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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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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江迟盛就不应该和陆砚浪费时间,现在好了,等他气喘吁吁地到约定地点时,对方早就已经离开了。
江迟盛轻轻皱眉,掏出电话给对方打了过去:“唐女士,您好,对不起,我……”
“江副队,您不用再说了。”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冷静,“希望您以后不要再打电话过来了。我在准备我儿子的葬礼,谢谢。”
“唐……”江迟盛的话随着电话挂断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低头看着手里的档案袋,再看看手机,江迟盛一时不知道该摔哪一个。但最终还是压住了气愤,怏怏不乐地回去了。
其实算起来江迟盛进警局也不过六七年。由于在警校时表现优异,天资聪颖,辅导员直接把他推荐到了C市总局见习。但江迟盛不愿,硬是到了共保来。刚开始见习了一年多,后来由于老队长退休,又没人愿意来刑侦大队,于是老队长就提拔江迟盛当了大队长。再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江迟盛自己提出要下位,于是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副队长。
但江迟盛到底还是太年轻了,没经过事,也没真正磨炼过,太过于意气用事。
每周六的夜晚是共保市西南这条老城区最繁荣的时候。无论是游手好闲的青年,还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此刻都是最自由欢快的时候。
董忌选的地方中规中矩,不豪华奢靡,也不至于太过穷酸。刑侦一队的人已经到了地方,陆砚也到了。但气氛安静的可怕,所有人正襟危坐,都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着,祈祷着“救星”快来。
这如冰窖的气氛差不多维持了十几分钟,直到一个男人的出现才打破。
“怎么都坐着?吃啊!林记,怎么不吃啊?”江迟盛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眼睛时不时瞟几眼陆砚。
林记不敢回答。
“江迟盛,你怎么才来。”董忌象征性的批评了一句,“来!既然迟盛已经来了,大家就开动吧!”
依旧没有人动作。都往陆砚那边瞟。
陆砚神色自若,仿佛就没听见江迟盛的话。
“开动啊!好不容易出来聚一聚,那一定要吃好了玩够了!”江迟盛故意提高了音量。
一群人跃跃欲动,直到林记开头夹了颗花菜,大家才开动。
顿时,刚才还冷清的餐厅立刻就热闹了起来,一群人吃吃喝喝,玩游戏的玩游戏,劝酒的劝酒,玩得不亦乐乎。董忌的操心劲儿顿时又上来了,不停地招呼他们:“唉!少喝点酒,明天还要上班。听到没有!林记!江迟盛!你也是!”
江迟盛就是找茬。本来大家都吃的好好的。陆砚也自成一派,自顾自地坐在角落的座位上吃菜,既不主动搭理别人,别人要是上来攀谈他也不拒绝。可江迟盛偏偏就是见不得陆砚这副自命清高的样子,非得上去给自己找不痛快。
可能是喝醉了,江迟盛的步伐有些不稳,摇晃地绕过喧闹区,走到陆砚面前,微微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桌沿上,说:“唉!陆大队长,怎么一个人呢?”
陆砚并不理睬江迟盛的搭讪。
“哎!姓陆的!我问你话呢!”说着,江迟盛轻轻踢了陆砚的座椅一脚。
不知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本来是不怎么好听的语气,现在听着倒有几分撒娇似的的感觉。加上这个动作,更显得奇怪。
“江迟盛,你不要没事找事儿。”陆砚看了一眼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你说谁没事儿找事儿呢?陆砚,你说谁呢?”
果然,江迟盛真的醉了。本来就小的可怜的酒量,还非要打肿脸充胖子。
“江迟盛,你喝醉了。”陆砚说。
“你放屁!”
万千的唾沫星子直击陆砚帅气的脸庞。
陆砚的动作立马暂停,偏头看着江池盛无辜的大眼睛,终于爆发了怒火,冲他大喊到:“江迟盛!你不要得寸进尺!”
这不吼不要紧,一吼,整个餐厅的人都往这边望了过来。
而刑侦一队,所有人都怀着不好的预感机械般的转头看向这边。
“喝醉了就回家,不要到处撒泼!好吗?”陆砚揉了揉紧蹙的眉头,不耐烦的说。
江迟盛突然不语,慢慢低下了头。以为他羞愧难当,陆砚才缓缓的呼出一口气。
不远处的董忌预料着不对,急忙上来打圆场:“哎呀!大队长,真的对不起!迟盛的酒量实在太差了。在您面前这样真的失态了。”
陆砚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皱着眉说:“没事,赶紧把他……”
“陆砚!你竟然敢吼我!坏人!我……我要回家!呜——我要回家!”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董忌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了。而事实就是,江迟盛已经跟到了陆砚跟前,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董忌感觉自己的警察生涯就要结束了。所有刑侦一队的人亦是如此。
“我要回家!”江迟盛抱着陆砚的大腿不放,像个爱哭的小孩。
陆砚当即一惊,下意识想甩开的手也没有伸出。
直到董忌惊慌失措地上来拉开江迟盛,他才回过神来。
董忌感觉自己如果不去拉开江迟盛,等明天他醒来时,就会是他的最后一天。
“江迟盛!快松开!你看清楚了,这可是大队长!”
