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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蝉(壹) ?相见恨晚 ...

  •   “哥…我好想你,当初为什么要一个人离开。”

      “哥,别逃了,我已经找到你啦。”

      少年眉宇间似有愁思,又无一丝哀怨。

      少年纤长的指尖不断滴下鲜艳夺目的鲜红液体,他坐在一具又一具白骨堆成的山上,手掌摩挲着一根白惨惨的手骨,周身昏暗里只有他手中的蜡烛将他如同死水的双眸点亮。

      少年向蜡烛不断跳动的火苗吹了口气,内心似有什么东西动摇了。火苗被熄灭,少年融入如墨的黑暗。

      早晨,七点钟。

      秦欢睡得正香,一连串催命似的电话铃声迫不及待的唤醒睡梦中的他。

      TM哪个不长眼的大早上扰老子清梦……

      秦欢不耐烦得揉着发胀的双眼,冲电话那头吼道:“你他妈哪位?有事说没事滚,打搅老子睡觉。”

      被吵醒的秦大爷正半梦半醒,暴躁的脾气倒一点没变。只听手机那头传来令人火大的熟悉声音。

      更想宰了那小子了…

      “小秦叔~我已经迫不及待去刷爆你的卡了,快醒醒呀~”宋珩每句话都扭捏着声调,字里行间还带着活泼的笑意。

      这一切传到秦欢耳朵里,全翻译成了得意和欠揍的意味。

      “在我下楼之前,你最好自己把脸洗干净往墙上撞,宰了你老子嫌脏了手。”

      “哈哈哈小秦叔开心点儿嘛,您大人有大量,不跟我这下三滥一般见识嘛。”

      宋珩是土生土长的慵懒京腔儿,从小生活在老北京的人儿,在他可爱可敬的小秦叔眼里只有彻头彻尾两个字:欠揍。

      秦欢懒得和他一般见识,愤愤挂断电话。

      “小秦叔你可让我好等啊,我等您等得可花儿都谢了。”

      秦欢一副大清早走狗屎运的样子,宋珩倒一副光鲜亮丽、对自己小秦叔假惺惺的相见恨晚的样子,跟秦欢构成如断崖般的鲜明对比。

      宋珩张开双臂就想给自己甚是想念的小秦叔来个温暖的拥抱。

      呵,我见犹怜。

      秦欢不屑,轻挪半步,不偏不倚地拒绝了宋珩的热情,手稳稳落在车门把手上,一脸嫌弃道:

      “去你的,别TM整那没用的,不去就滚回你‘无我斋’保养你那破石头。”

      宋珩抱了个趔趄,被浇了当头冷水。故作委屈地钻进副驾驶。

      “哇老秦,你怎么这么凶!你更年期到了吗?”一副受屈小媳妇的模样。

      好小子,挑衅你老子?

      秦欢气不打一处来,一句老秦直接点燃了他将熄未熄的怒火。系安全带的手一停,一记飞踢扎实的踹在宋珩胸膛上,一米九多的人瞬间被撂飞几米开外。

      宋珩吃力地从地上爬回车里,捂着胸口猛咳。

      “你TM的林黛玉啊咳个屁!一脚都挨不了你还算北京爷们儿吗!”

      “我的‘无我斋’里才没有破石头!”

      不得不说,宋珩除了在南厅偶尔出两次任务,其余时间就是混水摸鱼,要么就逃“无我斋”里去了。如果无我斋没见人,那就是满世界跑给自己心爱的“无我斋”添新宝贝了。

      无我斋是宋珩本着个人爱好的名义,在东城了个店,店里无不奇珍异石,特别是那段品相色泽都无可挑剔的“大红袍”,是宋珩两眼一闭大手一挥五十万成交的宝贝。在不久后他开了那石头,质地细腻的仿佛正温热流动的鲜血一般,色泽无可挑剔,红的妖艳欲滴。

      不得不说,这相石的本领也有他那开了挂般的术式大红袍的功劳,洞察万物,触摸万物灵识。

      倒也鸡贼无比。

      “真不懂你这破石头有什么好看的,去诛灭凶兽都没见你这么积极。”

