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说》泡椒竹笋鸡

2、二.第一次见面 等到安黎再

　　等到安黎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他看了一下手表，凌晨三点了。
　　去上个厕所吧。
　　他拿了手机悄悄下床，这个宿舍似乎没有配备单独的卫生间，想要上厕所就要去这一层的公共卫生间，止卿带他来的时候他撇了一眼位置，在他们转弯的那个地方的另一边。

　　说起来，人们写恐怖故事总是热衷于那几个地点，女生宿舍就是其中之一，加上现在又是夜晚，安黎走在空荡荡的走廊上心跳的厉害，匆匆解决完内急问题就返回房间。
　　刚出厕所，女生的歌声又响了起来，那个穿着制服的少女站在回房间的必经之路上，低着头，身体随着歌声左右摇晃。
　　两边的走廊开始无线延长，仿佛进入了一个奇妙的空间。

　　“额，你好？”
　　安黎见女生没有要走的意思，干脆打了一个招呼。
　　“……”
　　女生没有回答，而是慢慢抬起了头，他这才看清了那张脸。血，整张脸全是血，它们从五官争先恐后的往外涌，然后不断从下巴一滴滴的滴落。
　　那张惨白的脸，配上有点发黑的鲜血，在朦胧的月色下更加恐怖诡异。

　　“你看见她们了吗？”女生问。
　　“什么东西？”
　　“你看见她们了吗，你看见她们了吗，你看见她们了吗……”
　　女生不断重复这句话，然后慢慢朝他这里走来，她走路的姿势很奇怪，两手毫无生气的垂着，一条腿折成人类不可能达到的弧度拖在地上。她靠另一条腿慢慢挪动，把滴落在地上的一洼血液拖成长长的一条。

　　安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跑了，但他现在脑袋里全是刚才的歌声，和“你看见她们了吗”这个问题，恐惧占据了全身，两条腿根本没法动弹。

　　“抓鸭子！”他突然说。
　　“……”女生动作一滞，似乎在思考他说的话。
　　“抓鸭子，抓几只！”安黎又念了一句，这个洗脑的东西成功的把女生的声音挤出脑海，心里也没刚才那么害怕了，他转身拔腿就跑。

　　“你看见她们了吗——”
　　女生的声音变得古怪，夹杂了如破风箱里传出的嘶哑风声，又像在口中含了一大口水，让整句话含糊不清，安黎回头，但他很快后悔自己这个动作。
　　女生趴在地上，像一只大蜘蛛一般手脚并用迅速向他爬来。

　　“这不公平，四驱和我两驱比？！”安黎狼狈的向前逃命，同时还不忘吐槽一句，女人的速度很快，但又偏偏不远不近和他保持了一段距离，把安黎当成了一只玩弄于鼓掌之中，供自己取乐的老鼠。
　　走廊仿佛没有尽头，安黎一路狂奔，即使肺疼的要炸了也不敢停下，夜色中回荡着他沉重的呼吸和脚步声，可都闹成这样了也没有任何一个学生出门查看情况，整个女生宿舍就像是除了他们不再有任何人。

　　“何禹允，救我啊！”
　　那玩意儿和牛皮糖一样跟着，怎么甩都甩不掉，安黎这回别说骂人，连哭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你要杀我就杀我，别这么折磨我啊！”他高声喊着，这么说着脚下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吱——”
　　走廊上一扇门忽然开了一条缝，一个女孩子将脸凑过去，紧张的看着外面的情况，安黎也注意到她，两人视线相撞后，她急忙将门关上，还落了锁。
　　哇，别这样吧！

　　面前终于到达了走廊的尽头，安黎也跑不动了，他扶着墙腿软的一下跪倒在地上，用手抹了一把脸上浮出的汗，却从指缝里看到了更恐怖的场面。
　　一颗长着杂乱长发的头颅移到他的面前，然后慢慢的将自己的脸转了过来。女孩的眼白全部被血红取代，她用浑浊不清的瞳仁死死的盯住安黎，然后张开嘴，一直张到无法继续张大的幅度，嘴角向两边撕裂到耳根，整个下巴脱落，血成了瀑布，舌头在其中垂挂而下。

　　“！！”
　　安黎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骤停了，喉咙干燥的连喊也无法喊出声，只能靠本能往墙上挤，身后的墙面突然消失，他就往后倒了下去。
　　他爬起来后发现那东西已经不见了，自己回到了寝室，止卿和另外两个人站在那里看着他，那个女生不断的小声啜泣，男生也是表情怪异，到了崩溃的边缘。

　　“对不起，是我吵醒你们了吗？”
　　安黎和他们对望了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会死的，怎么办，卿卿姐。”女人抓着止卿的手哭着问。
　　“早知道我就不进这破地方了！”男人暴躁的不断咬着自己的指甲。
　　止卿对两个人有点无奈，她张了张口想安慰他们，可是又把话头咽了下去，犹豫了一会儿看向安黎：“你见到她了吗？”

　　这句话和那个女鬼问他的问题几乎一模一样，安黎警惕的看着止卿，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最后以他不好意思挪开视线告终。
　　“你是不是没有女朋友啊，耳朵都红了。”止卿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
　　姑娘，这种情况你讲这个心也是真的大。