江迟盛还真抬头看了看陆砚。随后又低下了头。
董忌以为这招起了作用,刚想叹口气,谁知,下一秒,江迟盛竟将陆砚的腿抱的更紧了。
董忌顿时瞳孔大地震。算了,今晚回去还是收拾收拾东西,准备跑路吧。
“江迟盛,江大祖宗,求你了,放开大队长吧。”董忌生无可恋地说,“就算你要回家,你也不和大队长住一起啊。你难道要跟着去大队长家不成?”
“对!就是要去他家住!”江迟盛大喊。
董忌觉得自己真该死。
“大队长,这……我马上……”董忌语无伦次,转过身对一堆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的人喊:“骁姚!你们几个!快过来把迟盛拉开!”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犹犹豫豫地向这边走来。
“算了,我送他回家吧。”陆砚又揉了揉眉头,“他家在哪儿?”
“啊?”董忌再次瞳孔地震。
“他家在哪儿?”
“哦!这是他的名片,上面有他的住址。”董忌小心翼翼地把名片递给陆砚,可始终觉得不妥,又补充到:“那什么……大队长,您要是不方便的话,也可以不用管他的。”
陆砚接过名片,看了看上面的住址:共保市艾里路520号
“没什么不方便的。”陆砚很自然地说着,掰开江迟胜的手指,架起他的身体,把手勾在自己的后颈,“走了,你们慢慢玩。”
“啊?哦!嗯!那大队长慢走!迟盛就拜托您了!”
看着陆砚渐渐走远的身影,董忌缓缓转过身,和刑侦一队的人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还玩儿个屁啊!回家洗洗睡吧!”
一群人因为一个“江迟盛”不欢而散。
老城区不好打车,尤其是西南部分。因为地势复杂,很多新手司机都不往这边来。恰好今天自己又没开车,所以陆砚只能看着手机地图往最近的车站走。
陆砚拖着江迟盛走在路上。江迟盛就像是故意的,脚一点也不使劲儿,整个身体都扒拉在陆砚身上。很快,陆砚就被压得喘不过气了。
陆砚把江迟盛放在路边的长椅坐下,见他摇摆不定,便把头往自己肩膀上按了下来。
金属镜框压着肩膀生疼,陆砚取下了江迟盛的眼镜。
其实江迟盛更适合不戴眼镜。一双俏人的桃花眼没有了眼镜的遮挡,加上浓密而细长的睫毛,这样才显得更加好看。
陆砚是这么想的。
春风得意,三四月的风还是充了几分冬季的凉意在里面。吹的不久,总是一阵一阵的来。
大约冒着风等了十几分钟,荒无人烟的车站终于来了最后一班公交车。
陆砚推搡着“散骨”的江迟盛进了公交车,找了个适合醉酒人士的座位坐下。
公交车行驶在马路上,看起来不慌不忙。车里的人大都都假寐着,有疲于奔波的白领,也有刚上完补习的学生,还有喝醉酒的江迟盛。
本以为江迟盛会因为醉酒而晕车,没想到从上车到现在却安静的很,只是偶尔嚷嚷几声“口渴”,随后便靠着陆砚睡着了。刚开始陆砚是极力抵抗江迟盛的靠近的,可敌不过他的一而再再而三,最终还是妥协了。
江迟盛的家在共保市中心,那里的房价向来很贵,坐北朝南,有些明星网红都会在那里买房。陆砚看了地址,江迟盛似乎买的还是独栋。
砸钱多,且明星多的地方,安保自然不会太差。
江迟盛进去自然没问题,并竟是他们的金主。但陆砚就不行了。名不正言不顺,保安不敢放他进来。尽管他解释了原委,但保安秉持“顾客生命安全至上”的一根筋原则,始终不让他进去。
拖着个瘫软的江迟盛,陆砚已经无力和他打口水仗了,刚准备拿出证件,就被江迟盛吓了一激灵。
“放肆!竟然敢拦我男朋友!你是不想干了吗?!”江迟盛嘟着个小嘴说冲保安大吼。
保安当即瞪大了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江迟盛已经拉着陆砚走了进去。
都说喝醉酒的人不识路,但江迟盛似乎并不受影响,拉着陆砚直奔自己家门口。到了门口,江迟盛摸了摸口袋,却突然猛的站住。
“怎么了?钥匙不在了?”陆砚探头问。
“嗯,钥匙……钥匙丢了。”江迟盛失落的说,像个小哭包。
可能是脑子短路,从在小区门口开始,陆砚竟然没有抵抗过江迟盛,任由他摆布,语气竟然也莫名的温柔了。现在也是。
“没事儿。”陆砚说着,走到门口旁的花盆旁弯下腰,一阵捣鼓后,拿着一把钥匙走到江迟盛面前。
“看,这里还有一把。”
看着陆砚,江迟盛傻傻地笑了起来。
三四月的春阳耀眼,春风得意。路旁枝丫盛绿,长风撩起少年的衣角,吹过发梢,挽起他奔跑的裤脚。
少年就是少年,他们看春风不喜,看夏蝉不烦,看秋风不悲,看冬雪不眠。
次日清晨,江迟盛是被噩梦惊醒的。坐在床头,昏胀的头重的像块石头,他浑浑噩噩地拿起床头的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时间:10:29。
江迟盛猛的从床上蹦了起来。喝酒误事,小白喝酒更误事。
迅速的洗漱完,正在穿戴衣物,手机传来震动。江迟盛看都没看就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