丝痕迹。波尔塔瓦德军司令部所发出的关于与维里克雷伦,科别里亚克和雷歇基洛夫一带头戴坦克帽,数达千人左右的苏军空降部队作战”的那道训令就是对他们的活动最高评价。

      训令警告德军和他们的仆从在穿行草原时必须十分谨慎,禁止在天黑以后外出,禁止15辆以下车辆没有护卫单独通行。德军司令部夜间警卫人员增加,各村守备部队从农舍搬到公共建筑里去,同时他们在四处张贴告示,如果村民能帮助觅得头戴坦克帽的匪徒的线索,或能把其中一个游击队员不论死的或是活的带到德军司令部的话就可以获得巨额奖金和其他许多好处。大批党卫队队员从遥远的泰利诺波利附近各地调到普肖尔河各个村子里,开始大规模的搜查,盯梢和逮捕。战地警察的骑兵纵队在草原上巡行,在溪谷和山河间到处搜索,纵火烧毁干枯的芦苇丛。

      但是虽然这些地区的草原光洁平滑的像人的膝盖一样,尤其在冬天四周一片晶莹,几公里以外就可以看到人影,但是这些“头戴坦克帽的空降部队”确是来无影去无踪。甚至出了这样的通告,说这个部队是从苏军后方某秘密基地空运过来作一次袭击,然后又用同样的方法运送回去的。

      现在乌克兰草原上的战争已经结束,当然可以把游击队来无影去无踪的秘密揭露出来了,沙姆里赫的坦克兵们在当地居民中找到了忠实的朋友,当党卫队和战地警察包围村子的时候,游击队员们根本没有想到逃跑或是隐藏起来。他们仍旧留在原来的地方,有的做钳工,有的做鞋匠,有的从事另一种老百姓干的行业,一直等到搜查结束这一地区恢复正常为止。然后他们从隐蔽的地方把钢盔和武器拿出来,和他们一向很多的朋友告别,继续前进。就这样在草原上,在各个雪封的村子里人们重新传播着红军到来的消息,传播着各种各样的奇袭,纵火,爆炸和惩罚叛徒的消息。有些地区其他各个游击队也有在活动,吓慌了的占领军政权把这些游击队的战绩也归到了这群神出鬼没的坦克兵们身上。

      坦克兵们像保护自己的眼睛一样保护着这面旗帜,仿佛是它把这些英勇的战士紧密团结在一起,是它把他们和在千百公里之外作战的自己的部队结合在一起似的。但是他们犯了一个错误,他们对某一个居民讲起了这面旗帜,这个消息不知怎么的传到了德国人那儿。德军司令部猜到了这面旗帜是与那些来无影去无踪,头戴坦克帽的空降部队有着某种联系的。德国人悬赏获得这面团旗的可以得到一枚一级铁十字勋章,晋升一级并回国休假一个月,这些悬赏促使德军开始了疯狂的侦查。

      经过了无数次搜查逮捕和审问,德军司令部终于在雷石基洛夫卡村获得了线索。一天夜里许多党卫队队员在瓦西里·沙姆里赫从草原上战斗回来的时候盯着他,他和沙波瓦连柯,雅库达和李森柯一起被捕了。德国人把他们带到村子里仔细的搜索,可旗帜就是没有下落。德国人开始拷问他们,司令想出了这么一个方法,把他们绑在柱子上浇冷水。

      这是正月的天气,草原上吹来刺骨的北风,井里的冰块都冻的咔嚓咔嚓直响。

      “旗帜在哪里?”党卫队队员们问。

      冰凝成的铠甲渐渐遮住了冻得发紫僵硬的躯体,党卫队队员不断地浇水,4个活生生的坦克兵变成了冰塑的雕像。

      “说出来旗帜在哪里,这样我们就把你们烘热,医好,用伏特加给你们洗澡。”司令通过翻译向他们说。

      “你们都要死尽灭绝,你们这帮该死的东西,你们的柏林要烧得精光,你们的希特勒要炸的稀烂。”沙姆里赫用发黑的嘴唇嘶哑地说。

      他比其余三个人活的长久些,女人们说他给冰甲裹着还不住地诅咒,说所有的法西斯匪徒都有遭到更可怕的灭亡。

      4个坦克兵就这样给冻死了,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说。这时候那面旗帜保存在战士奥哲雷洛夫外衣的衬里里,他和纳索诺夫,雅科夫列夫萨维利耶夫一起耽搁在他们忠实的朋友,——波比夫卡村的一个农民,布尔什维克巴维尔·特罗菲莫维奇·白洛格鲁德的家里。他们正在讨论在这个新的变得复杂起来的情况下,他们不断地被搜索每一个人都有被捕的危险的时候,怎么来保存这个神圣的战斗标志。

