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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深爱の梦境 №Ⅲ 相马雪纺 ...

  •   您好,我叫做相马雪纺,请多指教。

      呐,其实我也不是相马雪纺呢。我是中村雪纺,我是相马千夏,我是第七任地狱之暗,我是Easter的董事之一,我是……

      好多身份吧。数都数不清呢。你会觉得我是个富有无比的人,其实不然,我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因为我没有亲情。没有友情。没有爱情。

      你会嗤笑的。这些东西算是什么?我的财产,我的头衔,都是那么地遥不可及。但那些都是些虚伪的东西,是我亲手制造出它们,让它们来陪伴一无所有的我。

      亲情?我早已在七岁远离了相马家,在Easter把自己裹在黑色大衣里伪装着自己过着疲惫的日子。友情?羽酱应该已经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爱情?琳姬会给我留下这种东西么,絮絮叨叨的她总说那是多余的废物。

      唯一留下的,只有相马千夏以前琐碎的记忆,还有破碎了一地的感情。

      相马千夏是个多么活泼,多么可爱的孩子,这点是我可以承认的。但是当相马雪纺的灵魂注入她的躯体时,她的灵魂早已死去,她的哥哥们、她的父母、她的朋友们,都早已将她忘却。她毫不含糊地用九毫米的子弹将一个又一个无辜的灵魂流放至那个无边无际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狱;她会一一针见血地为公司提出一个又一个方案,为公司争得了不少名誉和钱;她会钻进那个她自己创造的躯壳,安静地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工作着。

      或许,该抛弃相马千夏的一切关于之前的记忆,但是做不到。

      在一个炎热的日子,我出生在相马家。相马家早已人满为患,作为第六个孩子,又是个女孩,父亲不怎么看好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要重男轻女,但是母亲不这么想,她说,千夏会出人头地的。就这样,我背负着母亲的期望,接触到了一个叫做“数学”的东西。或许是天赋——邻居们都这么说。我渐渐喜欢上这个东西,计算和思考给我带来的快乐,让它最终成为了一种狂热。我疯狂地学习着,如同一匹饥饿的幼狼,如饥似渴地学习知识,每当计算出答案,并且得到证实时,心中的那种成就感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

      分数,平面几何,函数,立体几何。这些东西让我每天头疼,又让我每天都快乐。就像是中了罂粟花的陷阱一般,我无法自拔。

      偶尔有一天,在做三角函数的习题时,被进房来拿书的父亲看到,我看见他脸上的震惊,我心中窃喜,洋洋得意。当父亲的手第一次如此温柔地抚摸我的头发的时候,我听见他说,千夏,你是女孩子,你不用钻研这些东西,女子无才便是德,这些都是男人的事。

      这次轮到我瞠目结舌。我无法接受父亲重男轻女的旧观念,我发誓我一定要用才华打破他的破观念!

      女子无才便是德?!你在开玩笑吗?!

      我第一次感到了怨恨的感觉。怨恨,就是这个吗?胸口像是堵着一块东西一样,令我愤怒,令我忍不住想要破坏掉一切。

      ——怨恨吗……

      缥缈遥远的声音,虽然听不出语气的平仄,但是确实是句疑问句。

      ——……

      ——我来为你解除怨恨……

      ——呵,你?你能为我解除怨恨。请收敛一些,开玩笑要有个限度,不能信口开河。

      ——如果,我不是在信口开河呢……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会儿,接着又出现了。

      ——……

      ——你是谁?

      ——怨恨吗……

      重复了。

      可能是错觉吧,做数学做过了头,居然有了幻听。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那天,我比任何一天都早睡了几个小时,是晚上九点半。

      我没有回答那个声音,直到那一天。

      混账东西!我一摔报表,上面密密麻麻地排着黑压压的字,看得我眼花缭乱,如果事实是真的如此嚣张,那么,你们这些家伙是来这里混白饭吃的吗!?