      秦欢见头顶信号灯变红,右手挂档左脚刹车一气呵成。

      “哈哈哈这些不劳驾我们友善可敬的秦哥费心啦,这次竞买资格挺难拿的,昨晚我废了好大功夫才搞到两个号。”

      秦欢正愁怎么入场,宋珩便伸出手指,两个明晃晃的竞拍号码牌在指尖亮出,笑吟吟地向秦欢展示成果。

      这小子真是靠谱啊…

      “对了,这玩意儿你小子怎么搞到的,挺行啊你。”秦欢久违的夸了宋珩一句。

      宋珩谦虚的笑了笑,轻轻摸了下笔尖:“啊呀也没什么,就是掏了几万小钱,爱好最重要嘛对不对…”

      “你小子败家子啊?!别TM把败光你们老宋家家底给败光了!”秦欢顿时一惊,血压瞬间上升一个层次,重重踩了脚油门,两人的脑袋差点和和车前的挡风玻璃亲密接触。

      “还有,这次拍卖标,主办方已经把电子版透给我了。小秦叔,你看,这段黛青冰种玛瑙多好看,我找好久了,就看您的意思了。”

      宋珩把电脑在秦欢眼前晃了晃,一段其貌不扬的石头展现在他眼前。秦欢瞬间感觉浑身血液都冲到头顶。

      “卧c,参考价四十五万?!你妈,玩我?!”

      “你这什么玩意相石!你给老子棺材本都全败光了!你这相石无错个屁!别人靠眼力,你就是靠自己术式坑人的无赖!”秦欢气炸了,路遇堵车更是口不择言,怒锤汽车喇叭,冲车窗外更是一阵臭骂。

      这句话直接扎进宋珩心里,因为相石他从未没有用术式去混水摸鱼。他为了那个人,摸爬滚打练就了相石的好本领,只是为了想和那个人一样优秀。

      “老秦啊……你真的不懂…”宋珩放下手中的电脑,目光转向车窗外的车流,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不要命的少年的身影。

      思虑被猛地拉回。目光便瞥见被丢在缝隙中的那本无名之书。

      什么时候捡回来的?

      “这本书…难道是那个少年的吗…”

      顺手拾起,书页无风便翻动起来,停在了黑底红字,记录密密麻麻的人名和意义不明的数字的一页。

      整一页只有两个字形容——诡异。

      诡异极了。

      每个陌生的名字后的数字都在不止减少。宋珩的指尖划过一个个陌生的姓名,停在那个最为熟悉的名字上。

      宋珩,四十五天零四小时五十五分。

      肉眼可见的速度,数字在减少。

      这玩意就像极了那记录人生死的“生死簿”。

      宋珩不解,手指离开书页,合上了这让人有些毛骨悚然的书。

      在他的指尖离开书页的那一刻,他的名字便尽数被一抹血红渲染。

      拍卖会展厅。

      秦欢两人的声音有笑有骂,回荡在前往展厅的长廊中。

      一中年男人迎面走来,见了宋珩便恭敬地向其问候。

      男人一副扭捏的样子,似乎有什么话说不出口。只能尴尬的问候两句,然后就不停打着哈哈。

      秦欢一路上本就很不爽,见男人磨磨唧唧的样子更是看不惯。

      他一咋舌,啧道:“别他妈打哈哈,婆婆妈妈,有屁快放。”

      “小秦叔别这么凶嘛,都快把人家吓到了。你这样以后哪有姑娘要你。”宋珩打趣道。

      秦欢顿时感觉怒不可遏,摩拳擦掌正准备教训没大没小的毛头小子。

      男人见状,憋了好久的话终于说了出口,他有些紧张的擦掉了额头上的汗,笑容更谦恭几分:

      “宋先生…是吧?我是这次拍卖会主办方代表,希望这次您能给我们点面子……”

      宋珩出于礼貌,以笑相迎:“您可放心吧,刷的可不是您的卡。”

      一句话顿时让哑口无言。男人汗如雨下,脸色难看的紧,整张脸都快苦成苦瓜。是个人现在都能解读出他的内心独白。

      完蛋,砸场子的没拦住。

      宋珩闲庭信步地步入大厅,本安静的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那个无论是鉴宝还是相石,从来都是一眼看穿的怪人竟然来了!

