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独行&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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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考完当天，贺书辰就接到了老友的邀请。虽然贺书辰已经搬到临禾两年多了，但“群众基础”一直停留在锦陵。
一来，锦陵是他成长的地方，许多情结、习惯都很难改变。
二来，高一下学期搬到临禾、转到临禾一中，在仅剩的两年多时间里，他大部分时间在忙碌学业，很难再像以前那样一切从零开始。
其次，有他永远不想提及的那件事。
下午考完，他就从临禾坐高铁到了锦陵。导航来到了KTV。
他打开微信【我到了，哪个包厢？】
齐青【0514包厢(>ω<)你终于来了，大宝贝】
贺书辰【葛文。】
他走进走廊，看着手机。刚一抬头，还没来得及反应，猛地和对面的人相撞。
他立刻扶起女孩的双臂，防止她摔倒。他低眸，只见这女孩白皙光洁的额头、右侧别在耳后乌黑的发丝、精致的侧颜……仿佛有些熟悉……
他微微低头，心底莫名喷薄出别样的情愫，随即又被压下。原来是她……“闻睿”，嘴快于心，就这么叫出了口。
只见对面的女孩顿了一下，然后慌张抬头。这是他们分开以来，第一次四目相对、没有任何遮拦。
她的样貌几乎未变，清澈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樱桃小嘴，脸型比以前更尖了，不再是之前的婴儿肥。她向来有着一丝淡定从容的气质，却在此刻十分慌张局促。
“闻睿…”一个男声。
他扬头一看，方兴耀从包厢走到闻睿身旁、站定，手扶在她肩膀上。他目光默默从闻睿脸上离开，对上了方兴耀的双眼，带着一丝不甘。
后来，他与二人告别…走进到0514包厢门前。手放在门把手上，深吸一口气，继而恢复神情。门开才到一半，只见齐青边向他走来边骚包地唱着歌：“你是我的baby，你是我的美眉。”用食指指着贺书辰。
贺书辰抬起手，包住齐青的食指，轻轻向上一掰，瞥了他一眼。
“卧槽！疼！”齐青呲牙咧嘴地喊到。
“你丫的！搬到临禾没把我们这群哥们儿忘了吧！”
“怎么会？”贺书辰默默将手揣进裤兜。
见到从小玩到大的老朋友，他也是真的高兴。
齐青狗腿地跑来，环着他的肩膀，拍了拍他的右肩：“怎么上来这么久？你不是早就到了吗？”
贺书辰稍微一顿，“是早到了，不过找了包厢半天。”
齐青注意到他的袖子有些湿：“兄弟，你这袖子是怎么了。”
齐青刚想抬手摸摸，贺书辰作势躲过：“哦，刚才来的时候撞了个人，那人手是湿的。”
“男的女的啊？直接撞上你了？她故意撞的吧！把握机会啊！”齐青贱呲呲地说道。
“管好你自己吧。”贺书辰瞄了他一眼，咬了咬后牙槽，像个斯文败类，揣着兜走到沙发旁坐下，听着他们唱歌。
转瞬间，脑海里莫名浮现了闻睿的脸。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在他面前冒冒失失的，俩人只是简单的问好、道歉、道别……
刚刚方兴耀从闻睿身后走来、他看见他扶着闻睿的手臂。
他不甘、却无辄…
待一群人喝完，准备调整战场。
贺书辰随人流走在走廊，经过0513包厢时，透过凹凸不平的玻璃隐隐看到了里面的情景。五光十色，有点模糊。
闻睿不知在唱什么歌，嘴角扬着。在他看来，她十分欢喜。
齐青、于联曾、贺书辰三人退出“战场”。此时，围坐在“黎明广场”的高台上、中间放着几瓶啤酒和刚买回的烧烤…
他们刚好可以俯瞰夜色中的锦陵…依旧是车水马龙、灯红酒绿……黑夜中，人们都渐渐卸下了平日的铠甲，露出最原始的样子。疲惫、失意都渐渐显露出…
贺书辰收起了往日的温柔平和，此时正盘腿坐在高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那两个人说话，眼神中藏满了情绪…
这个地方、他也曾和她来过，还是她带着他的。
“兄弟，想什么呢？”于联曾拍了拍贺书辰的肩膀，询问起来。
