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全一章 ...
-
他早就习惯了等待。
一直以来，他都是不断等待的那个人。停留在原地，只等那人回头一望。仅一眼，便一切都已足够。
他从不多话，只有淡淡的、柔软的笑意，常挂在嘴角。一直一直，从没表达过什么。从他们认识时候开始。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人，普普通通的小职员，他不认为自己有让那个身为老总的人多看一眼的资本。
是自卑么？
不是的。
只是自知。
那似乎是个高傲，目空一切的人。凭自己的能力坐到那样的位子上，那人有傲气的本钱，他一直都这样认为。
实际上，他也不知道那人哪里吸引他。或许，只是想守候那个人，如此而已。
他的守候，他的沉默一直延续到此时。
此时……
空荡的大厦，将要被卖掉。毁了，那人的公司。或许盈亏在商场不过是小事一桩，可真正能承受这种致命伤痕的能有几人。巨大的亏损，十几年心血，一夕湮灭。
本来忙碌的地方，瞬间变得萧条，处处都是伤痛，处处都是颓然。
那人本来是爱洁的，可如今那张脸上，竟是胡茬丛生也不见打理。眼圈处，青黑的痕迹明显，那是熬夜的证据。两颊也有凹陷，累了，很累了。那人为了挽回损失，付出了多大的努力，他看在眼里。可是，他帮不上忙。只能看着公司渐渐毁灭，而看着那人渐渐弯曲了背，放下一身傲气，求人，求那些几乎完全不可能帮忙的人。明知是奢求，却仍旧是不能也不敢放弃。
他静静的看着，仍是跟在那人身后，静静的，沉默。看着那人的狼狈，伤痛，却不说话，也不曾逃离。
仍是跟着的，跟在穿着工作装的那人身后，跟着他一层一层，略过那已停电的电梯，用双腿，攀上顶楼。
那人走的不快，却不曾停留。步子的频率没改变过，依旧稳健，一如曾经那个身居高位，意气风发的……他。
顶楼，那人回过头，看看他，不语。可那意思他懂。那是，让他离开。他依旧是笑笑，笑得柔软，柔软的似乎要将一切溺在里面，使一切窒息而亡。
那人回过头去，那种窒息，已经弥漫了。被锁住在这柔软里的人，逃不开的。
一步一步，走向边缘，坠落也不过一瞬而已。烟消云散，刹那之间。
他依旧笑得柔软。
……不问问我么……即使要死去前……也不问问我……其实……你什么都知道了吧……
笑意渐渐褪去，仍是上翘的嘴角，勾起的是嘲讽。
往往那个人坠落的边缘，他微侧头，伸出双手，像要攥住什么。却知道，一切已经迟了。打自己开始心痛的一刻，就已然迟了。无法改变什么了……还是说，是他自己冥冥中，就期盼着这样一个结局？
风吹过，带着令人窒息的力度。
或许，那自己期待的结局并未完成。
只差一点，差一点就可以一起了。
……只要踏出这一步……我仍旧可以守候着你……
不知什么时候，随即赶来的人的声音，拉住了他。他，过不去了。他的守候终结了。
……老板，A公司完了。我们把他们的资料卖了个好价钱……
……嗯，很好……
他听见自己说。眼睑缓缓垂下，盖住那双几乎已是赤色的眼，也锁住了即将滑落的泪。
……老板，我们该走了……
……嗯……
该走了呀，守候，结束了。
男人躬身等待自己的老板。他一直崇敬着自己的老板，那么冷漠而坚决的人。“守候”，这个让所有公司都闻之变色的商业间谍。
……s……
他听见自己叫手下的名字。
……守候，结束了……
他听见自己轻轻叹。
……嗯？是的，老板，这次的任务完结了……
他听见s回答他。
……完结了……呢……
他念道。
……不，还没完呢。差了一点……
……什么，老板？……
……差确认那个人的死亡……
……是的，我马上去……
……立刻……
……是……
男人依照老板的吩咐，跑下楼去。老板，永远是没错的。老板，永远都是对的。听老板的就没错了。
……守候，该完结了……
他踏出那个边缘。再次打开的双眼中，锁住的泪，终于滚落了出来。笑，依旧柔软，柔软而欣然。
男人依照老板的吩咐，跑下大厦，确认了守候的终结。
守候，真的，终结了？
男人穿过围观的人群，抱起那张已变形的脸。脸上，似乎仍能看出一点微笑的痕迹。
吻上那个满是鲜血的脸颊，男人冷然的笑。
……守候，永远不会完结……
我们拥有了爱情，却会在某些时候背叛爱情。即使明明知道会心痛，明明知道会有什么可怕的结局，我们却仍旧会那么做。怀着侥幸的心，做着不可饶恕的事。
如果真的做了，就期待那样的结局吧。随你一起飘逝的勇气。
生，死，我守候你。
我的眼里，生死的守候，也不过就像陪伴你等公车一样轻易。
或许，我也已溺死在你的高傲里。竟不自知。
无妨，我会继续守候你的。跟着你，陪伴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全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