      非……非常抱歉!一边的会计和特助不停地鞠躬。

      是的,此时,我已是Easter的董事候选人了,生活富裕如可笑可怜可悲的玛丽苏——什么都有,根本不需要我去买,有秘书有特助有手下帮我去买。不知何时开始,我开始面无表情地挥霍着自己的工资,把贵得离谱的衣物首饰还有一系列奢侈品撕成碎片或是烧成灰烬。一切像是发泄一样,最后等到存折上的余额为零之后才有所收敛。

      够了!我不想再看见你们这两个智障!全部给我给我滚出去!我声嘶力竭地撑着桌子吼道,我很少这么生气。

      早早地参与了工作、踏入了社会的我,虽然年幼,心却已经如同冰坚,早已忘记如何调动自己泪腺中的液体,早已忘记自己的生日,早已忘记如何在父母怀里撒娇——也早已忘记了,相马千夏。

      我早已知道这位特助先生与会计有一腿,经常误了工作,报表上的数字乱错,我只是容忍,让他们自己发现自己的错误,随后改正,那些都是年幼的我的天真的可笑的想法,现在看起来似乎是个最好笑的冷笑话,我恨不得让那时候萌生这种可笑想法的自己去死。

      我把报表抄起,然后对着门奋力一扔。带着你们的恶心报表滚出去啊!快滚!

      会计被不偏不倚地扔到,特助的嘴唇微微颤动一下,他静静地收拾好报表,准备拉走会计。

      给我等等。我突然平静下来。竹内桑,你似乎刚才说了什么呢,能够放大音量么?

      特助愣了。

      别装傻,我讨厌骗子。你刚才说了什么是吧。我感到脸上的微笑无比灿烂。

      ……。他攥紧拳头,突然深吸一口气,用足以让整个写字楼都在颤抖的声音吼道。小鬼!给我去死啊!

      瞳孔在一瞬间缩小,只记得视线一片猩红,我感到来自身体的力量,踱步走上前去,给了会计火辣辣的一巴掌,她的眼泪在一瞬间泄下。

      我眯起眼睛,随后转向竹内。怎么样?我听说看到自己心爱的人痛苦,自己也会感同身受的呢,竹内桑。

      我会举报你的,相马。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他的声音带着虚伪的镇定,其实在害怕吧,呐。

      举报?好啊,你去吧。只要你有这个能力。连我自己都有些诧异,这像是我平时生气的时候说的话么。

      ……请您等着吧。

      嚓——

      在那一瞬间,我的办公室里鲜血四溅,而我却笑着。啊啦啊啦,衣服弄脏了呢。像是燕尾服如此难洗的衣服,那些卑微的佣人们又要在我背后罗嗦了吧?而且,它带着的不是普通的污渍,是你不洁的鲜血呢。

      我故意扯起身后的后衣片,也故意给他看已经不堪入目的手套——穿着燕尾服上班早已是我的习惯了,或许是因为性格改变的原因吧。刚进公司时,星名奏子特别送了我几套新衣服,最喜欢的是一套黑白搭配、如礼服般规矩的连衣裙,虽然只到膝盖,我却一直称它为长裙。另一套,便是这套蓝黑色的燕尾服,正规正矩的燕尾服的下半身却是荒唐地配了一条黑色的短短的蓬蓬裙。

      我不知为什么会喜欢上礼服。之后,穿着燕尾服上班,穿着连衣裙出门,其它衣服一律没碰过。

      特助的倒在身下自己的血泊里,而眼珠却目不转睛地愤怒地等着我。

      接下来,是你。我笑着接近会计,此时的手如同锋利的刀刃,轻轻一划,便能斩铁如泥。我只是用手指在空气中轻轻比划了一下,拼命爬向特助的会计的左臂突然迸发出鲜血。

      你们真是恩爱,就算是废了你一只手,也不会阻止你们的爱情么?

