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妖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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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段祺是阿川的朋友，所以阿川执意要查清楚他的死因，近日在为这案子奔波。干娘一直在劝，毕竟这个案子风险太大。这几日没听说有人失踪死亡的消息，而且刚才干娘还说阿川昨日远游办事，想来……应该是暂且没什么头绪吧。”秋瀛道。
“钱公子外出远游，便把这件案子托付给了小生。”南暝圆上钱府的话，“真凶仍未查出，姑娘外出要当心些。”
“多谢公子，辛苦了。”秋瀛点头。
“虽然刚接手不久，但小生听说已经有怀疑的对象了？”
“公子是想说雪织吗？”秋瀛正色，“我觉得未必。雪织姑娘虽身世成谜，但凭她对阿川的情意和在醴城的时间，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来。”
“姑娘相信她？”南暝问。
“我相信阿川。”秋瀛摇头，“他不会看错人。”
……疑点越来越多了。
南暝低头沉思着，忽然听到脚步声，紧接着就是一股清冷的檀香味由远及近的飘来。
“南暝，”攸澄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这是？”
“公子好。我来见钱老夫人，如今也该回去了。”秋瀛对二人点了点头：“案子劳二位公子费心，若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便来秋府吧。告辞。”
“多谢姑娘线索，路上小心。”南暝对她感激一笑，目送秋瀛出了钱府大门。
“他醒了？”南暝问。
“醒了。”攸澄点头，“但身体有些奇怪。”
“什么奇怪？”南暝闻言抬头看他。
“你的妖气不翼而飞，我的灵力同样。像是有什么在护着他。”
“之前失踪的人被找回来后难逃一死，而钱川偏偏死里逃生撑到现在。而且我们去看的时候，那只魅魔只是盘踞在他身体里，像是……无从下手。”南暝凝眸沉思，“或许钱川知道些内情，走，去问问。”
“你这边……”
“有了些思绪，可小生觉得另有隐情。”
“他态度不明，你想如何问？”
“自然有小生的问法，”南暝弯唇轻笑：“你听着便知道了。”
两人在路上交换补充了细节，又各自对案件提出了疑问，对接下来要问的问题有了大体的想法。回到西厢时钱川正在床边靠着，低垂着眼眸像是若有所思，对二人进来的动作也没有反应。
南暝上下打量他一番，唇边牵起细小的弧度。
“钱公子醒了，可觉身体有何不妥？”他笑着问道。
“并无大碍，多谢二位公子。”钱川看向二人的眼神并无谢意，声音沙哑道：“另外还劳烦二位告知家母，我身体无恙。”
“听说公子是追着近日男子失心疯一案去的？”南暝便知道他不会老实配合，继而又问道。
“钱某不过一介布衣，平日避而不及，哪还敢去插手那种邪事？”钱川阖起眼眸。
“那好，钱公子既然不肯说真话，那小生也不再多问了。”南暝声音平静，风轻云淡，“凶手一日不除，便苦了处在流言蜚语中心的雪织姑娘喽。”
“……你说谁！”钱川猛的直起身，盯向南暝的眼眸冷的瘆人。
“雪织。”南暝一字一句道，“准确来说，不是什么姑娘——是一只妖怪。”
“呵，看来二位不过也是妄信谗言之徒。”钱川冷哼。
“她是人是妖、是善是恶，公子心里自然比我们清楚。”南暝唇边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可你清楚，并不意味着别人也清楚。钱公子，你是个聪明人，这一点应该不需要小生再多说吧？”
钱川眯起眼。
“小生猜，你是担心她的安危才以身涉险。”南暝串联着脑海里掌握的线索，说出二人共同的猜想：“可如今历经失踪后却反倒为真凶隐瞒，那小生是不是可以推测——你见到的真凶是雪织？”
这是攸澄提醒他的。魅魔善藏匿，借他人之体炼化精进修为，实力与夺来的身体相关。女人和男人相比自然会选择力量体质更好的男人；老人和青年相比自然会选择青年，而同样的，普通人和妖相比，自然会……想办法抢来妖的身体。
“一派胡言！”钱川猛地起身，怒声低吼。
攸澄与南暝并肩，面无表情地看着钱川，“何必与我们隐瞒。”
“对啊，公子何必瞒我们。”南暝看向他，轻笑着：“这城里除了我们，还有谁会有可能信她？退一万步讲，公子不在乎流言，难道还不在乎她的安危了吗？”
“安危？”钱川愣，“什么意思？”
“公子自己都不相信雪织姑娘？”南暝提醒。
“你是说……那不是——”
“到底是不是她，怕是还需公子亲口相告。”南暝笑意不改。
视线在二人面上停留许久，钱川沉默了半晌，最终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偏头靠在床边。
“……你们想知道什么？”
“全部。”攸澄声音平淡。
“好。其实这案子并非发生在这几日，而是从半个月前便已经初现端倪。”钱川皱眉，“众人所知的第一个被害者段祺，是我的朋友。十日前他家两个下人失踪两日后被发现死亡，死相凄惨，全身腐烂，难以辨认。他觉得事发蹊跷，便告与了我，让我协助他探查一二。”
“如何？”南暝问。
“最早一起疑似案件可以追溯到十五日前。但因为涉及的都是下人，被找到后皆是严重腐烂面目全非，根本无法辨认，所以这事便一直被压着，尸体我们也没有见到，无法具体确定与段祺发现的是否一致，但大体能推测是一人所为。”
