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一笑令人折腰》淦将莫爷

4、热敷 蛋黄我替你

　　昨晚的数学作业是李老头留在黑板上的几道题目。
　　他大致扫了一眼第一道题，已知f（x）满足2f（x）＋f（1/x）=3x，求f（x）。
　　虽然已经度过了一个完整的高中学期，但是在他的脑子里，f（x）依旧和一个女团联系最密切。
　　有一个f（x）就够了，现在怎么又冒出一个f（1/x）？
　　不管了，睁只眼闭只眼只管抄吧！
　　数学课代表聂俊抱着一摞作业本走到后排，脸上带着讨好的笑：“祁哥，就差你和大胖的了。”
　　白祁匆匆画上最后一个数字，把作业本合拢交了过去：“好了。”
　　聂俊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祁哥，哪天有空，咱们再一起切磋一下乒乓球吧！”
　　作为一个乒乓球发烧世家，体育课上与白祁在乒乓球桌上的偶然交手，令他瞬间扭转对这个刺头差生的刻板印象，心悦诚服地跟着后排那些男生一块儿喊祁哥。
　　白祁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文弱秀才：“可以啊，不过你得包.养我这个月的数学作业。”
　　“这……”作为一个遵守纪律的好学生，聂俊面露难色，“祁哥，这不太好吧！作业什么的，还是得自己写了才有效果。”
　　转念一想，他欢快提议：“要不你带我练乒乓球，我帮你补数学？”
　　白祁兴致缺缺地撇了撇嘴角，不耐烦地挥手下逐客令：“行了行了，你先回去吧，早读课快开始了。”
　　文弱秀才抱着作业委屈巴巴地离开了。
　　对白祁而言，今天的早读课照常是用来补觉的。
　　下一节课，语文课。
　　讲台上的大龄未婚文艺女青年正感情充沛地朗读全文，如痴如醉地惋叹着“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
　　座位上，微张着嘴的白祁昏昏欲睡。
　　“嗡嗡嗡……”恼人的声音在耳边飞来飞去。
　　他皱着眉头，伸手随意在声源处招了几下。
　　安静不过五秒，“嗡嗡嗡……”
　　白祁烦躁地睁开眼，誓死要打死这只蚊子。扰人清梦，真是太不识相了。
　　果然，一只有着长长花脚的大蚊子正得意洋洋地在他的座位周围乱晃。
　　微眯着眼，他眼疾手快地朝那个方向抓……抓了个空。
　　不知过了多久，那只蚊子终于飞累了，大大方方地停在了两张课桌的桌缝处。
　　白祁小心翼翼地靠近，刚伸出手，机警的蚊子就飞了，跟逗他玩儿似的。
　　这只蚊子成功地惹怒了白祁。
　　当那只蚊子终于又停了下来，内心抓狂的白祁丝毫没有在意别的，响亮的“pia”一下，见到那抹血，心情舒畅地出了口气。
　　——直到他感受到全班人如针芒一般的目光。
　　“这……误会，误会，”他一边干笑着，一边慌忙将手从新同学的脸上拿下，“刚刚一只蚊子落他脸上，我这是帮他打蚊子呢！”
　　王大胖偷偷地叹了口气，他的傻大哥哟，巴掌如此明目张胆地打在了新男神的脸上，不知拉了多少女生的仇恨。
　　“铃铃铃——”下课铃巧妙地响起，正好帮助白祁暂时脱离了尴尬的境地。
　　“对不住啊，”自知理亏的白祁主动道歉，“我真不是故意的。”
　　墨念熙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
　　却不料一张张扬的帅脸突然凑了上来，神色惊讶：“呀！你这边脸怎么红了这么一大块？不会是我打的吧！”
　　墨念熙不习惯地退后，顺带伸出一只手将那张碍事的大脸推开，声线清冷：“没事。”
　　怎么会不红呢？虽然是有心和无意，但不可否认的是，同一个部位，一个早上挨了两巴掌。
　　白祁咬了咬唇，面露愧色：“真不好意思啊！我这人，下手没轻没重的，要不我让你打回来 ？”
　　墨念熙：“……”
　　无聊！
　　收回看傻子的眼神，他默默翻自己的书。
　　脑中灵光一现，白祁立马起身，从墨念熙的身后挤过：“你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他一溜烟跑出了教室，留下一脸不解的同桌。
　　校门口。
　　“陈大爷！陈大爷！这边！”白祁两手扒着铁门，努力从栅栏缝里呼唤熟悉的早点摊主，“茶叶蛋还有吗？”