      看着仍然奋力用一只手抱住她心爱的人的会计,我无情地再一次挥了一下手指,会计人头落地,剩下的身体残骸令人感到作呕,看着自己的双手,我的笑扭曲了。

      ——到我身边来吧。

      回答我你是谁啊你这混蛋!不然,连你一起杀了!我已压抑不住愤怒和怨恨,怨恨如同重磅炸弹般在一瞬间爆发,我怒吼,我觉得我那时我的声音仿佛就能摧毁一切。

      ——来我身边,我会告诉你一切。

      莫名其妙地平静下来。怎么去你身边?

      ——带着你的怨恨,寻找失落的领域。闭上双眼,用心去寻找。

      我意外顺从地闭上眼睛,心中早已翻江倒海,父亲对我能力的轻蔑,同龄人对我的冷嘲热讽,竹内和会计的恋情造成的损失……还有,Easter夺走了我的亲情以及友情的回忆。

      心中竟在一瞬间亮起一个光点。

      霎时间觉得天旋地转,欲睁开眼看看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如同梦境般的事实,谁能在一瞬间接受。

      ——你已经找到了。请不要睁开眼睛,马上就将你带到我那失落的领域。

      失落的……领域。

      原来还有别的世界。那么,对方是怎么发现的?还是她自己创造的,若是她自己创造的,那她,岂不是神一般的存在?然后,我突然爆发出的神奇力量,也在其中得到了最好也是最不可思议的解释。

      哥哥总是说,千夏从小就不喜欢幻想之类的,根本不像个小孩子,但是也很天真很可爱很聪明,所以大家都很喜欢千夏。

      眼前突如其来的黑暗打断了我的思绪。

      ——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睁开眼睛,是个漂亮的女人,一身黑色衬托出她皮肤的白皙——其实仔细看,那根本不是白皙,是惨白,如凄凉的月亮般惨白。这种惨白,比病态白更加苍白,如同死掉了一样。她很漂亮——比我见到的任何一个女人都漂亮。

      “欢迎光临,来到我失落的领域。”那女人的笑倾国倾城,笑得我都有些晕乎乎的,定了定神,她猩红的眼瞳直视着我,我不寒而栗,因为她的目光中埋藏着犀利与怨恨。而且,那声音……

      ……。我没有说话。

      我是琳姬。地狱之主。

      没有错的,就是这个声音。等等,她刚才说什么来着?地狱之主?!而且……

      我看了看她,是女人!?

      我一下子激动得抑制不住情绪,脸突然通红,气息突然紊乱起来,像是哮喘要发作一样。我还在诧异我从小很健康,不记得得过哮喘这种病。

      请不要奇怪,地狱之主是男是女,这些都不要紧。而且,如果你不喜欢地狱之主是女人,那么我可以变成男人。

      雌雄同体?!而且,我可是什么也没说,她还会读心术么?

      我明显地看见这个叫做琳姬的人诡异地笑了笑。请不要开玩笑,我不是那种只会把‘不洁’挂在嘴上其实自己才是真正的不洁的虐杀天使,我不是雌雄同体,只是会变换模样而已。外表这东西啊,只是幻象罢了。所以我说人类最无聊啦。

      地狱之主,难道是死神?我笑了笑,现在根本不用说话,就可以提出问题,但是这也是危险的吧?因为在这位地狱之主面前,所有的谎言都会原形毕露。地狱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要管理这样的地方,这个琳姬一定不简单,而且,若是背叛她,一定会死得很惨烈。

      我也不是死神。她依旧笑眯眯的。死神只是半神而已。而我就是个纯正的神,我不需要睡眠和进食,也不会死亡。

      那么,琳姬桑,找我来有什么事么?我只是漫不经心地开口。能解释一下我刚才为什么能这么容易就杀了两个人么?

      不用那么客气,叫我琳姬就可以了。琳姬笑着弹了下手指。啊啦啊啦,看我多粗心,居然忘了给贵客上茶。

      四周飞扬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我看见一只制作可说是精良乃至巧夺天工的杯子在无任何依附物的情况下飘——不,准确地说是飞,我不可思议地看着,战战兢兢地接住了杯子,空杯子里突然溢满了红茶特有的芳香,霎时间竟一阵眩晕,定睛一看,暗红色的茶汤在杯子里微微摇曳着,是魔法么?我拿着茶杯僵在原地,茶杯因为红茶的温度而微微发烫——这的确不是我的梦境。

      那么,接下来我将回答你的问题。她啜了一口红茶,笑了。敢问你还记得几年前的那个声音么?

