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喜欢我》林见云

97、chapter 97

　　Chapter 97

　　酒店大屏幕循环着的视频，朝朝和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有许宵前天帮她拍摄的画面，穿插着很多从未见过的，更像是记录的她的生活点滴vlog场景。
　　有她学生时代做题吃零食的。
　　有她下雪天蹲在雪地里拿着树枝画画的。
　　有她在巴黎睡觉时被拍下来睡颜的。
　　有她深夜皱着眉头专注看剧本的。
　　生气的，可爱的，美丽的，动人的，撒娇的。
　　笑容灿烂的，泪眼婆娑的，青春洋溢的。
　　周暮沈喂她吃冰激凌的。
　　他们毕业在海边拍摄的。
　　她在演唱会被求婚的。
　　在巴黎塞纳河畔夕阳下穿着婚纱奔跑的。

　　影片的末尾，朝朝穿着校服，穿过花椿街繁华的夜景，走到kfc甜品站前，买了两个冰激凌，对着镜头问周暮沈要不要来一个。
　　而对接此画面的，是周暮沈也穿着校服，在他的卧室里，陆来迟和蓝小天围着他出谋划策，他们说让他带上精心准备的那个有周杰伦所有专辑的礼盒肯定会表白成功。

　　朝朝正看得出神，她甚至不知道这些视频周暮沈是什么时候拍的，每一个她都没有任何印象，可以说她是唯一的主角，拍摄的角度也几乎都是在她的背后。
　　许宵借着拍照，趁机上来给她整理了下头纱，“成片是你老公剪的。”
　　——原来这就是周暮沈口中的绝杀吗。

　　朝朝眼神瞟向长毯另一头的周暮沈，今天一天匆匆忙忙，她都没来得及好好看他的模样。细细打量，他今天的西装，比任何时候穿得都要周正。
　　身材颀长，额前有两三捋碎发散落下来，眉眼间笑意吟吟，掺杂着不知名的情愫起起落落，他垂下眼眸，眼角溢出一滴泪。
　　灯光顷刻间熄灭，全场一片漆黑。
　　钢琴伴奏缓缓响起，一束柔光打在周暮沈身上，他捏着话筒缓慢向着长毯末端走来。

　　认识这么多年，朝朝头一次听他唱歌。以往聚会或是去k歌，从没见过周暮沈一展歌喉，他永远是默默听的那个。偶尔她想去唱k，他会陪着，但绝不开口，说自己唱歌不好听。后来朝朝觉得总是让他听自己狼嚎，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便不再叫他，约着赵西浠去了。
　　这个骗子，才不是唱歌不好听。

　　“你的眼睛/比海辽阔
　　夕阳下黄昏亲吻泡沫
　　在你身边/是最安心的时刻
　　你的背影/陪我沉默
　　有一种默契不问也懂
　　冰的啤酒代替不说的失落
　　当我抬起头/你正看向我
　　眼中倒映着夏夜绚烂的烟火
　　灰暗的心/竟然开始变鲜活
　　你的存在/治愈我
　　月慢慢沉了/海风还吹着
　　我也愿意做你的头号支持者
　　感谢是你/从来坚定又温和
　　并肩走着/我就永远不会跌落
　　…………
　　一起等日出
　　一起数星河
　　一起看完了
　　夏夜最后的烟火
　　……”
　　唱完最后一句，周暮沈刚好走到朝朝身边，他笑着牵起她，声音还微微颤抖，“其实本该是由父亲牵着你交到我手里的，我和爸争取了很久，他把这个机会让给了我。朝朝，从这一步开始，你做好准备，愿意和我一起走向我们的以后吗？”
　　朝朝眼底水汽氤氲，她瞪大眼睛望着他，“你不是说不会唱歌吗。”
　　“正因为不会，才练了这么久。现在你听过了，以后难听都不许说。”
　　朝朝侧过头，不想被他看到眼角的泪滴，舞台正下方，朝大禹和方琴满眼泪水的看着她。能让朝大禹让出交付的机会，她都能猜到周暮沈一定是使劲了浑身解数。
　　周暮沈带着她，小心翼翼穿过长毯，一一作为花童跟在后面撒花瓣。走到舞台中央，许闻清简单开了个场，随后让新人交换誓词和戒指。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这一纸婚书，原应该在订婚时给你，是你的信任，才将机会给我留到了今天，亲口和你说。”
　　“我们的相遇很狼狈，从一个甜筒开始。”说完，周暮沈看了眼台下，沈依也笑意了然地看着他。
　　“妈，您放心，我以后一定不会再欺负这个小姑娘了。沈依女士也如愿以偿拥有了你这个心心念念很久的儿媳妇。”
　　“早知道你喜欢冰激淋和周杰伦，我就把全世界的冰激淋都买给你吃，而不是笨拙地想尽一切能靠近你的方法，还选择了最不讨好的学习做题。周杰伦的专辑我已经集齐了，冰激淋就留在以后的每一天。朝朝，我知晓自己是一个很无趣的人，在没遇到你之前，我的世界只有黑夜白昼和无尽的习题，2008年的秋天开始有了五彩斑斓。十五岁到三十岁，一路走来，谢谢你每个重要时刻都在，而后的这一生，我也很诚挚地邀请你一同参与，我那剩下的依旧会很无趣的人生。朝朝，你愿意嫁给我吗？”
　　朝朝胡乱擦了把眼泪，压着嘴角点头，“周杰伦的专辑什么时候给我？”

