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化遥遥》声声律己

3、谢慕尽 故友

　　如今太平盛世，城中一片热闹祥和。杂耍班子有人吐火，有人吞剑，还有表演胸口碎大石，舞刀弄枪，好不热闹。
　　“姑娘！”白添将拿着啰求打赏的女孩唤过来：“给。”将一锭银子双手放进了啰里。
　　“多谢公子。”女孩接过钱走到了另一边，余光打量着白添，鲜少有人主动给银子，更何况是双手表示尊重的人。
　　白添衣服的颜色是绿色渐变，在人群中很显眼，黑色的带子束起袖子，腰间挂着一朵白色荼靡花玉佩。
　　长得普通一看就很老实，女孩心想。
　　面相这种东西也是有道理的吧。
　　女孩转头对上了白添的眼睛，心道：“我很少遇到人长的一双死羊眼。”
　　白添这时对她笑了笑，女孩也笑了对他说：“要是多些像公子这样的人就好了。”
　　他安慰她：“辛苦了。”
　　今天的天气特别适合出来玩，天晴不晒，微风不燥。但是馋嘴的白零还是吵着要吃冰雪。
　　几人到了客栈，店里的小二们朝白添打招呼，问道：“今天你不是休息吗？来吃饭啊？”他俩才知道白添这么多年在做什么，白添去楼上挑选房间，留下他两人在楼下点菜。
　　白零问：“哥为什么在这里做事？”
　　思嫚反问他：“这里怎么了？”她知道白添是什么样的人。文不能文，武不会武，但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人。他愿意留在这里做事，一定是因为这里的人对他好，毕竟，他没有什么家人了。
　　“下人做的活啊…”他悻悻的开口。
　　思嫚摇头，凑到他耳边小声劝诫：“凭自己的双手做事，不懒惰，没有什么的，这你一点都不如哥哥，莫要瞧不起任何人，这是对别人的不敬，也是自己品行不端。忘了哥哥怎么教育我们的了？有这种想法要立即遏制，世上谁也不容易。”
　　“你天赋异禀，怎懂他人天资愚钝，碌碌无为。靠自己的本事，不做伤天害理的事，这是人家的生计，不是你瞧不起人的理由！”
　　白零知道自己错了，向小二要了菜单，准备高消费弥补一下，给小二涨涨业绩。

