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说》泡椒竹笋鸡

44、四十四.侧写 只会叭叭动

　　之前只要接了电话就可以回到现实，安黎这次也没有犹豫要去拿听筒，盛天盈却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怎么了，有什么东西吗？”安黎看向他，后者的视线越过他，落在了电话亭的角落里。

　　可安黎什么也没看到。

　　盛天盈后退了几步，撞到虚掩着的门上后跌坐在了地上。
　　在他的眼里，整个电话亭的玻璃墙壁上都是飞溅上去，已经干涸的血，小女孩倒在对着门的角落，身上套着被完全浸染成红色的娃娃洋装。

　　手持利刃的人影站在电话亭的不远处，默默地看着这里。

　　“没事吧？”安黎慌了，蹲下想把他扶起来。
　　盛天盈刚拉住安黎的手，那个人影瞬间闪到安黎的背后，并举起了手里的刀。

　　“小黎？”
　　落下的不是刀而是手，有人轻轻拍了一下安黎的肩。

　　“何禹允，你怎么从电话亭……”安黎看清对方的脸后愣了，后面的那个电话亭也消失了，只剩一条不知道通往哪里的街道。

　　安黎一时分不清这到底是过去还是现在。

　　“天盈，没事了我找到你了。”
　　盛天恩把还是处在惊恐状态的弟弟搂进怀里小声安抚着，盛天盈慢慢缓了过来，他咬着嘴唇在忍耐，可是眼眶还是泛起一层绯红，小声啜泣着。

　　这个孩子虽然害怕，但他一直在克制自己，因为他怕自己表现出来安黎也会跟着不知所措，现在见到亲近的人终于将情绪发泄了出来。

　　“不过，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呢？”安黎问。

　　何禹允向安黎讲述分开后的经过，基本上和安黎他们的经历是相同的。

　　“电话我已经接起来了，是天恩说要挂断的。”何禹允做了一个挂电话的手势。
　　“因为从你进那个电话亭开始，就一直有女孩子的声音在说不能接，而且那里面有血的味道。”盛天恩用拇指磨掉盛天盈脸上的眼泪，“我并不确定，但我猜这应该不是那个接通两个世界的电话亭，然后赌了一把。”

　　“你原来是猜的吗？”高楠楠开始惊叫的拿手好戏，“万一是带我们回现实世界的电话，你挂掉我们岂不是死定了？”
　　“现在不是没事吗？”盛天恩瞥了她一眼。

　　“盈盈，冷静下来了吗。”何禹允问盛天盈，“你应该看到了吧，这种情况下很为难可我需要你的侧写来帮助我推断。”

　　侧写？
　　就是外国电影里总是看到的那些主角推测犯人身份的技能？

　　“何禹允，现在问天盈真的好吗，他很害怕吧。”安黎不赞同在这里问他这种问题，起码也该等到回到公寓再说。
　　“没关系的。”何禹允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这个孩子绝对没有你看上去的那么柔弱。”

　　盛天盈没让他失望，他闭上眼睛反复琢磨自己看到的那个手持凶器的人的轮廓和在公寓找到的线索，很快给出推测。
　　-身高在一米六以上，二十到三十五岁之间，单身，有正经职业但收入一般，平时很可能没有什么存在感，外表看上去没有攻击力。

　　盛天盈忽然顿了一下，然后才比划了一个手势。

　　-他是男的。

　　“哎，真的吗？”
　　这句话无异于是推翻了安黎和止卿他们的猜测，毕竟那间公寓里全是女人的东西，照片上的主人也是一位女性。

　　-因为他下手的时候，没有一点点犹豫啊。

　　那个小女孩身上的伤干净利落，而且寻人启事还在贴就说明女孩子没有被找到，那么凶手就清理过电话亭里的血迹，他实在想象不到什么样的女人能面不改色把所有血擦得一干二净。

　　“小黎！”
　　远处传来止卿的声音，她朝着几人挥手，然后先跑了过来。
　　“你没事就好，刚才一转头你们就不见了，我带着她们找了好久。”止卿指了一下身后的人。

　　莫洁扶着说要来找男朋友的女人，她面色惨白，脸上还有清晰可见的泪痕。

　　“她男朋友……”安黎凑到止卿耳边，小声的询问。
　　“死了。”止卿撇嘴，是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人，但亲眼看到他死去的样子还是会有点难过，“我们找到那个电话亭，她的男朋友正倒在角落里，电话亭的墙壁上全是血，估计是被什么利器刺死的吧。”

　　盛天盈移开视线不想去看那个女人。
　　她男朋友的死法和自己看到的是一样的。

　　“你们……你和我们分开后有没有看到什么其他东西啊，或者进入了某个地方。”何禹允开了口，又觉得不妥改了话头。
　　“没有啊，不管怎么走都没有办法从这个街道里走出来，还是接到那个电话后我们才遇到你的。”止卿说着摊了一下手，“尸体也是在那个地方发现的。”

