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重遇初恋这件事》谌虞

2、小姑娘留长发

　　谌琦安故作轻松地笑笑：“还记不记得我？”

　　她们的相恋始于一句cpdd。

　　十四五岁的年纪，每天放学一回家就抓着手机不放，q.q头像都是各种漂亮冷艳的网红，网名也大多非主流得不行，五个字里六个字都关于情情爱爱，个人签名也往往走的是失恋悲痛风。纵使天天沉迷扩列，可列表里的人大多都素不相识，甚至不知姓甚名何，年纪多大。可却每天道着“早安”“晚安”，续着毫无用处的火花或四叶草，却心满意足。

　　一个普通得连日期都记不起来的一天，似乎那日的天和云都如往日一般无差。日常的水群，日常的在一群陌生网友组成的几百人群聊中畅聊着一些毫无意义的废话，吃了吗几点睡，作业写完了吗这题你会不会。

　　谌琦安的大拇指在屏幕上划动着，查看着“恬恬扩列群”里的新消息。

　　“亲亲老婆，好想和宝贝老婆贴贴~”

　　“么么么么么哒(-ω-`)人家也想你~”

　　群里的一对cp又开始日常大肆秀恩爱。

　　谌琦安在屏幕前嗤笑一声，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下下“秀恩爱，分得快。”几个字，在文字后补充一个“斜眼笑”的表情，点击发送。

　　不过几秒，情侣中的女孩子打字回复：@谌谌谌琦琦 这么羡慕嫉妒，你也去dd一个cp嘛。

　　情侣中的男孩子也很快附和，随后二人又开始“老婆”“老公”的亲昵。

　　毕竟是cp，情侣网名和情侣头像都是基本操作，看着他们如此登对，以及在群中的甜言蜜语、蜜里调油，谌琦安一时倒也有些心动。

　　只要加的扩列群够多，就不愁d不到cp。

　　谌琦安将“cpdd”群发至自己所有的扩列群，很快就有人加了好友。

　　谌琦安来者不拒，依次通过了所有好友申请。

　　“啧，怎么都要照片。”谌琦安小声念叨。

　　谌琦安故作害羞，熟练的以“要先看看哥哥的照片嘛”为由要求对方先发照片，然后脸不红心不跳地随意挑选手机里任意一张网图发送。这些网图经过她精心挑选，既不会有p得太过的精致网图感，照片里的少女也往往面容清秀恬静，颇有一种岁月静好的娴静温柔。

　　不过要论和本人的相似度——可能只有那一头短发是最真实的。

　　在一众妖魔鬼怪魑魅魍魉中，有个回答颇为独树一帜：不是哥哥，是姐姐。

　　谌琦安挑了挑眉，维持着高冷的人设，冷酷地回了一个“？”

　　对面似乎没什么解释的兴趣，也懒得将一句话重复两遍，单刀直入：不是要处cp？

　　好家伙，比我还高冷。谌琦安暗暗感叹。

　　―

　　短暂地回忆了一下二人初次相识，谌琦安发现自以为早已被深藏在脑海深处、再也不见天日的回忆，自己竟记得如此清晰。

　　许秩然露出了进店以来的第一个笑，这个笑仿佛冰雪消融，暖阳乍泄，万物回春。让谌琦安一时有些看呆了。

　　许轻轻抬手将鼻梁上的墨镜摘下，脸上流露出几许追忆之情，本来高冷飒爽的面容因为那一双多情的桃花眼而平添几分妩媚和性感，她定定地注视着谌琦安道：“好久不见。”

　　真老土的开场白。可偏偏谌琦安被许秩然的目光盯得有些脸红，用句烂俗的话来形容的话——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谌琦安没敢直视许秩然，目光垂落于桌面，学着许秩然不平不淡地回了一句：“好久不见。”

　　“大学毕业了？”

　　“是啊，你呢？”

　　“忘了？我比你大一岁，早毕业了。”

　　二人有来有往，

　　谌琦安不着痕迹地想要将话题引入许秩然的生活方面，好顺利地询问关于她的情感问题。

　　待许秩然话音刚落，她就迫不及待地道：“刚刚听你说装修新家，在广西买房了？”

　　许秩然点了点头，“我表姐开了家律师事务所，我给她打下手，生活倒也还可以，贷款加上爸妈给了点钱，买了一套六十平米的小屋。”

　　“是吗？”谌琦安舔了舔唇，不太自然地抿了口温水，“一个人住？”

　　空气突然凝滞，气氛陷入僵局——许秩然迟迟不接话。

　　“怎么不说话？”谌琦安能感受到许秩然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自己的头顶，这少有的让她感受到了压迫感，这让她迫不得已抬起头。

　　许秩然用微妙的目光打量着谌琦安，这让谌琦安有一种自己的意图被看穿的感觉。

　　谌琦安试图换个话题打破僵局，却听许秩然意味深长地道：“一个人住。”

　　“喔。”谌琦安迫切地想要换个话题，可不待她说些什么，许秩然就开始反问。

　　“你的店？”

　　“啊…不是，这我舅妈的店，我刚毕业还没找到工作，就先在这帮舅妈看店，同时找工作。”不知为什么，面对许秩然的目光，谌琦安莫名有些怂，说着说着就不由自主将一切和盘而出。

　　“你考回广西了啊？”

　　“嗯。你真的学政法了？”

　　目光相触间，充满了彼此的心照不宣。

　　十五岁的谌琦安，人生有两种选择。在中考前夕，父亲已经提前联系好了身为副校长的高中同学，一旦谌琦安中考失利，她可以选择第二条路，回到广西走父亲早已铺好的宽广大路。可最终谌琦安没回到广西，仍旧在新疆就读。

　　十七岁的许秩然，成绩并不优良，每天十一点才下晚自习，却只能勉强上个二本。她曾不确定地告诉谌琦安，飘渺的未来似乎与政法有关。

　　“长发…很好看。”许秩然突然赞了一句。

　　谌琦安失笑道：“不是某人说，喜欢长头发的女孩子，黑长直，发梢微卷，这样看起来背影会很好看？”说完又暗示道：“怎么某人倒是剪了短发？”

　　曾经的谌琦安，自小就没留过长发，可为了许秩然一句“喜欢长发飘飘的女孩子”，留了长发好多年。

　　现在想来，纵使已经分手数年，纵使从未奔现，可多年后的她们，身上依然保留着，只属于对方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