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日出》木忆年

2、好累啊

　　清晨的空气含混着朝露的香气，夜里那绵绵细雨早已没了踪迹，微风不燥，抚过少年的脸庞，从一片绿地上飘过，直奔着这青春的朝阳。

　　少年身着墨绿色军装，眼中满是自信，全身上下无处不体现着青春的热血与放荡不羁，偏偏这样一位少年，谁能想到昨夜刚哭了一场？

　　“ 夏染快进来吃早饭，吃完还得赶去学校军训呢”，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从屋里走出来，“今天是很正式的一天，要打起精神呀…”

　　“…哎呀，你这孩子，昨晚是不是又没睡好觉啊？又哭了，是不是？”边说边用手指抚摸着少年眼角的那一抹红。

　　“ 奶奶，我没事，快吃饭吧，肚子都饿了。”说着夏染便强拧着面部肌肉露出了一丝笑意，径直向饭桌走去。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她的奶奶在他身后偷偷抹了一把泪。
　　钟楼的钟声敲响，预示着这个校园即将迎来新一批祖国的花朵，这些花朵将在这里扎根生长，直到成长为一片片灿烂的花海。

　　“同学们大家好，昨晚我已经自我介绍过了，我是张教官，在未来的七天时间内，我将以军训指挥官的名义对你们进行指导训练，现在请同学们有序离开教室，我们要开始军训了。”

　　望着讲台下绿油油的一片一瞬间散乱了，这位身经百战的军官，表示心里很不是滋味。

　　同学们纷纷下了楼，按照体育委员的指示，迅速排好位置，经教官微调以后齐步向操场走去。

　　宿松中学的操场很大，一千多人一下子就被容纳了进来，少年们挺起胸望向前方，此刻的操场十分赏心悦目，经过教官们的实时监督，队伍排列的十分整齐。就像一片海棠花海围成了一个圈，中间种了一片片的绿色麦田。

　　高中的第一抹阳光洒在这片生机的土地上，照射在少年们的脸庞，自此刻起，少年们的人生阅历开始缓缓地翻动，前途充满未知，无可限量，他们低头是征途，抬眼是未来。

　　夏季还未结束，阳光还是那么刺眼，轻拂过少年的眉梢，顷刻间，豆粒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滴在生机盎然的心花之上。

　　军训是整个高中阶段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很多人都这样说。

　　只要不学习，孩子们干什么都行。第一天军训，虽然强度并不算高，却是让人很难撑下来，毕竟刚开始还不适应，于是，第一天的军训，便有人晕了过去。
　　emmm……这未免也太弱了…
　　啊，不对，夏染也差点就倒了，幸亏他自己反应及时，向教官打了报告，得以休息片刻。
　　一天下来，孩子们的体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明明已经到了晚饭时间，这个班至少还有20%的孩子倒在桌上睡觉，剩下的还有一拨人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早知道昨晚就不玩手机，早点睡觉了。”

　　“活该，不过今天确实挺累的……”

　　“诶诶，你们都别说了，快补一觉吧，一会晚上还有活动呢……”

　　唯有一个例外。

　　夏染刚健步下楼，去食堂二楼买了杯牛奶，此刻正在教室外面边喝牛奶边听着歌。

　　学校广播室的曲目总是很丰富，也给这些高一新生带来了些许新鲜感。

　　“香樟花开满路旁～被下课铃声轻敲～弹奏着～青涩乐章～”
　　“故事的发展有很多意外～有你在的结果总不太坏～”
　　《那个男孩》。

　　此情此景，这首歌播放的刚好。

　　夏染白皙的手打着响指，嘴里含着牛奶，低声哼着调子。
　　脚步声将至，一道声音响在了夏染的耳畔。

　　“怎么不去吃饭呢？”江盛球问道。

　　“训练太累了，吃不下”他轻声答道。

　　说着江盛球转身望了一眼教室，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年轻真好啊！我们当年也是这么地…呃…意气风发。”说完便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与教室在同一层楼上，望着江盛球的背影，夏染心中竟有了一丝踏实的感觉。

　　晚饭结束，一切便收归正题。大家伙都很兴奋又累得有点蔫地向操场飞去，原本以为晚上的训练会很累，结果……

　　“大家今天训练了一天，都累了，我知道，但是我们还是得多做练习，”说罢，教官便指挥大家一起齐步走，正步走，等到20个班差不多来齐了，这班“素质代表队”练习地越来越起劲，正步走时，脚踏在地上的声音响彻整个操场，动作整齐划一，被很多班的教官表扬了。

　　今天大家表现的都很好，成绩优异，现在大家原地坐下，可以休息了，想喝水的去喝水，待会儿水杯统一放回，教官满脸喜悦。

　　然而那天晚上的训练到这里就结束了。接下来就到了军训的黄金时刻--唱军歌。不过一会儿，整个操场就被划分成了几个“板块”，几个班围坐在一起，班与班间界限分明，尤其热闹。

　　“接下来有请我们的张教官领我们唱军歌《团结就是力量》”隔壁班的教官鼓掌讲道。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比铁还硬比钢还强。”
　　听完这首歌的感受就是……额……标准的宿普（即宿松方言与普通话的结合）。