      脑海里突然响起了那声音,我点了点头。

      记得就好。可是你居然对我那么粗鲁,真是枉费了我一片好心。

      你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怨恨,一直堆积着,从未释放过。我有些害怕你那个小小的身体装不下那么多怨恨呢。琳姬扬了扬手,风掀起一大把花瓣,卷到我面前,化为一本黑棕色封皮的大书。知道我为什么帮你么?

      我摇头。

      你是第七任地狱之暗。在你出生的那一瞬间这个命运便已经决定了。

      我突然头好痛,突如其来的杀人力量,失落的领域,地狱之主,还有……地狱之暗。这一切都怎么了。

      风吹拂着,我的燕尾服后衣片飞扬起来,头发也不安分地摇曳着,我的内心一片混乱。我看见琳姬的黑色长裙也在飞扬,只是她的表情不变,我感到她的镇定,同时也有对我的压迫感。

      我微微攥紧了拳头:为什么是我?

      这是命运。

      对不起,我认为这简直就是一种玩弄,只是一场梦而已,抑或是说,这是幻觉。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这是命中注定的,每一届地狱之暗都有上任的理由,你的理由……她挥挥手,远处的水上的花瓣散开,露出平静的水面,月光将它照得如同镜子般光亮刺眼。

      画面上是一个男孩子和一个女孩子,大约比我大四五岁。看起来似乎是恋人。这个地狱之主会无聊到让我免费来这里看爱情片么?不,仔细看,这个男孩,是相马空海,我的同胞哥哥;而这个女孩,是Easter的二小姐,月咏歌呗。仅仅是他们的发色和瞳色让我推测出的而已,或许只是毫无依据的臆想和猜测。

      然后瞳孔收紧,是另外一个女孩,躲在樱花树后,发色如同落在她头发上的樱花花瓣,金色的双眼里却是嫉妒的火炎。我能看出她在做什么,她想横刀夺爱,把金发女孩除掉。但是我在她的瞳孔里看见的还有第三个人,是茶棕色头发的女孩——是我。然后,粉发女孩从樱花树后跳了出来,整个画面变得猩红——是,血。

      手突然无力到拿不住东西的地步,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摔成碎片。红茶撒了一地。

      我不知道这些代表什么,只知道或许这件事与我也有着关联。或许就和我当初想的一样,是部无聊的、捏造出来的爱情片。

      我很抱歉,千夏。琳姬遗憾地摇头。这些是为你占星的时候,星星所留下的景象——是你的未来。

      我感觉视线又变得血红。那女孩戴着一个锁,上面勾勒出四叶草轮廓。等等,四叶草?我看了看琳姬的刘海,上面别着同一款式的发针——只不过它是个发针。

      还记得那女孩胸前戴着的东西吧。琳姬的声音很飘渺,我几乎分不清她在哪里和我说话,因为我感觉四周都模糊了。

      嗯……

      找到那个东西,还有另一把同一款式的钥匙,毁掉,不能让它们开锁。

      怎么毁掉?

      我给你一个东西。视线恢复了清晰,琳姬头上的发针碎成花瓣飞到我面前,然后重新组成花瓣。你要毁掉的东西,Humpty Lock和Dumpty Key的克星——Yumpty Pin。

      那么,如果我得不到——或是说它的现任主人不愿给我呢?我可不想去抢劫。

      那就——琳姬转过身去,笑意全无,语气变得冰冷,竟让我感到冰块一样的质感和温度,杀了她。

      风突然变得猛烈,我感到我站不住了。

      请与我签订契约。书被风吹开,书页像风车一样快速地翻着,翻到一页停下,我看见用血写的字,好像还是名字,干涸的血是土色的,我突然有一种惊恐的感觉。

      我以地狱之主的身份,赐予你新的名字。她腾空飞起,飞到那个废弃教堂顶部的十字架上,相马雪纺。

      手指突然破裂,溢出鲜红的血来。

      来,用你的怨恨,写下你的新名字吧。

      嗯。

      待相马雪纺四个字写完后,脑中突然充斥琳姬给我的记忆。然后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漆黑。