　　朝大禹和沈依没忍住笑了出来，这么正式的场合，还第一时间惦记着专辑的人，大概也只有他女儿了。
　　“我儿媳妇真可爱。”沈依偷偷和方琴说。
　　“都什么时候了，还不着调。刚刚小周说的什么相遇很狼狈是怎么回事？”
　　“那个呀，你不知道吗？”趁着大家起哄台上的两人亲吻间隙，沈依给方琴讲了一遍两人相遇故事。方琴至今才知道朝朝还闯过这么一个祸，这些年，沈依没提过，周暮沈没提过，朝朝也没说过。
　　沈依看透她的心思，手指搭在她手背上，笑笑，“一件衣服而已，况且当时朝朝年纪也不大，我为难一个小女孩也说不过去啊，再说了，要不是这件衣服，我怎么能有这么活泼可爱的一个儿媳妇。”

　　台上。
　　朝朝和周暮沈被起哄着亲一个，虽说平时周暮沈亲得也不少，但在这么重要正式的场合，当着这么多人还有父母和未来公婆的面，说不紧张害羞是假的。
　　周暮沈看出她的窘迫，将戒指戴在她左手无名指上，轻轻拉她入怀，在额间温柔一吻。

　　“你好，周太太。”
　　同样的，朝朝也给他戴好戒指。
　　“你好，周先生。”

　　-

　　婚礼结束后，许宵等人先行回北京了。赵西浠多请了两天假，准备陪许闻清过完生日和朝朝一同回去。朝大禹和周牧清两人送着宾客离开，方琴收拾着剩下的烟酒，沈依走到周暮沈身边，问他什么时候走。
　　周暮沈送走同学和医院的同事们，才回道：“明天。”
　　“我们也明天走，阿姨。和老四一块儿，您放心。”赵月朋趁机插话。
　　“……谁问你了。”宋阳戳了他一下，随后不好意思冲沈依笑道。
　　“没事孩子们，你们一起走有个伴挺好呀。工作都挺忙的吧，我替暮沈谢谢你们，特意赶过来帮忙。”
　　赵月朋摆摆手，“多大点事阿姨，您太客气了。我们和老四，那都是一个床上睡过的交情。就是可惜默儿没来，要不俺们宿舍就齐了。”
　　沈依听周暮沈提过陈默，忍不住赞叹起来，“陈默可太有出息了，在中科院是吧，有空你们一起来家里吃饭，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说完又嘱咐周暮沈，“我和你丈母娘先回去，收拾收拾家里，晚上你和朝朝住家里，我们去对门，你把同学朋友们都安顿好。”
　　周暮沈点点头。
　　“那我先走了，有啥事你们就和周暮沈说。今天忙乎一天，招待不周多担待。”

　　沈依走后，赵月朋满脸羡慕，“老四你妈真是漂亮又优雅，再看我妈，那简直母老虎一个。”
　　宋阳也赞同，“沈阿姨不愧是文艺工作者，太温柔了。”
　　“难道最该羡慕的不是朝朝吗，能有这么好一个婆婆。”陆来迟不知何时插了进来，揽着周暮沈的肩膀说。
　　“羡慕吧！”朝朝朝他们做了个鬼脸，她恨不得和全世界炫耀她拥有全宇宙最好的婆婆。
　　周暮沈眼底尽是宠溺，伸手点点她鼻尖，“你呀。”