      他们决定坦克兵要出发到波尔塔瓦边缘地带去打游击,旗帜暂且留给巴维尔·特罗菲莫维奇保存。当天晚上巴维尔·特罗菲莫维奇把全家人叫来,关紧了百叶窗,关上门,扣上搭子,插了门闩,上了锁。

      这个集体农庄庄员打开旗帜给全家人看,“你们全都看到了吗?嗯,看见了!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随后他吩咐妻子和女儿玛丽伊卡把这个旗帜叠的整整齐齐,等给他缝了一个棉绸套子,他亲自刨了一块三合板,把装着旗帜的小皮包平铺在上面,然后把这块三夹板钉在屋子里的红角里的一条宽阔的橡木凳子的背面。

      “万一我遭到了什么意外,你们中间的每一个人只要还活着,必须严谨地,牢靠地保存这面团旗,一直等到我们的队伍回到波比夫卡来,他们到来之后,把这面旗帜交给最高指挥员。”

      他还说,如果他们中间任何一个人受到拷问,舌头可以割去,眼镜可以挖掉,五脏六腑可以掏出,但是绝对不能说出一句关于这面旗帜的话来。

      老白洛格鲁德在全家中第一个履行了自己的诺言,上尉沙姆里赫和他的同志们就这样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旗帜的事情在惨不忍睹的酷刑下牺牲了。但是德国人风闻这些死难的游击队员曾经在波比夫卡白洛格鲁德和其他农民家里住宿过,战地宪兵快速部队抓走了巴维尔·特罗菲莫维奇,他的兄弟安德烈和其他11个波比夫卡村的公民,把他们关进了韦里克雷伦的监狱里。德国人把老白洛格鲁得双手反绑起来的时候,他利用时机向乌里扬娜·米哈伊洛夫娜轻声说道:“无论我遭到什么,千万别说一句关于它的,要像保护眼睛一样保护它。”

      被关到设在维里克雷伦师范学校宿舍原址的监狱里的农民也遭到了与他们先驱者同样的悲惨命运。为了查出这么神秘莫测的旗帜究竟在什么地方,党卫队用尽了绝人寰的酷刑。白洛格鲁德双目失明,浑身是血,奄奄一息,但是当德寇问起他旗帜在哪里的时候,他闪动着浓密的眉毛下一双早已看不见的眼睛,用嘶哑的声音说:“我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

      乌克兰农民白洛格鲁德,他的兄弟安德烈和他们同村的人就这样牺牲了,他们没有泄漏游击队的秘密。现在,严守这个秘密的重担就完全落在了白洛格鲁德的妻子一个人的肩上。

      德国人不知道怎么的猜到旗帜是藏在他的家里,采用硬干的办法失败之后,他们许给乌里扬诺夫娜许多好处,许给他优厚的报酬。德国人知道党卫队在逮捕她丈夫的时候把他们的贮藏室和谷仓抢了个精光。现在这个寡妇生活很困难,时常挨饿,他们答应给他面粉,谷子,火油和牛肉。只要她肯说出游击队员们留下来的小包究竟在哪里。和她的丈夫一样,她顽强地回答说什么小包不小包的,她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回事儿。

      白天当着孩子们的面她保持缄默,显得十忙碌,不可接近。可是到了夜晚,当屋子里完全静下来的时候,她小心翼翼地爬下了炉炕,偷偷走到那个角落旁,用手摸一摸它,这面给她家里带来这么多灾难和痛苦的旗帜还在那儿吗?