      我回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似的,报表好好地堆在桌子上,桌子上的咖啡还冒着一点点热气,我看了看燕尾服和手套,干干净净的,没有丝毫的痕迹可以说明我刚才杀过人,脱掉手套,刚才手指破裂的地方完好如初,最重要的是——竹内和会计两人的尸体,不翼而飞。

      惊讶地看着安然无恙的一切,戴上手套,翻了翻报表,上面的数字似乎被某位高人篡改——至少在我看来,这些数字与实际情况十分吻合,与会计做的报表简直是天壤之别。手指在轻轻放下报表时触到一个硬邦邦的物体,是书,刚才琳姬给我的那本黑棕色的书。

      《Réservez déroulant ci-graupel(落霰之书)》。封面上用法语这么写着。我诧异地扶了扶额头,法语,这东西什么时候走进我的脑海的呢。

      书腾空浮起。

      翻开。

      然后,画着白色叉的黑色的蛋。

      裂开,破碎。

      黑色的英格兰风格长裙,黑色双马尾,红色眼瞳。

      简直是缩小版的琳姬。

      Your highness。小东西飞到桌子上,单膝下跪,右手轻压她的心脏,像极了那些穿着燕尾服的执事。

      诶?

      相马雪纺,对吧。

      是的。

      那么。她站起来了,又飞到我面前。你就是现任地狱之暗了。

      ……?我晕头转向。

      ——她是你的助手,茔。

      琳姬的声音传来。依旧缥缈,被微风一吹便四散。

      是么,助手。

      为了使用的方便以及不被人发现你的身份,琳姬大人将我制作成了一种叫做守护甜心的形式。茔甩了甩裙边。普通人是看不到我的。

      琳姬,那么这个助手到底可以帮上什么忙呢?我斜睨那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小东西,这么小,不会捅娄子吧?

      别小看她,虽然是守护甜心的形式,但是……黑色的玫瑰花瓣席卷而来,琳姬赫然地出现在办公室里。你现在只不过是个挂名的地狱之暗而已。真正的地狱之暗所拥有的黑琊礼服,十字镰刀,还有路西法的黑色羽翼,都是你所不曾拥有的。

      琳姬大人,贵安。我看到那小东西行了屈膝礼。

      这个小东西有办法让我拥有这些?

      是啊。茔与其说是你的助手,还不如说是你缔结二次契约的媒介。若是不缔结二次契约,你最多只有开启落霰之书的一点点力量,而且一次性耗尽以后,休息半年才能恢复。那样的话,你一辈子都不可能完成任务,也不能改变那段星星留下的未来,我会如何处置你,你自己清楚……

      我知道了。什么时候能缔结二次契约?

      黑玫瑰的花瓣在半空中消散,琳姬又返回了她的领域,声音却在空气中游走着。

      ——地狱之暗的力量只有在夜晚才能完全开启,你,自己看着办吧……

      ——茔和落霰之书会告诉你一切,有什么不清楚的就问它们吧……

      落霰之书在茔的控制下消失,茔也在空中悬浮中蛋壳,回蛋里休息了。

      呼——

      我倒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

      之所以要成为地狱之暗,是为了消除那蔓延在世界上的气焰嚣张的丑恶,我漫步在无人的堤边,而眼前的景象却与过去的记忆渐渐重叠。

      那是上幼稚园的时候了。

      因为擅自去邻家那个上高中的大姐姐家里请教一道难题,一不小心忘了时间,父亲生气了,罚我不准吃晚饭,谁也不准求情或是偷偷给我吃饭。全家人沉默了,我没有哭,默默地走了出去——没人拦我,或是说没有敢拦我,父亲的威严,谁敢忤逆?我从小就明白了所谓父命如山——这是很可悲的,不是么?