　　练习了三五遍后整体表现还可以，于是这一部分很快就过去了，进入了拉歌环节，也就是各班之间相互拉人唱歌。

　　恍惚间，掌声鼓动。
　　四个班组成的方阵共同组成的一个小舞台上，站成了一个人。

　　叶枫，来自高一15班。

　　整个操场只有主席台下有一盏小灯，照射在那一小块跑道上，可惜舞台的位置并不在那范围内，看不清少年的五官。
　　“我来唱一首白羊吧！”少年那清脆干净的嗓音瞬间引得全场沸腾。

　　“多热烈的白羊～多善良～多抽象……青春一计荒唐……”

　　歌唱完了，全场人都显得意犹未尽，于是便起哄要再来一首。
　　“还是不了吧？”叶枫低声笑了一声，很爽朗的说道。

　　这一笑，叶枫便成了全体男性公敌。
　　因为叶枫起的头，这场“拉歌会”越来越热闹，越来越吸引人，以至于到了军训结束的时间，大家都还不甘愿离去。

　　晚上八点四十分。

　　“叶枫！叶枫！”

　　全班像疯子一样，而此时夏染就正在看疯子……透过班里人的欢呼声，这才看清叶枫的相貌。
　　这位年轻人头发略显棕黄，高鼻梁，眉毛挺直，皮肤白的能看见一丝血色，一款金色镶边的眼镜落在鼻梁上，典型的校草形象，还会唱歌，总之就是完美。

　　“别吵了，老师来了”林朗讲道。
　　“好啦，今天的军训就到这里，我们得到9点40分才能放学，”江盛球轻声说道，“所以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大家自己看会儿书，自学一下新的内容吧。”说着他便端来一把椅子在讲台上坐下，准备备课。

　　下课铃响，放学了！

　　教室里一下就又没了影，不过这次不同，大家吸取了教训，放学之后就老老实实回家睡觉了。

　　天空中几亿光年外的星辰正暗闪着点点光亮，被大气层折射出五彩的颜色，忽而纵身一跃，坠向那地平线深处，随之升出一轮骄阳，照亮这片广袤的大地。

　　军训期间乐趣多，每天早上都会有因为没吃早饭而被教官单独拎出去罚跑的同学，而且一天比一天的狠。这年头，为了吃口饭不容易啊。
　　每天早上都是固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只是气候多变而已。

　　今天是军训第四天。
　　各位同学都对这些动作很熟悉了，听教官的口令，大家正在一个接一个地通过测试，然而--一道导弹声惊现。大家果不其然都被吓到了，只有教官面平如水。

　　于是大家就知道原来事情并不简单。

　　“别慌，现在正在进行军事演习，大家听我口令，待会儿等警笛响起的时候，大家都得往地上趴着，记得手抱着头”，“别担心，很快就会过去的，这场军事演习，只是为了测试一下大家的反应能力。”
　　“一会儿只要记住听主席台上的指导员命令。”

　　可偏偏这队里有个不老实的存在。

　　陈柯。
　　从军训第一天开始就充当这个队伍的快乐源泉。
　　这不，他又来了。

　　台上的军官让他们在地上趴着，他偏不听，他非要站在那里，导致我们后来因为他集体罚站了半个小时，军官都快被气疯了，班里几个女生，虽然站着很累，但是也很开心，班上有这么一个快乐制造机。

　　陈珂是随便讲个笑话都能逗女生笑出来，只是男生的话，笑点比较高，所以他们一般不会笑出声。

　　可是尽管这样，队伍中还是有一个人被吓晕了过去，其实这么说也不完全，只是因为这个人从小对这个声音有阴影--爷爷是被枪打死的，从小就常听爸爸讲这个故事，所以长大以后就很害怕。

　　不过这次的演习总体来说进行得很顺利，波澜很快就平静如初。

　　操场上少年们在此完成了一次又一次考验，七日之限转瞬即逝。做完成果检收，军训便到此结束了。

　　军训的最后一天。
　　上午。

　　“今天上午我们将进行检阅仪式，经过刚才的两次彩排，我们班的同学都表现的很不错，一会儿正式起来可一定要拿个奖。”老班长讲道。

　　一个上午很快便过去了，军训也就结束了。结束时大家还满眼透着对教官的不舍：
　　“教官，你有□□吗？”
　　“教官，明天还来吗？”
　　……

　　大家的问题不断向老班长袭来，而军训的足迹也被永远定格在了那张合影上，合影中大家笑得都很灿烂，草绿色的军服着在少年们身上一片生机盎然，这个班在夕阳之下，余晖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唯有少数几个人在相片定格的一瞬间偏了头，表情十分滑稽。

　　咔嚓。
　　军训结束。

　　篮球场上喷满绿漆的铁丝网前，有这样一道光景。无论风吹雨折，寒风朔雪中，它总在那里挥洒着阳光，永驻在朝露中，直至越过落日斜阳。

　　那一瞬间，仿佛时光定格在了这里，定格在了激情飞扬的军训尾期。

　　张教官说明年还会再来，只是不再训练我们了。

　　七天的日升日落，在我们的记忆中种下了深深的痕迹，愿三年后再离去时，记忆的种子能成长为一片浓绿的藤芽，永恒不朽。

　　故事于这个夏季开始，花开花落，新的事物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