      就在这时候,一场新的灾难又降临到这个地区来了,德国人要把青年人撵到德国去,按通令规定的名额,每一户有孩子的人家,第一次必须抽派健康的年轻人一名,男女不拒。德军司令利用这次强征的机会在每一个女人所具有的心灵上最强烈的感情——母爱上施加压力。因此德国兵抓走了乌里扬娜的三个孩子,他的女儿和两个儿子,准备把他们送到德国去。德国人对徒步赶到雷石基洛夫卡德军司令部去的吓慌了的母亲直截了当地说道:“如果你把游击队员留下的东西交出来,我们就把你的孩子全都还给你,并且发给你一张证书,可以使他们在以后任何一次动员中不给动员出去。”

      她什么也没有回答就转身回家去了。乌里扬娜里和在搜查时躲藏在麦秸垛里幸免逮捕的玛丽伊卡对坐着抱头痛哭,她们只哭了一天一夜,再加上以后的一天一夜。有时候她动摇了,她不时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角落那儿去,坐在凳子上,用手在它背面摸索着:它还在那里吗?肯定了,它还在那儿,她又回到女儿身旁坐下,抱着她哭:怎么办?

      清晨德国人把那些在村立医院房子里监视了一夜,给强征来的人们赶到街上,车辆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可以听到女人们的哭嚎声和士兵们的吆喝声。队伍很快就要出发了。德军司令又派了一个人到白洛格鲁德家里来,再一次问乌里扬娜愿不愿意把游击队员留下的小包交出来。这妇人脸色苍白地站了起来后,一只手撑住墙壁,抬起哭的通红,燃烧的仇恨的双眼,直瞪着派来的人说:“我没有什么小包,也从来没见过什么游击队员”

      随后她满脸泪珠地坐在长凳上,再也没有力气去送别那三个即将踏上这条可怕道路的孩子。

      母女俩就这样把这面团队的旗帜保存了一年又七个月,她们深信:苦难的日子一定会过去,过世了的白洛格鲁德的遗言一定会实现。总有那么一天,我们的军队会顺着亲爱的波比夫卡的绿树成荫的大道行进,那时候她就要把正面浸润着战士和烈士们鲜血的旗帜,把这面使她经历过这么多灾难,不幸和考验而保存下来的旗帜骄傲地呈现给他们。

      这一个日子越来越近了。德军辎重队沿着公路经过波比夫卡,络绎不绝的向第聂伯河开去。这些队伍已经完全不像两年以前开向东北方向去的时候那样排成整齐的行列了。隆隆的声音充斥了辽阔无际的平原,弄得烟尘直冲云霄。所有那些威风凛凛的汽车都到哪儿去了?那些大炮,那些强有力的坦克,那些数不清的熨斗形装甲车都哪去了?法西斯匪徒们究竟在哪儿把所有那些他们认为所向无敌的钢铁,全欧洲各国为它们熔炼出来的钢铁全都丧失了呢?

      丧失了这些机动车辆,他们向剥去了壳的蜗牛,再也吓不到人了。疲惫的,满脸胡须的士兵们穿着破破烂烂的军服,拖着破裂的皮靴,或光着脚驱使着牛马蹒跚而行。沾满尘土的汽车装着谷子,家具,毛褥和各式各样抢来的破烂东西隆隆开过。虽然驻扎在村子里的士兵还想抖抖威风,胡吹他们再重新调配力量。乌里扬娜却懂得他们是在撤退了,就凭这一个消息,他仿佛一下子就挺直了腰板,变得硬朗,变得年轻了。每天早晨天没还亮她就起身了。她站在普肖尔河旁边的一个山岗上,满怀希望的凝视着东方。那儿,朝阳正从柳树梢头升起,那些柳树的影子清晰地倒映在宁静的晶莹如镜的河面上。

      随着德国人的逃跑,在波尔塔瓦草原上传播着各式各样的谣言,说德国人在最后逃跑的时候就更加丧心病狂。他们把什么都烧掉,把牲畜宰杀或赶走,把马匹都打死。夜晚火场的红光从地平线上升起,经久不息的一直烧到天亮,火光把半边天映的通红。

      乌里扬娜想起了这面旗帜,旗帜会同屋子一起烧掉的。忍受了多少痛苦,经历了多少灾难,现在一下子在这最后关头,竟不能把它保存下来吗?

