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传说同人]无上朔月》进宝

1、第 1 章

　　“你在看什么呢？”
　　听到女友这么问时，拓己不悦地皱了皱眉，可回过身时面上却是一贯的清冷表情：“没有，……外面下雪了。”
　　窗外，纯色的晶体正姿态优美地从空中飘落。
　　“哎呀，真的耶。”女友喜上眉梢地粘了过来，“我们放学后去KTV唱歌好不好？”说着，女人张开双臂环住他，胸部则有意无意地顶着他的肩。
　　“不行.今天我有事，不能去。”不着痕迹地将女友的手臂移开，他又将视线投向窗外。位于教学楼的二楼，他甚至可以清楚地看清楼下林荫道上来往行人的面部表情。
　　吸引他视线的那个人正站在枯败的树木下，仰头痴痴地望着天空，伸出的手似乎是想掬一捧飘落的雪花。不知为何，那个人总带给他时空停滞的错觉。
　　“去嘛，去嘛！”女友不依不饶地纠缠着，“昨天、前天还有大前天，你都说没空。好不容易今天周末了，约你出去你还是没空！打工有什么意思，缺一天的班无关紧要吧。陪我出去嘛，就算不是去KTV也无所谓，好不好，拓己？”
　　“很抱歉，今天不行。”他不耐烦地回绝了女友。
　　“拓己！”果然女友面上泛起了愠怒的潮红，她深吸一口气说道：“拓己，我很早就想问了。在你眼中我究竟是什么！到底是工作重要还是我重要！”
　　“工作是工作，你是你。”这样说着，他轻吻上女友的眉间。虽然不乐意，但毫无意义的纠纷能避则避，“改天我一定陪你，好吗？”
　　“真的？”他的吻果然起了作用，女友的口气软化了不少，神情也变得柔和起来，“说定了哦！那人家今天就不去唱歌了，回去好好泡个澡，明天美美地和拓己出去约会！”
　　“明天？”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他可没说明天有时间。再次将视线投向窗外时，树下已不见那人的身影，只剩下地面浅浅的脚印证明那个人曾立于这方寸之地。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差不多是时候了，便挥手与跟女友告别。
　　一路上，脑海里全是女友喋喋不休的抱怨声，这使得他开始考虑是否该结束这无聊的恋情。
　　到打工的那家书店时，意外瞧见店门外排起了一溜长队。从后门进了员工休息室听与他交接班的山田说起，才知道原来今天是某畅销小说新系列的发售日。
　　“什么？原来你不知道的呀！”说这话时，对方的惊讶神情仿佛是自己动物园中的稀有生物。“很有名的耶，那套小说。被翻拍成电影，还被制作成游戏，都很受欢迎。你竟然不知道？！”
　　不是不知道，听说过，不过不感兴趣。本想这么说，可对方根本没有留给他辨白的缝隙，自顾自地往下说：“在网络上，大家对它的期待非常高，一个月前书迷就在BBS上讨论不休。刚才店长还在后悔说当初没有一口气下五千本的订单，一千的库存不知道能撑多久。情况不乐观哟……总而言之，你好自为之吧。”
　　丢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山田骑着他那台破机车“轰轰”地离去了。
　　出了休息室，迎面袭来的紧张气氛让他不由打了个激灵。
　　“无论如何，今天我都要拿到书！”
　　“对不起。”站在柜台后方的那个人额头几乎贴近了台面，“实在抱歉，您的预定号是在300以后，按规定您只能在后天才能凭预定号享受优惠价格。”
　　“这是什么狗屁规定！”叫嚣的是一位身着红色短风衣的青年男子。金棕的发色在火红的包裹下透着张狂与暴怒的气息。
　　“在一个月前发售预定号时，已经向购买序号的诸位说明了。之前凭预定号买书的各位，号码都是在300之前的，排在您后方的那些客人也是如此。若是您执意要今天买书，那就只能按原价购买。”不紧不慢地，那人用平稳的音调向逐渐失去理智的读者解释着。
　　“那我要这预定号什么用！”红衣男子吼着将手中号码牌仍出去。
　　他没有躲避，顺从地接受了对方的暴力。见他如此，对方的气焰顿时削弱了许多，他适时地开口：“所以，请您后天再次光临，多谢！”语毕，那人又鞠了个躬。
　　不知是他诚恳的态度打动了对方，还是队伍中女生们的窃窃私语让那名男子觉得难堪，男子涨红了脸嚷道：“后天就后天！不就是一本书嘛！老子才不稀罕呢！”
　　男子转身欲走却被那人拦下，“呀，先生请等一下。”
　　“请您稍等一下。”只是一转眼他的手上多了一个冒着热气的一次性纸杯，“让您空手而归，真是不好意思。排了那么久的队，请您喝杯茶驱驱寒。”
　　这大约是店长的主意吧。
　　茫然瞧见陆续有店员端着茶水分发给那些仍在排队的书迷们，拓己犹豫着自己是否也该加入其中。张望中却撞上了那人的视线。
　　微微一愣，然后平静地移开——对方的反应让他打消了上前的念头，转而走向他所负责的外文书籍书架。
　　打工的这家书店不大，所经营的书籍范围却意外的广。当初正苦论文的原始资料不足时，友人介绍有这么一家店，便抱着希望来了。结帐时撞见套着米色围裙的那个人，回去的路上脑海里便全是他的影子——那个人竟然在打工？！