“我本来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直到后来一次探查回家后雪织不见了。下人们说雪织和娘亲发生争吵，随后哭着出了门。我想起那些失踪的人的惨相，难免担忧，出去找了一夜，最终也还是……没找到她。”
“所以雪织是在案件发生之后才出走的。那便有可能了……”
南暝与攸澄相视，后者对他点了点头。
“于是我便全力与段祺调查，怕也正是因此惹怒了他。”钱川疲惫地闭上了眼，哑声道：“五日……不，六日前，我夜里因心悸而惊醒，总觉得城中有异，万分危险。后来模糊着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阵轻松，莫名就睡了过去。第二日醒来便听闻段祺染上失心疯，我匆匆去看，见到时他就已经……没了呼吸。”
“不对，魅魔杀人于无形，你为什么会有反应？”南暝提出疑问。
“会不会……他是被你的妖气所压制，而非魅魔？”攸澄道。
“心悸恐惧确实是妖气压制的体现，但……他既不是妖，如何能感知小生的妖气？”南暝颇为疑惑地看向钱川。
似乎钱川听到南暝同为妖的身份后戒心放下了不少，主动开口道：“是不是……和雪织有关？”
“她是妖。”南暝语气笃定，并不意外。
“三年前那日猎场里，我射中的分明是一只雪兔，下人跑过去便惊慌失措地告诉我草丛中躺着位姑娘。再怎么远我也不会看错体型相差那么大的东西，更何况是人。”钱川苦笑，“一开始只是不放心，怕她因为我这一箭出什么事情才带了回来，可后来却渐渐被她的天真善良吸引。事到如今，对于我来说，她是人是妖已经不重要了。”
“妖气感知……”南暝呢喃着，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可否让小生探探公子的脉象？”
钱川点点头。
南暝手指搭在钱川的手腕上，闭上眼开始探查他的筋脉魂魄。找了许久，终于在他的丹田附近看到了一个发着白光的光球，里面似乎睡着什么东西。
“守护妖灵？”南暝讶然，“所以魅魔对你束手无策，是雪织不放心你，把自己的妖灵放在了你身边。”
“那她呢？她会不会有危险……”钱川却高兴不起来，面色仍有忧愁。
“不会。”南暝摇摇头，“但你有她的妖灵，按理说是能感应到她的情况的。而妖灵乃妖气之源，她不会离你太远。”
“说起感应……”钱川恍然：“前几日我一直在做一个和雪织有关的梦。”
“梦？”南暝皱眉，“什么梦。”
“梦里雪织四肢被钉在一颗柳树上，垂着头。”钱川揉着发痛的太阳穴，疲惫道：“无论我怎么叫她都毫无反应，我想靠近却无论如何都迈不开腿。之后一阵烟雾挡住了我的视线，烟雾里是雪织的哭喊，让我快离开那。每次梦到这里我便醒了。”
“柳树……”南暝沉思。
“城外河堤。”攸澄提醒。
“我也是如此想的，便去了河堤边。那天河边起了雾，我远远看到一道和雪织相似的背影。”钱川面色痛苦，“可我还没来得及看仔细，她突然转过身，是和雪织同样的脸庞，可却神情冷漠，直接出手向我攻袭。这几日心神恍惚时我却时而还能听到她催促我醒过来的声音，其余的就没有了。我总觉得……有两个雪织。”
“剥魂离魄，魅魔惯用的伎俩。”南暝点头示意清楚：“你看见的只是雪织的身体，如果没猜错，柳树上的才是灵魂。走吧攸澄，我们去找找。”
“我也随公子们去。”钱川支起身体，可胳膊一软，又因脱力重重摔了回去。
“钱公子莫要担心，情况还未确定，我们找到自会通知你。公子无法感应灵力或妖气的波动，跟着我们也是空着急，不如在府中歇息等消息。”南暝制止住他，“如果扑了场空，以公子现在的身体状况，后续可能无法为我们提供更多的线索了。公子放心。”
“她安危难测，我怎么能放下心来……”钱川叹息着，“她虽然是妖，却远比人更纯洁干净，还请二位帮帮她，也帮帮醴城……”
“尽力为之。”攸澄点头。
二人告别了钱川，向城外走去。
“你怎么看？”南暝看向皱眉沉思的攸澄。
“麻烦。”攸澄低声道，“河岸蜿蜒数里，柳树虽不密集却仍数量众多，一一排查，费时费力。”
“还有一事。柳树辟邪，生魂困于柳树，怕是有所损伤。”南暝道出心中一直担忧的事。
攸澄点头。
说话的时间二人也正出了城门。南暝停下脚，放眼望去，河堤边的金柳沾染暖阳，随风招摇，绵延不绝直到视线的尽头。
“这可……”南暝苦笑，不禁叹道：“太多了点。”
他抬眸看向身旁的攸澄，同样见他眉间轻蹙，面色严肃，似乎也深觉无从下手。
“南暝，你觉得封印生魂地点的选择是否会与风水有关？”攸澄突然转头看向南暝问，像是想到了什么。
“呃……会吧？”南暝想了想，“若有风水灵气助阵，谁还会多耗力气从零开始。”
“嗯。”攸澄点头，显然与他的心思不谋而合，沉声道：“向西看看吧。”
南暝不太懂风水阵法，便老实地跟着攸澄向西边一一排查。两人沿着河岸走了许久却是始终一无所获。正当南暝怀疑是不是线索指向错误时，突然被攸澄挡在了身后。
“有些不对。”攸澄握着霜河的剑柄，纯黑的眼眸扫向四周，神情略有冷淡。
“嗯？”南暝倒是毫无感觉，“会不会是找到了？”
攸澄摇了摇头，眼眸冷锐。
“不错嘛。”突然一个声音在南暝头顶响起，“鲜少有人可以察觉到我的隐匿。”
南暝抬头，只见树上一只黑猫逐渐显形，此时正眨着琥珀色的大眼睛看向他们。
“你们——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妖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