“想以前在锦陵的事。”
“现在回想起来，以前的日子当真是美好啊。”齐青这个平时马马虎虎的人在酒精的催化下也变得心思细腻了起来。
“艹，齐青这种人能说出这种煽情话？活久见嘞。”于联曾咧着嘴笑。
“你TM给老子滚，老子混到今天靠的就是心里的明镜。”
“啧啧啧，还明镜。我看你就是个老污。”
“于联曾，你滚蛋。”齐青狠狠踹了他一脚。
于联曾捂着屁股，“齐齐，我错惹。”
于联曾毫无节操的样子令齐青作呕。
这时，贺书辰冒出一句：“你直接从高台跳下去吧，也别滚了，废地。”
嗯，这很贺书辰，语气平和却极具侮辱性。
于联曾深叹一口气：“好家伙、特么是真兄弟。”
三人从小学、初中一个班、高中不同校。但从小长大，情谊很深。
不知是酒精、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
今晚的贺书辰，话异常的少。
齐青貌似猜到了什么，心里踌躇着着、但最终还是没有问出。他知道贺书辰的秉性，不想倾诉、任谁询问也无济于事。
见他情绪不高，齐青便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本来不想提考试的……还是问问吧，二位考的如何啊？”
“你TM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于联曾瞥他一眼。
二人分分将目光投向贺书辰。
“正常。”贺书辰默默回答。
“有特别想去的大学？或城市吗？”
齐青边抬头看着天，边问。
“我没有什么具体想考的，看分数呗。不过我妈想让我离家近点儿。”
于联曾边喝着酒边问，“辰哥，你呢？你的成绩，不愁吧？”
“考虑中，没有很明确。”贺书辰回答。
“不是帝侒航空航天大学吗？我记得你以前说过。”
贺书辰无奈地笑了笑，“人总会变的吧。”在外人看来，毫无破绽，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改变，是这个世界上最被动、最痛苦的的事情了。
可能是…“帝侒大学。”因为，她曾说过。后面的那句声音很轻，轻到甚至被风刮去，只有他自己听得到…
“也是。我这过山车一样的成绩，也还真说不准，我命由天喽。”齐青伸着懒腰，懒懒的。“只要有美女就行。老子就这点要求。”
“你个老色批，我TM诅咒你进和尚庙。”于联曾拿着树杈在地上画着圈圈。
“哎嘿～老子就不！老子到时候选专业就选都是尼姑的专业。”
于联曾和贺书辰听后，笑得毫不收敛：“行liao，你以后找尼姑吧！不找TM看不起你。”
齐青才觉得不太对劲：“这点小便宜你俩特么也占。”
齐青用脚粗鲁的擦掉于联曾画的“诅咒圈圈”。改口：“老子要去美女如云的专业。最好是我一人独享！别提多爽了。”
“你这……我看够呛。”贺书辰上下瞄了瞄他，最后眼睛停在某处，摇头说着。
齐青立刻捂住那个部位，凄凄然喊到：“你凭什么说我不行？！！”
“目测。”贺书辰说着，带着温和的微笑，却格外瘆人。
齐青的唇被气得直哆嗦。
“齐青你就认命吧！别和辰哥斗了。你不是他的对手。”于联曾安抚着齐青。
随即，又补了一句：“再说了，辰哥说的是事实，你那玩意，…本来…也…就那样儿。”
“艹，哪玩意！说清楚！”齐青指着他俩，哀嚎着。大势已去啊…
果然。兄弟就是用来嘲讽的。
“辰哥，齐青真可怜。”于联曾一副贱贱的样子，故意火上浇油。
贺书辰，看了齐青苦逼的表情一眼：“嗯，的确。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说完，贺书辰和于联曾默契的碰了个杯，一饮而尽。
席间，天空下起了小雨。
“去网吧吧。”贺书辰提议。
“可、这附近有吗？”齐青焦急道。
“我知道，跟我来吧。”贺书辰对这附近熟的不能再熟了。曾来过无数回。不过，后来，一直没有机会再来了…
三人进网吧，开始联排打游戏。
“对了，辰哥。你怎么不用原来的号了？”打到一半，齐青突然开口问道。
“以前的Q Q登不上了。”在临禾的这几年，他几乎碰不到电子产品。
一直到后半夜雨停了，他们才出网吧。齐青问道：“今晚住哪？”
“老房子。”
“那你几号回临禾？”
“不知道。最近是不回。在这边报了个驾校。”