　　三人要了最好的房间，可以看到外面人来人往的景色。

　　白添站在护栏前，思嫚提醒他别掉下去。白零拿着菜单咔咔点，思嫚赶紧从他手里抢过来递给小二：“你哪里吃得了这么多东西。”
　　“没吃过嘛，尝尝鲜。”白零委屈巴巴的对手指。
　　“禁止铺张浪费！”
　　白零抱住白添装哭：“哥，她不让我吃好！”
　　“羞羞脸。”思嫚朝他俩做了个鬼脸。
　　“你点的什么？”
　　“你爱吃的凉水荔枝膏，姐爱吃的糖醋排骨，我想要的冰雪。还有好多都是我们都喜欢吃的菜。”
　　“有心了，阿零。”
　　“错怪你啦对不住哇！”
　　“吾乃大度之人，不与你计较。”
　　小二将菜陆续端上来，还赠了一道他们都没见过的菜，思嫚吃了一口，辣到猛喝水。
　　“这么辣？”白零问。
　　“嗯嗯！你不能吃！太辣了！”
　　“姐当我还是个小孩子。”他对白添说：“还以为我三四岁好骗，就这招当年骗了我多少次了。”
　　思嫚笑出了声，手绢掩面：“嗨呀，多不好意思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正吃着突然听见外面尖叫，白零一下子蹿到了护栏前。
　　“外面怎么了？这声音是出什么事了吗？”
　　“武功有长进啊，阿零。”
　　一群蒙面男子正在追赶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飞檐走壁引的过路人惊叫，白零正要冲出去被白添拉住：“不要多管闲事。没搞清楚之前你怎么知道哪个被追的人是好人呢？”
　　“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坏人的几率比较大一些！”
　　“我长年居住在这里，这种江湖人打架的情况我第一次见，都是衙门抓贼的多。不要去了，小心为上。你若实在想管，放烟花通知长宁楼吧！”
　　白衣男子被几人围在中间。
　　天上陆续出现了烟花，蒙面人面面相觑。
　　白衣男子问：“你们认识这烟花？”
　　一个蒙面人说：“你隔这装什么？你不认识我们？”
　　白衣男子笑了说：“我也蒙个面？”
　　“他屁话太多了，能死他！”
　　有不少的江湖人在城中，这是他们特有的烟花，声音与样貌和市面上的不同，也有特殊的含义。
　　墨久看着天上的烟花道了一句：“最近不太平啊。”
　　“没有听说过，哪个门派不合啊”赵玄非擦着手里的剑，映着他的脸。
　　“许是我们寡闻了。”墨久的武器是鞭子，缠在腰间，鞭子上有倒勾，是铁铸造的。
　　墨久带人来到树林，这是通往道上最近的路，在一颗树下发现了浑身是伤的男子。
　　他急忙去探鼻息：“无痕？”他大惊失色，眼前这个伤痕累累的人是他少时故友，凤岭山——无痕。
　　执梦山院是江湖学院，招收各路弟子。被四山环绕，这四座山分别是凤岭山、凰鸣涯、龙卧洞、虎锯耸。山中弟子各自分到四座山上学习居住。而墨久和无痕曾经都是凤岭山上的，同窗一年，两人是关系很好的，一年后墨久被调到凰鸣涯。无痕在学了6年后离开，墨久在执梦山院七年学成入江湖。
　　墨久守在他的身边，亲自给他换了衣服，上了药。
　　墨久端着药推开门，见他站在桌子前：“怎么起来了？快回去躺着。”
　　“多谢少侠相救。谢某感激不尽，请问少侠怎么称呼。我回去取黄金来报答。”
　　“八年不见，发达了？”墨久一愣：“怎么这么客套。”
　　“在下不记得以前与少侠见过。冒昧问一句，我们在哪里见过。”
　　“你是被别人打失忆了吧？是被吓着了应该，没事，先吃药，先补身体再补脑子。”说着拉他坐下，喂他吃药。
　　“我能自己喝。”谢慕尽端起碗一仰头喝了个精光，接着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墨久从怀里掏出袋子，打开里面装的荔枝，剥开给他吃。
　　谢慕尽不好意思，开始结巴：“多多多多谢公子。”
　　“你住在这吧，等伤养好了再走，我送你回去。”他倒了杯水给他：“你告诉我你住哪里。”
　　“多谢少侠。”
　　墨久叹了口气：“多年未见，我们如此生疏。”
　　“少侠，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
　　无痕的武功并不高，所以才离开了执梦山院去别处学本领，墨久认为这次遇害使他惊吓过度短暂失忆，因为这世界上没有谁长的一模一样，就连双胞胎也会有不同。墨久试探一掌击他面门，他吓的完全呆在那里不动。
　　“你…习武之人的条件反射也没了？”
　　“少侠，是不是把我认成了旁人？”谢慕尽将脸凑过去。
　　“你不是无痕？”
　　“我不是无痕，我姓谢，名慕尽。”他将身子坐正：“倾慕的慕，尽头的尽。”
　　“你叫谢慕尽？”墨久起身，走到门口，转过身看向他对站在外面的手下说：“来人，给他找个大夫看看病。”
　　“好好休息，等你好了再回去。我去查查是谁伤的你。”关上门，朝手下使眼色，示意看紧他，别让他跑了。
　　谢慕尽只当自己遇到了好心人。
　　墨久来到大厅询问手下是谁放的烟花，手下告诉他是白家小公子放的，除了今天救回来的这个人再没找到哪里有打斗的痕迹。
　　白正南收到墨久的信，将白零叫到正堂，将信给他看。
　　白零写完交给下人去回信，白正南看向自己的儿子，感概他并不是个小孩子了。
　　“父亲，为何心事重重？”他走到父亲身旁倒茶：“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说给小儿听听，小儿为您排忧解难。”
　　“为父很开心你有这般好心肠。”他接过茶放下：“你有一个最大的缺点，就是你分不清别人是不是在跟你玩心眼。”
　　“父亲，我总要去见识才能学会能分清的对不对。”
　　“但日后这种事你不要抛头露面，你是白家的人，万一他们绑架了你威胁白家是小，若是对你做什么伤害你的事是大。”
　　“我能将他们打趴下。”白零挥舞拳头。
　　“你听我的好不好？”白正南对这个小儿子很宠溺，说话都是温声细语的哄着。
　　“好。我下次直接告诉父亲，不自己做主了。”
　　“嗯嗯，等我们零儿再大一些，现在是慢慢学习的时候。”
　　“那父亲我去看书练武啦。”
　　下午墨久收到信，信上说，六人追一个白衣男子，但没有看清楚白衣男子的脸，身手很好，轻功了得，飞檐走壁，砖瓦不响。
　　“白家小公子果然名不虚传。”赵玄非对白零赞不绝口。
　　“我见到无痕的时候，他身上穿的不是白色的衣服，是藏青色长袍。”
　　“他不是叫谢慕尽吗？”
　　墨久啧了声：“叫无痕，被人打傻了估计是，他我不可能认错。”
　　“那就说明不是一件事而是两件。”他摸着下巴思考：“不过，也是太巧你能碰到你的故友。”
　　“也许是什么阴谋，把无痕也扯进来了。”
　　“无痕？究竟是你什么人，你如此在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