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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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匆匆忙忙到达了宴会厅的时候，才发现每个来宾的脸上竟然都带着一个面具，或者是半脸的，或者是全脸的，将自己的身份隐藏了起来。他们的衣着更是一个比一个华贵夸张，贺戎避开一个头戴着巨大羽毛花冠的女人，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猛地回头，才发现云锦书脸上竟然也有面具，白色的纸质画着水墨的花纹，面具遮去了他的脸，只留下一双顾盼多情的眼睛揶揄地看着他。
”怎么就我不知道要带面具来？“他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道。
”现在拿去吧。“云锦书笑够了，递给他一个全黑的半脸面具，”这可是好戏开场的必备要件啊。“
他一向听不懂云锦书在说什么鬼话，贺戎便不再理他，转头去找封乐宁。
可惜这阁楼里全是一排排阶梯一般逐级上升的绒布椅子，人们又都带着面具，一时半会根本找不到封乐宁是哪个。贺戎只得放弃，跟着云锦书在第一排的中间位置落座。
”风水宝地。“云锦书坐下来，调整了一下姿势，声音里是说不出来的惬意。
他似乎很享受这里的一切。
贺戎四处观察了一下，这楼里分两层，上一层也和底下一样，是许多的绒布椅子，整体加起来大概有百十个人。在椅子的前面是一个圆台，现在由层层的黑色纱幔遮盖着，看不见那中间是什么。楼内装饰华丽，红色带暗纹的绸缎毫不吝啬地铺了一地，连每一层阶梯上都镂空雕刻着花草鸟兽，四角摆着香炉，白烟缓缓上升，淡雅清幽的香气遍布整座楼。楼顶似乎镶嵌着什么可以照明的东西，柔和的灯光洒下来也不觉得刺眼。
时不时有人从圆台旁边走过，似乎是在查看里面的东西的情况，不出一会儿就会离开。
估计等会”珍宝“就会在那个里面展出，贺戎想着。他原本就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他不想要稀释的珍宝，他不想要最娇美的女子，他曾经想要拯救天下苍生，可惜最后燃烧尽了他自己也没有成功，现在他只想让自己珍视的人好好活下去。
”你觉得他会摆着什么东西？“云锦书倒像是对这一切非常感兴趣，摇着扇子猜测着。
”不知道，武器？或者是宝石。“贺戎随口接了一句。
”我看不见得。那个台子上的是活物。“云锦书意味深长道。
贺戎一惊，连忙仔细去观察。细看之下确实能够发现，那些纱幔即使没有人去查看，也在缓缓轻微地摆动，集中注意力去听，过滤掉嘈杂的人声之后，还能听到些许锁链碰撞的动静。
”动物？难道是野兽。“什么样的野兽能算是珍惜？贺戎有些不理解，看向云锦书。他却不再理会贺戎，只是带着一点笑意关注着台上的一举一动。
贺戎来的不算早，很快，所有人都到齐了，座位坐得满满当当，窃窃私语声环绕着整个阁楼。
贺戎的左手边坐着一个男人，他看起来身量较高，面容应该算得上英俊，一头灿金色的头发蓬松随意地搭在肩上，他带着一个海蓝色镶嵌着钻石的半脸面具，表情看上去可以说是迫不及待，男人身子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台上。
”劳驾，你是知道这里要做些什么吗？“贺戎忍不住问他。
男人施舍给了他一个眼神，哼了一声道：”你连这里卖什么的都不知道，就来参加拍卖？“
拍卖？贺戎更加一头雾水，他是被邀请来参加观赏的，买什么东西？
男人似乎看出来他确实不清楚，屈尊降贵地转过脸来问他：”你知道黑鳞城是靠什么发家的吗？“
贺戎摇摇头。
”人牲，他们卖的是人。“
随着男人难掩狂热的声音落地，那黑色的帷幔在一瞬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点燃，轰地一声烧了起来，露出里面的”展览物“——黑发黑眼的少女蜷缩成一团，泪眼朦胧惊恐地看着四周。
”各位晚上好，欢迎参加今夜的拍卖。“熟悉的女声响起，贺戎惊愕地发现，白天那个拿了科奈特一枝花的小女孩衣着暴露，袅袅婷婷地走上了台子。
她的年纪实在太小，穿着几乎什么都没有遮住的蕾丝黑色旗袍，腰腹全露，这根本和她年龄无关的装饰显出一股诡异的诱惑，她长发披肩，贺戎这时候才发现，这女孩竟然也是黑发黑眼，显然是东方人。嫩白的手臂似乎散发着荧光，柔软纤细一捏就可以折断，腰肢细瘦宛若一弯新月。
她的手腕和脚腕上都用红色的绸带挂着一个银色的铃铛，走起路来叮叮当当轻灵地响着，她赤着脚，脚尖踩在绸缎上显得越发惹人怜爱。
她的出场显然让不少人都兴奋了起来，贺戎可以听见身边的那个男人发出了一声低喊。
