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傻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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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和库洛洛穿越时空黑洞时没事，你和秀琳却会出事呢？我觉得这是我和库洛洛会念的缘故，在受到攻击时施展开缠来保护自己已经成了念能力者的一种本能。所以在受到时空扭曲的挤压时，我和库洛洛才能全身而退吧，而你和秀琳……”原本唾沫四飞手舞足蹈异常投入地解释着原理的金说到这，不由得顿了顿。
“所以，我要想平安地回去原来的世界，就必须学会念？”千寻贴心地接下话头，她能理解金的心情。想当年她得知牙牙死了后，不也消沉颓废了很长一段时间么？用库洛洛的话来说，她那时就整一尊瓷娃娃，不用吃不用喝也不用睡。金的反应比她好上太多了，毕竟他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把悲伤都掩藏在阳光的笑脸之下，那可是她学了整整一年，才学会的……
想到牙牙，千寻的眼眸有一瞬间的灰暗。自从牙牙死后，她已经尽量不去想他了，不去想他略带腼腆的专属少年所有的干净笑容，不要想他笑时脸颊上两个若隐若现的小酒窝，不要想他眷恋地叫他“姐”的绵软童音……可是真正在乎的东西，你越强制自己不去想，却越发显得清晰明了。有时晚上睡觉，她会梦见牙牙撒娇地拉住她的手臂，在她耳边轻喊：“姐”，一声又一声，仿佛带着无限的眷恋和欢喜，那双纯净的眼眸就如黑夜里的星星般，闪闪发光。然而，每当她带着满心的宠溺想要摸摸他圆溜溜的头时，他却会如烟般瞬间消失，伸出去的手直直穿过男孩刚刚还站着的地方在空中无助地颤抖，那么残忍，带来她一次又一次的午夜惊醒。
很痛苦，虽然努力想表现出不在乎，拼命想重拾往日的笑脸……
“寻丫头。”
为什么，总是保护不了自己重要的人？先是小三，再是牙牙……下一次呢？又会是谁？
“寻丫头……”
她不想再一次心碎，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重要的人在自己眼前消失却无能为力了。与其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把人放在心上，这样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痛苦了，是不是？是不是……
“寻丫头！”
金的一声暴喝终于唤回了千寻几近崩溃的思绪，懵懵懂懂地抬起头，被点到名的少女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寻丫头，我在问你呢，你想不想学念？”金无力地耸拉下肩膀，这丫头，怎么一发起呆来就不知道今昔是何年了？而且，她刚刚的表情……金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学念么……”千寻无意识地轻念。学念么？曾经那么渴望的一件事，现在终于可以实现了，自己怎么没有一点惊喜的感觉呢？是因为……需要保护的人已经不在了吗？
“寻丫头，你怎么了？脸色那么苍白？”金担忧地打量千寻，那双刚见面时充满活力情绪多变的眼睛此时就仿佛折了翼的蝴蝶般低垂着，没有一丝生气，让人觉得，这少女已经对人世间没有任何眷恋了，随时都会羽化而离去。“不舒服的话，要不要休息一下？”
“啊，不用，我没事的，”摇摇头，快速地收拾起自己莫名涌起的悲伤情绪，千寻勉力牵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道：“金大叔，我当然想学念，谢谢你愿意教我，以后请多多指教了。”
听到千寻的话，金的脸不知为什么却紧绷起来，他用那双沉淀了无数岁月见过了世间百态却依然纯净得仿佛初生婴儿般的眼睛看了千寻一会儿，突然，诡异地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颇有点促狭的意味，“你好像误会了啊，谁说我要教你念了，寻丫头？”
“啊——”千寻一愣，半天反应不过来，“不是你，那是谁？！”
“谁也不行！这么说吧，就算我想教也教不了你，猎人协会定下规矩，说只有通过了猎人考试的人才有学念的资格，身为一名忠于职守爱岗敬业的全职猎人，我又怎么能擅自破坏规矩呢？”金说得头头是道，一脸的光辉形象，却听得千寻差点吐血。你？忠于职守？爱岗敬业？这话要给猎人协会里那只老狐狸听到，还不立刻拿锅铲来煎了你！
“总之，除非你考取了猎人执照，否则我是绝不可能教你念的。”金最后铿锵有力地下了结论。
“我说大叔，不能破例一次吗？我可是特殊例子啊。”千寻可怜兮兮地看着金，笑话，要她去考猎人考试？跑超长隧道？过死亡森林？进那建起来纯粹浪费国家资源的陷阱塔？她还不如找块豆腐直接撞死算了。
“不行！”
“不也有一些没有经过猎人考试也学会念的人么？”比如流星街那几只。
“那是非法的。”