      相石,就是透过石头粗糙的外表,看透最珍奇优等的宝石。但这玩意和靠天吃饭没差,除了苦练就是天赋。宋珩就是个让人嫉妒却又嫉妒不起来的人物。相石火眼金睛,即使不使用术式,依然相石无错。

      这也是他被称为“相石无错”的原因。

      宋珩并不想引人注目,奈何自认臭名远扬。只能满不在乎且厚颜无耻的向各个竞拍人打招呼。

      当人群正惊奇宋珩来此目的时,宋珩只眯着眼,笑得狡黠了几分。

      “谁知道‘相石无错’来干嘛呢。”

      就是想看老秦吃瘪的样子。

      这小子就是为了刷爆老子的卡。

      两人不愧是多年的搭档,心有灵犀。

      “请肃静。”

      一个少年的淡漠声音从幕后缓缓显出。

      那是个身着一席上等玄色长衫的少年,头发杂乱的遮了眼,其余的发丝在脑后随意束着。

      除了行性,单看外貌,倒像极了一个人。

      少年的声音似有什么魔力一般,嘈杂的会厅瞬间鸦雀无声。

      少年的每一步,都在黑色的地毯上留下殷红的花朵。

      似是什么液体。

      少年的两手端着一红木方盘,红布覆盖下一个半大西瓜大小的球状物在盘中来回滚动。

      浅红夹杂着白色的液体顺着少年苍白纤细的指尖缓缓滴落,在地毯上开出一朵娇艳欲滴的花。

      “这是这次拍卖会的拍卖主持人吗?看着……好生眼生……”一个男人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少年抬起长睫,藏在杂发下的、如同死水般的双眸显现病态的喜悦。

      众目睽睽下,男人绽成一朵花。血肉模糊。血气弥漫在空气中。

      顿时人群炸了锅,惊恐着想要逃出去。

      “我都说了啊,让你们肃静。我哥喜静,你们这样……只能让你们永远安静下来了。”少年的唇角微微上扬,死水般的双眸似乎多了丝近乎癫狂的满足,紧接着就是如同疯子般让人心里发怵的低笑。

      人群如同春节的炮仗,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伴随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充斥着会厅。

      宋珩周身释放出一层如光辉般的气,阻隔了不止下起的血雨。

      秦欢从未见过宋珩如此嫌恶一个人的表情。

      “哥,我等了你九年,自从你偷偷逃出家里,我就真的好难受。哥,我好想你,现在……我终于找到你了。”
      少年苍白的脸颊多了显眼的红晕。透过杂发,看出连杀意都无法激起波澜的双眸,在面对宋珩的那一刻,竟荡起几分喜悦。

      宋珩从里到外透露出了嫌恶到骨子里的嫌恶之情,对少年道:

      “宋洵,你真恶心。”

      宋洵不但没有半分伤心,反而更有几分激动,从心底透出的喜悦让他端着方盘的手有些颤抖。

      他将盘中红布揭开,将那球状物抛向宋珩。

      那东西滚动了几下,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的望向宋珩。

      秦欢瞬间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这是先前那个男人,如今他只剩下一颗脑袋。

      宋洵兴奋的睁大了双眼,就像个疯子。步步向宋珩逼近。

      他沾满血污的手指睹若无物般穿过宋珩周身的一层结界,轻抚在他的脸颊上。

      宋珩的眉毛不自然地拧到一起。

      宋珩瞬间从心底感到想要作呕的感觉。

      “哥,这是我送你的大礼,你喜欢吗!”

      我甚至想杀了你。

      如果你当时没有离开……

      如果你能陪着我……

      就不是现在这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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