老房子，也就是之前他与父母一起住的地方。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贺书辰回到家，找到钥匙，打开门。
“吱呀”一声，进了屋。房间里一片清净……虽然两年多不住，但他有找人隔几周打扫一次。
贺书辰回到房间冲了个热水澡。十多分钟后，边擦着头发、边漫不经心的看着手机。漆黑的房间里，手机亮着，屏幕散发出的光亮照在脸上，静悄悄的。
躺在床上的贺书辰醉意渐渐消退，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转而认真回忆起刚刚一直来不及想的那个人。
连想她都要在他抽空心底一切杂念的时候想。睡意袭来，仿佛看到了闻睿在对他笑。
那笑如昙花一现，下一秒却捉不住了…
他做了个梦，梦里有他、有闻睿、有他青春时代的美好、也有那些不曾告知过别人的往事…
三年前，中考完的那个夏天，闻睿和其他孩子一样，边过着悠闲的生活边等待中考成绩…
其实她并不担心，因为她从小到大成绩出众、从未考出过年级前五，所以考上锦陵一中不费吹灰之力。
那段时间，一家人正筹备外出旅游。闻睿的奶奶却突然因意外车祸受伤进了医院，所幸并没有那么严重。得到这个消息后，闻睿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她来不及顾着脸上尚存的泪痕，急匆匆的冲进住院部。
眼看着电梯门将闭上。 “等一……”
“下”字还未说出口——
这时，只见一只手伸到了俩电梯门之间，阻断了电梯的闭合。
那手白皙修长，手背部的青筋隐隐可见，似是手的主人定会弹钢琴……
电梯再一次开启，闻睿慢慢走进电梯，在左侧站定。发现只有一个男生在，比她高了大概半个头，右手拿着保温桶、左手按着电梯闭合键。
“几楼？”扭头看着她，眼神清明，声音隽永清净，语气温和无比。
只见小女孩急忙用手背抹了抹脸上的眼泪，长而翘的睫毛有几根因泪水沾湿而停留在脸上，更显可怜。
她看了看电梯层数，说道：“哦…和你一样，6楼。”
此后，二人无言。
到三楼时，电梯停下，三名医护人员推着病床进入电梯，由于电梯相对较小，病床只能斜着进入。
护士看着电梯左右各站的俩个人，急匆匆的开口：“二位站到一侧，可以吗。”
男孩率先开口，“哦，好。”随后招手摆了摆，“小妹妹，过来这边站着吧”边说边向后蹿了蹿，留出空位。
闻睿闻声，听话的向右挪去，站到男生身前。
病床渐渐挪入，倒挂在上面输液的瓶子摇摇欲坠，男生默默抬起手扶着输液瓶，使它稳定。
待病床进入，男生又用手扶着闻睿腿侧的病床，防止前面的女孩被床侧的凹凸处刮到。
由于电梯四周都有镜子，闻睿将男孩这一系列动作都收入了眼底……
男孩无意之间往右侧镜子里一瞥，看见了眼睛周围还有些潮湿的女孩此刻正看着他——二人对视上。显然，闻睿有些急促。
他的眼里映着她——樱桃小嘴、高挺的鼻梁，长发盘成了丸子头松松垮垮的扎在脑后，穿着刚刚过膝的白色雪纺裙，脚穿着白色平底鞋。
看到此时此刻眼前的女孩子，肉嘟嘟的脸颊，透着可爱，但是配上了一副平静傲娇的表情。明明手足无措却还在装着淡定的样子。
“叮铃——”电梯抵达6楼，大门缓缓敞开，贺书辰先开口道：“你先出去，空间小，小心点儿。”
“嗯。”闻睿一边慢慢走出电梯，一边说着“谢谢哥哥。”声音软糯糯的。
出了电梯，她走向奶奶的病房。
这期间，他觉得刚才的人在跟着她，想回头却又不敢，怕对上那人的双眸。情绪如此挤压，她最后实在忍不住了，突然停下脚步：“你怎么总跟着我？”
男孩一惊，似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回头，好在立刻刹下了脚步。手抚了抚脑后，肩膀随着笑颤动着：“我去613病房。”
意识到尴尬后，闻睿结结巴巴道：“哦…对…对不起，那…咱们要去的是一个。”
后面的男生温柔回答：“没关系。”还带着丝丝笑意，如春风般温暖。
这让闻睿更加尴尬。仿佛她是那个莽撞且不讲理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独行&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