”在场的各位应该都知道，黑鳞城是依靠什么才在这大陆上立足的。“女孩轻笑着，迈着步子围绕圆台慢慢地走，手里拿着一根鞭子，鞭子漆黑，鞭梢是一簇分散开的皮革。
下面的喧闹声一下子大了起来，有人在高喊着“人牲！”
“没错，是靠着这些——东方人。”她突然一甩鞭子，冷硬的鞭子瞬间在台子上的少女大腿上留下了一道殷红的痕迹，伤痕立马肿了起来，少女发出一声呜咽，声音竟然柔媚婉转，像是垂死的夜莺。
贺戎身边的男人已经站了起来，瞪大眼睛盯着台上的两人。
“因为一些原因，在三年前，我们不再售卖这些东方人。但是，各位的等待是有意义的，我们又回来了。”她赤脚踩上那个圆台，蹲下来用鞭梢抬起少女哭泣的脸，她眼角湿红，浑身上下仅有些许布片遮羞，露出来的皮肤肉眼可见的光滑细嫩，这个作为商品的东方少女确实卖相极佳，凹凸有致的身材，骨肉均停，仅仅是那张精致的，泫然欲泣的脸就可以引得在座的男人为她一掷千金。
东方人的皮相一直以精致柔美著称，这女孩更是其中的精品。
水墨画般黑白分明的眸子明如秋水，含着一汪楚楚可怜的泪，小巧挺翘的鼻尖下面是微张嫣红的嘴唇，眼泪顺着下颌一路滚落，滴进被她试图遮挡而环抱着的胸口，流向更令人遐想的地方。
绒布椅子上的人们，视线几乎要化为实质舔舐那个女孩的全身，她瑟缩了一下，努力地把自己抱成一团，却没想到这动作让那些人更加血脉偾张——布片极少，只要些许的挪动就会露出无边春色。
“各位不用着急，这只是今夜的开胃菜，相信各位都能在今晚，买下属于自己的东方宠物！”女孩欢呼道，张开了双臂。
她脚边的少女哭泣着，肩头耸动泛出一层粉红。
暖阁里面的气味再也不像是之前那样的温和，人们的狂呼和丢下钱袋的声音气息充斥着整个空间。一袋一袋黄金从贺戎的脑后头顶砸向圆台，有几袋甚至砸到了上面的少女，她浑身剧烈颤抖着，连尖叫都不敢，企图爬下圆台，可她手脚全被束缚住，只能在台上无助地哭泣着，落下晶莹的泪珠。
贺戎已经惊呆了，他望向台上的少女，又看看身后沸腾的人群，觉得自己有些眩晕。
贩卖？还是人？
他们为什么能这么理所应当，还大张旗鼓？
他求助一般看向身边的云锦书，却没想到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依旧慢慢摇着他那把扇子，目不斜视地看着台上发生的一切。
“他们疯了！”贺戎吼道。人群实在是太吵，他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到。
云锦书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你也是东方人，为什么能这样坐视不理？
眼见着台上的少女一个又一个地被迫不及待的男人或者是女人抱走，贺戎坐立难安，背上像是在被煎烤着一般。
一个晚上，被拍卖的少女竟然将近百人。
贺戎最终浑浑噩噩走出阁楼的时候，再次撞见了之前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个男人，他身后的奴隶手上抱着一个被黑布遮挡起来的人，显然是他今天晚上的收获。
“你没买到？”他看见空手出来的贺戎，愣了一下，随即微笑起来：“我知道了，你在等明天晚上。”
”东方的男孩也是极品，我明天晚上也会来，还请你给我在第一排留个位置，我也许会迟到。”他笑着看了一眼身后的那个少女，朝贺戎行了个礼就走了。
贺戎像是吞了一只苍蝇那般恶心，自己竟然和这样的杂种搭了话。
“你为什么生气？”云锦书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问道。
贺戎没有回头，沉声道：“两辈子，我竟然不知道在我的身后，所谓贵族每天都在做这些事。东方人竟然是这样流进大陆的。”
“你又不是东方人，你也算是新贵族，为什么不给自己也买一个东方人？”云锦书依旧是波澜不惊的语气。
贺戎猛地回身，刀锋在距离云锦书喉咙只有一指的地方停了下来。
“别逼我动手。这么恶心的事我不可能做，封乐宁也是东方人，你也是东方人，东方人难道就不是行走于世间，堂堂正正的人？怎能像货物一般被随意买卖。我保护着他们不受外来的侵袭，在我的身后竟然买卖着这样的东西。纵使容貌昳丽，也不该是他们遭此横祸的理由，为了满足一己私利竟然，竟然……”
他双目赤红，看上去像是马上就要冲出去杀了所有买了“商品”的人。
“不要冲动，以我主的名义，你不如先去了解一下这城主。”云锦书看着他，流露出一丝不明的情绪，“要是一切的起源就是那个城主，杀了他就能解决根源。你把这一个人杀了，还会有更多的人来买。”
“你总念念叨叨的主是什么东西？”贺戎的火气来的快去得也快，收了刀随口问道。
“是……是我最大的敌人。”云锦书笑了一下，眼底如同寒冰凝固。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