      我像现在一样孤独地漫步在堤上,夕阳把我的影子拖得好长好长,背影憔悴无助,甚至凄凉。

      我好累,缓缓地坐在堤上。好冷。清澈的眼泪浑浊了视线。

      那个……

      我诧异地抬头,对上一双清澈的宝蓝色眼瞳。

      这个,给你……漂亮的蓝眼睛的主人摊开手掌,是一颗糖果,圆滚滚的造型很别致,包装纸上画着可爱的小动物。

      很晚了哦,要快点回家,爸爸妈妈会担心的……说罢,那孩子快速地跑了。

      脑海里突然响起曾经听到老师说的话。

      ——相马雪纺和田中羽,这两个孩子还真是难接近呐。想要照顾好她们这两个自闭症,最起码要有超过常人十倍的智慧和耐心。真伤脑筋……

      我抬头看那孩子的背影,是藏青色的长发,微卷,绑成了两个小辫子。很眼熟,是我们幼稚园的,似乎还是同班同学。

      那抹藏青色在我脑海里的记忆并不多,最多看到的就是她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摆弄手里的芭比娃娃,她的穿着永远是最豪华的。

      她是田中集团董事长的侄女——田中羽。

      这么想着想着,竟看到几束流光围着我旋转。愕然。揉了揉眼睛,白色的流光如同破晓的曙光一般明亮,钻进了我的身体。

      也没有感觉不舒服。世界上是没有魔法的存在的。就连蔷薇少女什么的,也都是假的。我只是认为自己饿昏了头而看到了幻象。

      回到家。父亲没有预期的那样生气,居然微笑着坐在沙发上,往里走,我怯怯地往客厅里看,隔壁那位姐姐也在,我退了回去,准备偷偷回房间。

      千夏,怎么了?进来啊。父亲的声音居然是如此和蔼,我被震惊到了,身体微微一颤,险些从楼梯上掉下来。

      千夏?

      我整个人摇摇欲坠的,忽听到双胞胎哥哥空海的声音,转头。

      哥哥,爸爸怎么了?

      凉子姐姐来了以后他就很高兴。

      哦……

      我木然地走到客厅里,站在父亲面前,低下头,准备挨骂。

      千夏,来,坐在我旁边。父亲温暖的手把我拉到他身边,我受宠若惊,缓缓坐下——就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一般迟钝。

      凉子说你悟性很高呐。已经会做一些简单的几何了么?

      是……是的。

      聪明的孩子。

      然后凉子姐姐就回家了。让全家人吃惊的是,父亲居然亲自下厨给我做了蛋包饭。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父亲下厨,也从来没见过如此温柔的父亲。蛋包饭出锅了,父亲给它淋上一点番茄酱,端到我面前。

      来,千夏,饿了吧。尝尝你爸爸我的手艺!

      我一口一口地吃着,眼泪也不受控制地一滴一滴掉下来,掉进装着蛋包饭的盘子里。

      怎么了?

      ……没什么。

      我其实并不饿,我很奇怪身边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父亲那样温柔的目光,和蔼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我逼着自己把蛋包饭吃完了。

      回到房间里,我看着那个糖果,发呆。那晚,我很例外地没有做数学。

      第二天到了幼稚园,羽跑来找我,问我糖果甜不甜。我骗她说很甜,很感激她。其实我没有吃那个糖果,我把它放在了房间里,那个我最喜欢的小宝箱里——我把朋友送给我的第一个礼物珍藏了起来。

      那天,我和羽玩得很开心,我们就这样成了好朋友。

      ——回忆结束。

      待夕阳逐渐与地平线合为一体时,落霰之书突然飘浮在空中,茔也出现了。

      可以开始了么?缔结二次契约。

      开始吧。

      一切都变得混沌,我看见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黑暗,奇怪的是,我能看见自己。

      ——第七认地狱之暗相马雪纺。

      是琳姬。

      ——汝愿意抛弃自己的下世,永世不得进入轮回,置身于阎罗,并抛弃自己的爱情,开启属于汝的力量吗?