　　“我知道了，你没事就好，去安慰一下你带来的那个女孩子吧，我想她只是装的很镇定。”何禹允向莫洁的方向扬了一下头。
　　“我都忘了，你们等我一下。”止卿回到莫洁那边和她说了几句，莫洁点头又用食指蹭了一下眼角，没让金豆豆掉下来。

　　“止卿明明和我们是一起进故事的，为什么触发的剧情会不同啊。”安黎问。
　　“根据我已经走过的故事的经验，很有可能是因为我们两人目前得出的结论不一样，这才会走向不同的支线，而你又是跟我在一起走的路自然是一样的。”何禹允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整理目前已经得到的线索，他一条条罗列的很清楚，一些有关联的地方还被他做了标记，“一开始我还不太确定，不过听到天盈的侧写，我觉得可以确认我的推测，天恩怎么看？”
　　“一样。”盛天恩很干脆的吐出两个字。

　　“那为什么不告诉止卿她们啊？”安黎疑惑，他虽然反应慢，但是也知道何禹允刚才是故意支开止卿的。

　　“有时候人的意见不可能会是统一的，当然我不是说止卿。”何禹允说着伸出手帮安黎翻好翘起一角的衣领，很随意的说着，“但有的人绝对不会像止卿那么单纯，意见不同就是障碍，他们会利用一切手段把挡在面前的障碍剔除掉，反正在故事中死去的人是不会被现实世界记住的。”

　　“安黎，何禹允，我们先回去吧。”
　　安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段话，恰好止卿安慰好莫洁招呼几人，他便应了一声跟上。

　　沿着街道走了几分钟，那栋公寓的大门就出现在了前面，回到房间，桌子上多出一张纸条和几份录音带。

　　“好可怕，我到底做了什么啊。”

　　纸条上只写了这么短短的一句话。

　　“对了，你不是说接到电话了吗，这次听筒里那人在说什么？”
　　其余人都瘫在沙发上休息或者想找水和吃的，何禹允趁机问止卿。
　　“那个男人说什么她根本就是表里不一。”止卿也有点渴了，打开柜子想翻找看看有没有什么瓶装水，找了半天都没有收获，有些不满的嘟囔着，“这个上班族是有多忙啊，怎么家里连水都没有。”

　　安黎在边上默默的听着，忽然想起来照片墙上有女性制作美食时的照片，而且好像都是一些烘焙类的食物，正常来说年轻的人在做点心，为了节省时间也为了健康，都会用瓶装矿泉水。
　　这间公寓里虽然也有几瓶矿泉水，但不是喝完被挤扁的空瓶就是还剩一小半用来灭火柴的“灭火器”。
　　怎么都不像女孩子会做的事。
　　再加上不是正脸的照片……

　　“喂，你在想什么啊，要是有结论和我们分享一下呗。”陶阳看安黎一直在想事情便开口了，虽然说的话是在请求别人，语气却完全是另一副样子。
　　安黎本来就对他没有什么好感，加上自己注意力分散，随口回了一句“没什么”。

　　“你耍我是不是！”
　　哪料到陶阳突然暴怒的抓起安黎的衣服将他提起来。
　　“你知道什么，快给我说！”

　　狭小的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其余几个人觉得陶阳举动不妥，可又不敢劝他。

　　“你有病吧，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生什么气啊，放开我。”
　　安黎觉得他莫名其妙，去掰陶阳抓着自己衣服的手，这一举动不知又踩到了陶阳的哪根神经，他举起拳头就要动手了。

　　“你好吵。”盛天恩走到他身后，很直接的就是一脚踢在陶阳的脚踝。
　　陶阳失去重心，松开手往后倒去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地板上，安黎则被何禹允扶住了。

　　“你们也不至于打人吧，再说了分享一下自己知道的信息又怎么了，这么小气还是不是个男人啊。”高楠楠之前被陶阳夸赞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立刻站出来“控诉”几人的暴行。

　　“你如果真对我们的行为感到不满，可以申请解除合同，而且我也很支持你做这个决定。”何禹允再次为自己接下这份工作感到后悔，当初就该拒绝的，虽然安黎可能会不好受，但后面哄哄他就好了。

　　“我劝你别那么做哦，那男的除了嘴上功夫屁用没有，刚才在街道里绕来绕去不是连个声儿都不敢出。”止卿更加不爽这个脾气差到极点的大小姐，别人真心保护她不领情，渣成甘蔗的男人夸她两句就屁颠屁颠的跟着跑了，把握住这个机会踩她两脚。

　　高楠楠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又开不了口道歉，而且她想活着出去只能依赖何禹允。
　　她默默退开两步，站在围观躺在地上的陶阳的人身边，表明了自己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