      她和女儿商量了一番,决定把旗帜带在身上。母女俩把旗帜从还是由已故的巴维尔·特罗菲莫维奇珍藏起来的那个小包里取了出来,打开套子,把它包在洁净的麻布里,然后把麻布缠在自己身上。她就这样生活着,日日夜夜,一分钟也不和它分离,她谨慎而又警惕,怀着激动的心情随时倾听着这降露的早晨从普肖尔河后面传来的隆隆炮声。

      战线越来越近了。驻扎在波比夫卡的德国军队半夜里就要紧急撤退,他们开始烧住房,板棚和麦堆。他们从村头的教堂那边烧起,乌里扬娜和玛丽伊卡站在菜园里,浓烟和火场焦臭的气息使她们感到窒息,她们猜测着德国人还来得及烧掉他们的屋子吗?这时候门口驶来一辆机器脚踏车,一个翻译跳下了驾驶员后面的座位,一个军官从侧车里爬了出来。乌里扬娜认出他就是雷石基洛夫卡的德军司令,他满身灰尘,肮脏不堪,长着一脸红胡须。可是即使在面临到撤退的时候,他也许还没有丢掉,获得一枚一级十字勋章,晋升一级,而最主要的还没有丢掉让他离开这条一切都在爆炸轰响,一切都在苏军强大压力下分崩离析的,可怖战线归国去休假一个月的梦想。

      “上尉先生最后一次告诉你,你把游击队员藏在你这里的小包交出来,瞧,一切都烧起来了,我们可以留下你的屋子,留下你的牛,留下你的粮食,交出来!”

      我不知道你们要什么,这个女人用厌烦的声音说,他悲痛地望着那些跑进来的士兵,他们正把火油浇在这所还是由已故的丈夫造起来准备住一辈子的宽敞结实的房子上,现在无数熊熊的火舌已经腾上了芦苇编成的屋顶上。他咆哮着攫住了雕饰着各式各样花朵的天蓝色窗框和百叶,这是她的丈夫带着两个儿子在在战前一年集体农庄特别繁荣的时光,怀着这样热爱的心情精工雕刻成的。

      这个女人扑倒在园子里干枯灼热的地面上,他倒在普肖尔河旁边的山岗上,在火焰和刺鼻的浓烟笼罩着的村子当中,在熊熊燃烧着的瓦砾场旁边痛苦流涕。她什么也不管,一直呼天抢地的痛哭到黄昏,不论她的邻居或是她年老的婆婆都不能劝住她,她哭着哭着一直哭到听见女儿在身旁说话的声音。

      “妈妈!妈妈!我们的军队!那边我们的军队已经度过了普肖尔河!”消瘦,但是兴奋的容光焕发的玛丽伊卡推着她再三说。

      这时候乌里扬娜才恢复了神智,他从地上爬起来摸了一下她藏在自己身上的旗帜,高兴得简直喘不过气来。她站起身,解开衣服,撕裂了麻布,取出了这面鲜红夺目,绣金的绸旗。母女俩用双手扯着旗帜的四个角,带着它离开了烧毁的小屋,穿过熊熊燃烧着的村子,来到了河边。这时候河对岸第一批先头部队正走下斜坡,来到了沙滩跟前。他们手里拿着自动枪,穿着亲切的祖国军装,这些满是灰尘的,褪了色的军衣的肩胛上已经结上了层层汗渍。

      还有什么可以加到这个故事里去呢?战士纳索洛夫,奥哲雷洛夫,雅科夫列夫和萨维利耶夫在波尔塔瓦地区打游击打得很顺利。他们组织了一支队伍突破战线,与我们正在进攻的部队会合了,他们找到了一名军官,随着他一起回到波比夫卡。他们从白洛格鲁德母女俩手里接过了这面旗帜,用军礼把这面旗帜授还给了坦克旅,这个坦克团就又在那个旅里重生了。

      现在在这个团里,新入伍的坦克兵们宣誓之前。军官们总要把这面战旗的历史告诉他们,这面旗帜是由苏维埃人民表现了往我的英雄主义,从敌人手里保存下来的。这面旗帜由重生的坦克团带着经过无数次战斗,通过整个乌克兰进入罗马尼亚,然后再从塔尔诺波利穿过波兰,穿过德国的五个省直到柏林。

      向这面旗帜行军礼的时候,坦克团是在向那些光荣的带着它沿着战争道路一直打到敌人首都去的人们致敬,也是在向那些保卫了这个团神圣的标志的人们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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