　　“哟，小白啊！”陈大爷推着架着炉火的小车过来，笑容慈祥，“还有呢，剩下最后五个，一直放在热锅里，还热乎着。”
　　白祁掏出一张五元的纸币，从栅栏缝里递出去，十分爽快：“剩下五个我都要了。”
　　陈大爷膝下只有一个没良心的儿子，相依为命的老伴去年又患了中风，全家收入都靠他摆摊赚钱。
　　白祁知道后，每次都尽量光顾他家生意，只要剩下的茶叶蛋不多，基本都会包圆，自己吃不完的话，就拿去请兄弟们吃。
　　一来二去，次数多了，陈大爷也明白了这孩子的好意。
　　他麻利地把剩下的几个蛋装好，塞进白祁怀里：“这次的茶叶蛋我请客，你下次再付钱。”
　　白祁急了，赶忙推脱：“这怎么能行？”
　　陈大爷把钱又推了回去：“这怎么不能行？几个茶叶蛋我还是请得起的，家里又不是差这几个卖蛋的钱买米下锅。”
　　白祁快速地将钱揉成一团，往陈大爷胸前的口袋里一塞，抱着茶叶蛋转身撒丫子就跑，声音远远落在后面：“要上课了，我先回去了！”
　　唉，这孩子。看着皱巴巴的钱，陈大爷心情复杂。
　　“我回来了！”拎着一兜茶叶蛋，白祁动作迅速地回到了座位上。
　　看着他递过来的冒着热气的茶叶蛋，墨念熙完全没有伸手接过的念头，语气甚至有几分不耐烦：“我都说了没事，你不用专门买吃的赔偿我。”
　　“……”新同桌叫啥名字来着？
　　白祁匆匆扫了一眼他课桌上的书，清了清喉咙，一本正经地说道：“墨念照同学，这个是买来让你热敷的。”
　　见那人傻不愣登地呆着，耐心极差的白祁干脆直接上手。
　　他一边熟练地用包在塑料袋里的鸡蛋在墨念熙光滑的脸上轻轻滚来滚去，一边絮絮叨叨：“怎么样，这个力度还行吗？有没有太烫？用鸡蛋滚过之后，你的脸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叽里呱啦了一大堆，见不搭理他的那人干脆闭目养神，做起了享受的大爷，白祁心里顿时不乐意了。
　　他停下了滚动鸡蛋的手，气闷道：“墨念照同学，我跟你说话呢，你就不能礼貌地回应我一声吗？”
　　“祁哥，”正巧下座位扔垃圾的王大胖小心地纠正，“人家叫墨念熙。”
　　白祁：“……”
　　他不服气地一梗脖子，强行为自己挽尊：“莫——念——熙——，就是不要把这个字念作熙。所以我才用照字来代替。”
　　王大胖：“……”得，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不敢跟这位爷较真，他扔好垃圾后，十分有眼力见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见墨念熙没有反对，白祁心里还有几分自豪：“是吧！小墨同学，我说得还挺有道理的吧！”
　　墨念熙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觉得你有一点聒噪。”
　　白祁：“……”靠，这人真是毒舌，亏自己还在好心好意地给他热敷。
　　“铃铃铃——”
　　上课铃打响，见热敷得差不多了，白祁收回了茶叶蛋。
　　这节课是老李头的。
　　白祁早上忙着抄作业，面包都没来得及吃完，现在感觉有点饿了。
　　他把手伸进课桌的抽屉深处，想要抓住剩下的面包。
　　茶叶蛋的香味传来，白祁很自觉地将魔爪转了个方向。
　　他动作利落地隔着塑料袋剥蛋壳，趁老李头正对着黑板时，两三口便解决掉一个蛋。
　　重复几次，终于就剩两个蛋了。
　　猛灌了几大口水，白祁和剩下的两个茶叶蛋大眼瞪小眼。
　　想到之前王大胖的抬杠，小心眼的白祁决定，这次的茶叶蛋连块碎蛋壳都不给他留。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低着头的墨念熙：“吃蛋吗？”
　　墨念熙：“……谢谢，不用。”
　　白祁：“这个茶叶蛋可香了，尝一口呗。”
　　墨念熙：“……”现在的差生上课都这么猖狂吗？
　　白祁：“没有上课偷吃过的学习生活是不完整的，是个爷们儿，就要来一次这种刺激的体验。”
　　“……，”墨念熙敛眼，“我不爱吃蛋黄，所以还是算了。”
　　“害，你早说啊，”白祁喜上眉梢，“这个好办，蛋黄我替你吃。”
　　他三两下就将蛋白和蛋黄分离，然后毫不吝啬地把装着蛋白的袋子从桌下塞到了墨念熙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