　　“三哥，你不和雨停一起走吗？”似是想起什么，朝朝问宋阳。
　　宋阳深吸一口气，再叹出来，“她现在是自由人，打算先去四处环游一圈，你三哥我是苦命的牛马，得上班啊！”
　　嗅到一丝八卦的味道，还是关于宋阳的，赵月朋更加兴奋了，他贼兮兮笑起来，“什么情况啊老三，吵架了？”
　　“赵三月你别咒我，我和雨停好着呢。她就是心情不好，想散散心，正好这边有个朋友，很久没见叙叙旧。”
　　“我懂了，三哥你是经济支持。”
　　宋阳像找到知音般，握住朝朝的手，“还是弟妹懂我。”
　　周暮沈不动声色抽回朝朝的手，紧紧攥在自己手心里。

　　晚饭后陆来迟和宋阳几人又折腾了片刻，小闹了一会儿洞房才放过周暮沈和朝朝。大部分人下午就离开了，留下的没几人，宋阳和赵月朋跟着陆来迟回家住了，祝衫特意带着一一回奶奶家，把房间腾出来给三人。
　　一瞬间，周暮沈家安静下来。
　　突然没有了喧嚣吵闹，朝朝还有些不太适应。

　　“其实，今晚回我家住也行的。”身份转变，她多少有点手足无措。
　　周暮沈正在厨房捣鼓着什么，夹杂着叮叮当当的声响回应她，“什么你家我家的，这儿以后就是我们的家。”
　　脚步声渐近，他端着一杯蜂蜜水走过来递给朝朝，“把这个喝了，胃会好受一些。”
　　朝朝乖乖照做，一口喝光。
　　然后把杯子还给周暮沈，“谢谢老公。”
　　周暮沈眼角微扬，手指顺着杯子握住她的手，还想再听，“你说什么？没听清。”

　　“谢谢。”
　　“谢谢什么？”
　　“……谢谢你。”
　　“我是什么？”
　　直至此刻朝朝才看出他的意图，周暮沈这个人，你说他一本正经吧，但他撩起人来总是让人招架不住，还顶着这样一张极具诱惑力的脸。
　　也不知道都是从哪学来的，她现在甚至都怀疑上学时期的冷若冰霜都是装出来的。
　　她对上他漆黑的眼睛，大声地一字一句说道：“谢，谢，老，公。”

　　手里的杯子迅速被抽走，周暮沈随手往沙发上一扔，再也克制不住，将她圈在怀里不管不顾亲了起来。沈依刚换了全新的真皮沙发，柔软舒服极了，朝朝身下被压出一个坑，经过唇间锁骨的吻深深浅浅，令她恍惚万分，平时常喝的蜂蜜水今晚见效也很慢，连带着还未散去的酒精作祟，她分辨不出这极致的舒服是幻觉还是真实。
　　周暮沈在她唇上轻啄，唇齿间的酒香气萦绕散开，朝朝追着香气，手不由得攀上他结实宽阔的臂膀，任由他勾着沉沦。周暮沈腰间发力，将她抱了起来。朝朝才回过神来，自己身上早已片甲不留了。

　　“等等等等！”她惊叫出声。
　　周暮沈并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向他的卧室。
　　“等等，你明天还要回去上班呢。”
　　“等等，周暮沈！”
　　“等等等等，老公。”
　　“老公……老公！”

　　周暮沈终于放她下来，很巧的是，又把她逼仄到了上一次的角落，他甩甩头发，有几缕散落在眉眼间，周暮沈很少喝酒，兴许是新婚夜，朝朝竟觉得此时的他性感极了。
　　直至他双臂撑在她身侧靠近，“是我上班，你怕什么。”
　　朝朝稀里糊涂跟着点点头，他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不对，她怎么被绕进去了。

　　“你偷换概念，你上班更重要啊。再说已经很晚了，你今天也累了一天……”越说朝朝底气越不足。
　　“喔，原来老婆是在质疑我，我体力如何你不是最清楚了。”
　　朝朝脸一秒爆红，“周暮沈！”
　　周暮沈盯着她，蓦地笑了，伸手揉了揉她柔顺的头发。
　　“好了，不逗你了。今晚放过你，不过下次要多补一次。”
　　没听清后半句的朝朝拍着胸脯发誓，“没问题！”

　　“但是今天新郎没有亲吻新娘，你得补上。”
　　朝朝环上他的腰，闭着眼亲在他嘴角。

　　“朝朝，感觉好像一场梦。”
　　“不是梦，是真的。”
　　“谢谢你，成为我的周太太。”
　　“也谢谢你，以后就是我的周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