　　“我看到了，是个长得挺……别致的女鬼。”安黎选择无视第二个问题，他在别致二字上语调微微上扬，毕竟找不到其他形容词来形容那个女鬼了。
　　“是吗。”止卿说。
　　她有些疑惑，在怀疑安黎为什么可以从女鬼的手里逃脱。

　　“他一定是那个东西变得！不然为什么他见到那个女鬼还能活下来！我们会被他杀掉的！！”女人指着安黎尖叫起来，然后冲上去想把安黎推到门外。
　　“华希，冷静一点。”
　　止卿伸手拦住女人，但是她不依不饶，把安黎当成了真正的厉鬼，甚至拿指甲去挠他的脸，安黎护着脸，手臂上就被那长长的指甲抓出一道血痕。

　　“再不安静，她就过来了。”何禹允从后抓住她的手腕。
　　他似乎是被吵醒的，态度并不是很好，华希用力挣脱，指着何禹允喊：“你们一定是一伙的！”
　　“我要真和她是一伙儿的，就不会提醒你们了。”
　　何禹允面无表情，指了指耳朵，止卿明白了他的意思，捂住华希的嘴后轻轻关上门，门外传来脚步声和歌声，由远及近，然后路过他们的寝室远去了。
　　华希吓傻了，止卿松开捂着她的手后她也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止卿，如果你拜托，我可以考虑帮你，但是希望你不要妨碍我。”何禹允的眼睛折射的微弱的光，倒映出少女模糊的脸庞。
　　“对不起，我会管好我的人的。”止卿说。

　　“痛不痛？”
　　何禹允没有接她的话，拉起安黎的手问。
　　“我没事，没关系。”安黎说。
　　那道伤其实不深，只是破了皮有点渗血看着恐怖而已，他理解华希害怕的心情，也就不会去责怪她了。

　　“那就去睡觉吧，我真的很困。”何禹允点头，打了一个哈欠：“我来之前陪着那孩子跑了一趟，回来之后又没停下的就来找你了。”
　　“对不起啊。”安黎心里满是罪恶感。

　　这张高低铺意外的宽，两个男人躺上去勉勉强强睡得下，安黎正盯着床板发呆，何禹允忽然用手指勾一下他的领口。
　　“怎么？”他偏过头。
　　“那枚玉佩，你带着吧？”何禹允的声音有些含糊，困得眼睛一闭一睁。
　　“在。”
　　安黎把红绳从衣服里拉出来，那是一枚金镶玉的平安扣，玉环通透纯净，他这个外行都能看出来这绝对是一块极品。中央嵌着一枚金质的莲花，莲花后刻了一个“盈”字。

　　“这不会是哪个小姑娘给你的定情信物吧。”安黎问。
　　“哪有小姑娘啊。”何禹允嘟嘟囔囔：“你送我一样东西我倒是可以当做定情信物。”

　　“你们两个，虽然关系好，但请不要在这种地方谈恋爱好吗？”止卿幽幽飘来一句。
　　“……”果然还是自己打扰他们睡觉了吧。

　　安黎再次醒来是因为一声凄惨的尖叫，他跳下床，凑到窗口。
　　天已经亮了，寝室楼下围了一大群人，中间躺着一个穿着睡衣的女学生，血从她的身下肆意流淌，其中混杂着一点点白白的东西。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止卿问。
　　何禹允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安黎，在等他的回答。

　　“我……我想先吃个早饭。”
　　“……”不愧是你。
　　“那就去吃饭吧，我也饿了。”何禹允同意了这个提议。
　　“……”

　　因为是女校，他们这几个男性进食堂时引来很多注目，尤其是长得好看的何禹允，不过他和安黎都没当回事，专心的解决面前的食物，把填饱肚子放在第一位。止卿那边的两个人就没那么那么容易适应了，那个男人在看到豆腐脑和豆浆后还差点吐了出来。

　　“说说你们现在的线索。”何禹允问同样对着早餐发愁的止卿说。
　　“现在的故事线应该是在学校那起事件之后，我们来了两天了，每天晚上都会听到那个女生在唱歌，每天早上也会有不同的人死亡。”止卿环顾了一下周围，稍稍压低声音：“我们也尝试从其他学生那里询问事发经过，但每次一开口他们就像见了鬼一样。”
　　“唔，原来如此。”
　　何禹允忽然抬起视线，安黎往嘴里又塞了一只生煎，顺着他的视线一起看过去，一个地中海的中年男人带着漂亮的女学生向他们走来。

　　“几位就是兄弟学校过来参观的吧，抱歉，前段时间我一直在忙着举办校庆的事，今天才过来接待你们。”中年男人自称是学校的校长，说了一套客套话后就示意女学生来接待他们，女学生僵硬的回了一句“好”，带着他们参观了学校，然后又告诉他们校庆的事儿，就说自己还有事要先走了。

　　“那个人说的兄弟学校是什么？”安黎问。
　　“是我们在这个故事里的身份。”何禹允说。
　　“哦，对了，那个女学生好像是早上发现跳楼女生的人。”安黎看着女生远去的背影说。
　　“是吗，你和我去问问看。”
　　何禹允看向止卿，后者闻言跟了上去。

　　“你是那个男生的老板吗？”
　　两人走后，华希突然问。
　　“啊？”安黎皱眉，不明白她的意思。
　　“昨晚对不起，你不要记恨我，我叫华希，他叫邓飞。”华希接着说。
　　“没关系，理解理解。”安黎随口回了一句，看向何禹允走去的方向。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