　　那个杉浦实次！
　　冰冷的双刃剑——这是杉浦实次给他最初也是最深的印象。
　　谁也料不到表面上彬彬有礼的优等生实质上却是一把利刃，一把蔑视生命的死神之剑。可即使如此，他还是顺从地追逐着他的影子。他也感到迷惑，为什么自己摆脱不了对方的束缚呢？之前如此，现在也是如此！在书店遇见杉浦的第二日他又去了那家书店，瞧见玻璃门上的招聘广告，竟鬼使神差地撕了下来。
　　像个可耻的寄生生物张牙舞爪地攀附着宿主的身上，卑微的自我。
　　“矶崎，那些是新近的图书。”男子低沉的嗓音让他从漫长的回忆中惊醒过来。
　　“店长……”这家书店的店长是位年过四十的中年男子，身材微微发福。
　　中年男子微笑地点点头，指着收银柜台围成狭小空间里堆积的几个纸箱继续说道：“那里面有不少你负责书架的外文书籍，你先将它们归类上架，另外的一些文库小说可能也要麻烦你整理。这几天人手比较紧张，你们得辛苦了。”
　　“知道了。”他颌首应道。他最不善长跟这种面上总是带着笑容的人打交道了。或许田中口中的好自为之就是指得这事吧。
　　转进柜台时，那人默不做声地让开了位子。原以为只是三两个箱子，没料到里面竟然高高矮矮地堆了三摞，占去了大半空间，再除去一个人站立的空间，余下的仅容他曲着身子整理书籍。
　　真是让人头痛啊，对方现在是不是正这样想着？苦笑着，他埋头在书堆中，开始看似无止境地整理工作。再次抬头时身边的人已不是杉浦实次了。
　　“嘻嘻，矶崎你还站得起来吗？”一旁的少年调侃道。
　　他记得是姓青山，试着站立起身，却发现双腿瘫软无力，晃了一下，身体就往墙边倒去。
　　“呀——，“青山及时抓了他一把，黑着脸说道：”你白痴呀！人通常维持那种姿势二十分钟脑部就会供血不足，你已经蹲在那儿将近一个小时，哪有说起来就起来的道理！快去休息室，坐着吧！”
　　瞧见矶崎毫无反应，青山又补了一句，“还站在这儿干什么！碍手碍脚的！”不得已，拓己红着脸摇摇晃晃地走向休息室。休息室的门半掩着，可以瞧见里面已经坐着两人。
　　“我不认识他。”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拓己在门前止住了脚步。
　　“那就奇怪了。”说话的是跟杉浦值同一个班的女孩，留着齐肩长发，活泼可爱。“因为矶崎常常看着你，我以为你们是朋友呢！难道不是吗？”
　　杉浦沉默半晌，开口道：“我不知道，事实上，我不太记得了。……过去的就是过去的，追究什么根本毫无意义。”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打段了女孩继续询问的好奇心理，也让门外的人缩回了伸出推门的手。一时间屋内屋外一片静寂。
　　虽然仍觉得眩晕，拓己还是转身走向书店的后门。推开门，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部，多少冷却了先前狂躁的心念。
　　他记得也是在一个飘雪的日子里有人问起过他与杉浦的关系。只是那人的提问更具冲击力。
　　那位身为杉浦监护人的中年人叼着烟，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喜欢他？”
　　背抵着墙，拓己从上衣袋中掏出了香烟，点上。当时的自己惊讶地连呼吸都慢了半拍，许久才回答说：“我们只是互相牵制罢了，跟‘喜欢’相距甚远。“
　　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那个人的身影。那个人曾给他某种超越任何人的真正威胁感。虽从不觉的自己的腕力或精神力比那人差，却总感觉到一种……挫败感！真想再次回味一次那种感觉，那种令人恐惧却又甜美的感觉……
　　经历了那个雷鸣交加的夜晚后，锋芒四射的利刃失去了傲人的锐利。在巨大的苍白牢笼里，他的英雄像个无力的娃娃静静地由空气拂过。探病时瞧见这样的平静的杉浦，他便了解欲找回那个让他怀有近似无限憎恨的英雄的畸愿，是永远无法实现的。可即使如此他仍不愿放手。
　　“我不认识他。“说这话的时候，杉浦仿佛又成了那个孤傲的带着狰狞面具的罪人，不带丝毫情感。
　　“无论找回丢失的记忆与否，那个男人无情的本质都不曾改变。”想到这，一丝苦笑爬上了拓己的嘴角。失去了锋芒的男人却能总不经意给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伤痛。
　　他又低头狠吸了口烟。刺激性的气体进入肺中呛得他连咳了几声。再抬头时却发现，雪不觉不间停了。若不是地面上还残留着薄薄的积雪，先前的雪像是梦中的，飘得那样地轻盈，那样地无声无息。在朔月的夜里，四周只剩下无限的黑暗。
　　“我喜欢你吗？”
　　在黑暗中想要寻找光明的人却不幸坠入更深的泥塘，挣扎也是徒然，于是……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