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儿》饶娉婷

3、万千宠爱（三） 宫里的奴才

　　宫里的奴才都是聪明人，该用心伺候谁，该什么时候闭嘴不说话，他们心里都门儿清。
　　“郡主，这是新进贡的荔枝，陛下让奴才给您送来，您尝尝鲜儿。”
　　面容清秀的小太监捧着个酸枝木盘子，上面呈的是沾着水汽的荔枝。
　　这季节本不是荔枝生长的时候，想来是从南边快马加鞭送来的，这其中人力物力耗费想必不少。宫女将一粒粒荔枝剥壳，露出雪白的果肉。惊墨捻了一颗，白玉样的指尖和果肉映衬着，也说不出哪个更白皙一些。
　　荔枝入口甘甜，汁液横溢，果然美味。
　　惊墨吃了两三颗，便不肯多吃。
　　得玄雍帝厚爱，虽是郡主位份儿，享用的却比宫内的娘娘们还好。
　　这身上穿的，是天蚕丝，头上戴的，是东海珠，腕子上悬的，是难得一见的稀世宝玉，真真儿是富贵极了。
　　金雕兽身香炉悠悠的飘出些烟云来，水沉香的香气勾勾缠缠的，煞是好闻。床榻边婢子们伺候着美人儿起来，小太监跪在地上，看着那足探出裙摆，雪白的脚面透出些微微的青色，足尖小巧可爱，粉嫩精致，顿感头晕眼花，不敢在看。
　　惊墨身边的淳玉姑姑掀了帘子，做了个福，低声道：
　　“主儿，太后身边的碧喜姑姑来过了，抬了撵在外面候着呢。”
　　“晓得了，我这就过去。”
　　惊墨往外面睇了一眼，拿了团扇，信步而出。
　　此时快至中午，外面的太阳毒辣，日光热的人浑身不适。
　　一行人候在咸福宫的院内，为首站着的个二十多岁的女官，头戴璎珞，身穿宝色宫服，可不就是太后的贴身宫女碧喜姑姑？
　　远远的便瞧见那婀娜的人儿，碧喜姑姑赶忙行了个礼，带着人撑着仪仗遮挡住惊墨头上的日光，三四个宫女打着扇子，赶走空气中的暑意。
　　小太监跪伏在轿辇旁，待惊墨上了轿辇后，才从地上垂着头起来。
　　“起！”
　　随着一声号，轿夫稳稳地将辇抬在肩头，向前走去。
　　宫内的宫人们大多都认得这太后轿辇，远远瞧见了，都贴着墙根跪下，不敢直面贵人。故而咸福宫虽离永寿宫颇远，不过一路下来，也没遭到什么阻碍。
　　及至永寿宫，碧喜姑姑亲自搀扶着惊墨下辇，扶着人进了内殿。
　　太后端坐在高位上，瞧见惊墨进来，两眼亮起，拉着惊墨的手，口中不住的喊着心肝宝贝，喜欢的不行。
　　“乖儿，适才听闻被那什么劳什子奴才给跌了一跤，没什么大碍吧？快让哀家看看，可别出了什么事。”
　　太后拉着惊墨的手仔细端倪。
　　太后和当今圣上并非亲母子的关系，先皇还在时，就害怕宫内妇人的种种伎俩，便把还是皇子的玄雍帝记在太后名下养着。太后和玄雍帝虽隔了一层血缘，但也有母子情分在，及至玄雍帝登基，太后日子倒也舒坦。
　　惊墨摇摇头，“谢太后挂念，并无大碍。倒是劳烦太后为我操心了，真是汗颜。”
　　“你这孩子。”太后笑着刮了刮惊墨的鼻子，保养得当的脸上露出些慈祥的笑意来。
　　“郡主这是孝顺呐，太后应该高兴才是。”
　　碧喜姑姑也笑了，抬抬手，给惊墨上了杯热茶，“郡主品品，此乃进贡的玉顶回游，用开春的第一回雪水冲泡，今日可是太后她顾念着您，第一回拿出来呐！”
　　惊墨抿嘴一笑，伸手接过茶盏，在茶面上轻轻刮拂几下，呷了一口，细细品味。
　　口中茶水甘甜清香，茶叶被热水冲泡透出些清冽的香味来，口齿生津。
　　难得的好茶。
　　见惊墨喜欢，太后和碧喜姑姑也满足。
　　她们看着惊墨从小豆丁一点点长成现如今的样子，自然把她当成是心尖子。
　　茶过半盏，闲话过几番，太后摆摆手，将话题步入正轨：
　　“娇儿，你如今也有一十七了，你的婚事可有打算？”
　　惊墨点头称是。
　　公主和丞相对自己的独女的终身大事颇为看重，思量再三，最终选了南安公府的嫡次子。两家已然合了八字，换了庚帖，只等着算个黄道吉日，便可出嫁。
　　本朝男女大防虽不及前朝严苛，不过未婚男女还是不允许见面的，故而惊墨和南安府二公子也不曾见面，只听人说，是个风光霁月的儿郎，想来也不会错的。
　　“南安公府的？”
　　太后想了想，“哦，是詹二公子吧。倒也门当户对，是门好亲事。”
　　“听闻那詹小公爷能文善武，品貌出众，配我们郡主也是郎才女貌，真真儿是不错的呢。”
　　碧喜姑姑笑着应和。
　　“这一转眼，娇儿也这么大了，倒真让哀家不舍。”
　　太后抽出帕子，在眼角擦拭了几下。惊墨唤了声太后，起身半跪在她的膝下，握住她的手。碧喜姑姑见状，也不禁哀从中来，拿了帕子擦去眼角的泪珠。
　　时间已至晌午，用了膳，祖孙二人说了一下午闲话，倒也不无聊。
　　及至暮色四合，宫灯尽上，却见外面进来个小太监，低头哈腰的行了礼，尖着嗓子道：“前庭事毕，圣上传召郡主一同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