      是的。

      ——吾以地狱之主的名义,认命汝为第七任地狱之暗的力量拥有者。吾将正式赐予乃地狱公爵爵位,地狱之子,黑琊礼服,十字镰刀,落霰之书,以及路西法之黑色羽翼。

      话音刚落,茔消失了。

      我的衣服突然变成了黑色的连衣裙——就像是琳姬的那条裙子,虽是英格兰风格,但穿在琳姬身上竟透出法兰西的味道来。松散垂下的发丝突然被扎成双马尾,在破空而来的风中猎猎飞扬着。

      落霰之书飘到我面前。手中出现黑色的光芒,长长的,最后破碎,化为挂着十字架的微微泛着黑色光芒的镰刀,锋利无比,仿佛能够切开空间。

      我看见下面堆积的黑色羽毛,正诧异着,回头,触到个毛茸茸的物体,我惊诧地发现背上长出了黑色的羽翼——这是,路西法的羽翼?

      我看着身上的变化,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伸出手,是白色的手套。然后裙子也很怪异,琳姬的裙子就是纯粹的黑色蕾丝加褶皱的裙子,我的裙子很复杂,坠着十字架,黑色的蕾丝和褶皱,细长的蝴蝶结,黑色玫瑰发饰,还有——上半身套着没有扣扣子的燕尾服,后衣片飞扬着。

      ——召唤镰刀要杀人的时候,记得戴上黑色手套。你是个粗心的人,把杀过人的痕迹统统留在自己身上,简直是在无形中告诉别人你的杀手身份。黑色的手套能够帮你挡掉这些痕迹。

      ——你可以告诉七个人你的地狱之暗身份,一共有三种人。与你有血缘的人、与这次任务有大关系的人、还有……你要杀的人。当然,知道这件事的人被你杀了,这个人就不能算在这七个知情人里,当然所有地狱的居民也不算在内,从这一刻起你就是地狱家喻户晓的贵族。你可以找更多的助手帮助你完成这件事,只不过要算在知情人里罢了。现在除了你自己,茔和我之外,没有人知道你的地狱之暗身份哦。

      我知道了。

      那么,换上刚才的衣服,回去吧。时刻记住你的使命。

      嗯。

      就这样,迷迷糊糊之间我成了一个地狱的贵族。

      我与相马空海的回忆有很多,不过大多都是无关紧要的玩耍。我已经不愿意再提起了,就像是旧伤疤突然被揪出来,撕裂,然后血花飞溅的感觉。

      琳姬也答应过给我一切我想要的东西,能力,除了契约上作为代价交换地狱之暗身份的东西之外。我要了优秀的体质,高强的体术还有出类拔萃的写作能力,虽然她说我这样太贪心了,对别人不公平,但是我说,该是我的东西,逃也逃不了。我有权利要过来。

      至于其他问题,晚上早早地下班,我躺在床上看落霰之书,茔在一边注解。

      路西法是地狱王不错,但是真正在管理地狱的却是琳姬,所以,路西法和地狱众灵也不排斥琳姬这个王的存在。

      然后,地狱的贵族,只要成为了路西法或是琳姬手下重要的人便可以成为贵族,堕天使虽然不是王族,但是他们依然是不可置否的公爵,我想起了曾经在梦中出现的那个黑色翅膀的人,他也是堕天使?亦或是想象出来的东西吧。只不过他口中轻念的“少爷”,让我怀疑他是否是贵族,贵族也是卑微的么?

      我很想念哥哥和羽他们的。

      哥哥在面前,却不能告诉他自己是他的亲妹妹,那是何等痛苦的事。最好的朋友在无意间成了最大的敌人,要与之对抗,那又是何等痛苦的事。

      所以,尽快完成任务,我将把那对名字奇怪的锁和钥匙残骸的粉末撒在琳姬的领域里,让它们与尘埃共舞。

      哥哥,羽,等我哦。千夏她,马上就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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