“你就偶尔非法一次嘛，老做好人很辛苦的。”
“不会比教人辛苦，但若你考了执照，我就算不想也必须教了。”金循循诱导。
“大叔，大家老乡一场……”千寻还想抵死挣扎一番。
“别拿这个压我，况且我老乡在这里。”
“……”
终于，在金足以打败小强的顽强精神下，千寻含泪同意了参加考试。这混蛋，竟然还发动所有认识的念能力者叫他们千万不可以教一个黑发黑眼的十七八岁小女孩念，这摆明了要断她后路嘛！真可恶，果然无论外表再怎么傻呼呼，大Boss还是大Boss，不是她这一介平民能斗得过的呀。
“好了，我已经告诉会长说你要参加今年的猎人考试了，省得你自己去报名，很麻烦的，不仅要填表还要家长签名，嘛，不用太感谢我哦。”金打完一个电话回来，满脸的灿烂笑容。
鬼才感谢你，咒你还来不及呢。千寻瞪了金一眼，幽怨地道：“记得帮我买好人寿保险……”
“这里没有人寿保险……对了寻丫头，你还不准备吗？明天就要上路了。”
“这么快！”千寻一声惊呼。
“对啊，猎人考试是一月份开始的。现在都十二月末了，你不赶快上路，怕会错过今年的猎人考试啊。”金看着她眨了眨眼，笑得那叫一个得意！
十二月末？千寻一愣，继而心情复杂地抿了抿唇，原来，她离开流星街已经半年有多了么……
但可笑的是，纵然已经过了那么长时间，想到库洛洛，她的心还是悸动不已……
那个男人到底给她下了什么迷药呢，即使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她还是无法恨他，甚至，喜欢他……就这样吊死在一棵树上了？真是可悲……
知道自己又不小心把心里的情绪流露在脸上了，千寻忙低下头转身，避开金探究的视线，“我……我去收拾东西。”
“千寻。”犹豫了一会儿，金还是叫住了那个落荒而逃的少女，看着她询问的眼神，轻叹道：“试着找一个人来爱，或是恨吧。”那种痛苦到麻木从而沉淀为无波无澜的眼神彻底震撼了他，这丫头的情绪很不稳定啊，这种时候学念很危险。而且，她还欠缺了一样最重要的东西……
找一个人来爱……或是恨么？可她现在就是爱不得，也恨不起啊。千寻苦苦一笑，“抱歉呢，这两种感情都太过沉重，我……承受不起。”
承受不起，就不要承受。这不是一种逃避，而只是看清事实后的，心念惧灰罢了。
含糊地混过伊塔娜关心的询问，千寻逃也似地来到浴室把自己的衣服抱走，虽说是睡在卫生署的办公室，但因为卫生署没有浴室，所以千寻就把自己要换洗的衣服都放到伊塔娜家里了，省得每一次洗澡都抱一堆衣服上去。
然后，假装看不到客厅里伊塔娜对金的又一番用刑，这女人似乎误会了千寻的失常是金造成的。快步回到了办公室，找出前几天贪新鲜买下的纯黑双肩小背包，千寻一股脑地把衣服塞了进去，然后把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放在背包的小暗格里，伊塔娜送的钱袋，给库洛洛买的大衣，好心老板娘送的白玉镯子……手突然顿了顿，千寻愣愣地注视着这只白皙晶莹的镯子，指腹无意识地滑过它光滑的表面，冰凉冰凉的触感很舒服，这镯子……是唯一属于那个世界的东西了，垂下的一小串琉璃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的声音就如从那个世界传来的动人音乐，清脆中带着一丝沙哑，温暖而让人心醉。千寻把镯子轻轻套在自己的右手手腕上，霎时，冰凉的感觉从手腕处扩散开来，直透进心里。
带着吧，好时刻提醒自己，不要丢失了方向。
突然想到了什么，千寻黑线地把它摘下。还是不要了，带着这脆弱的小东西去参加猎人考试？回来时怕已经变成一堆碎片了。
“哟，这不是你们那个世界盛产的玉吗？很漂亮啊，看这色泽，肯定是上乘品。”金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眼睛顿时被千寻手上的镯子吸引住了。
“啊，金，我正想找你问问这东西是怎么过来的呢？”千寻把镯子递给金好让他看清楚一点。
“大概是掉进了某个意外开启的时空黑洞吧，真是久违的冰凉触感啊，想当年我还专程研究过玉呢，这种材料漂亮是漂亮，就是太脆弱了，能毫发无伤地穿过时空黑洞真是难得……对了，我来不是谈这个的，这件衣服是你的吧？”金一拍脑门，急忙放下手中的玉镯，转而拿出了一件明黄底色，碎花领口的外套，它那明亮亮的颜色在出现的一刹那晃了千寻的眼睛，“这个是我从揍敌客家带走你时顺便拿走的，看起来很适合嘛，丫头。”
“这是……”千寻愣愣地接过外套，脑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伊尔谜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还有和他一起生活时的点点滴滴，忍不住便弯弯嘴角，笑了。
“咦，丫头，你笑了？你好像很喜欢这件衣服啊，嘿嘿，我当时决定拿走它果然是正确的。”金憨厚地挠挠头，咧嘴笑道。
“嗯，”千寻把衣服贴在脸颊边，细细磨蹭，嘴边的笑容明媚而温暖，“这可是我师傅送的，当然喜欢。”
这次考试，如果按照剧情发展的话，会遇到伊尔谜吧？到时再跟他解释突然失踪的事情好了，顺便问问他前阵子失常的原因，对了，还要劝他把那种ET打扮卸了，好好的一个美人干吗要作践自己当一个丑男呢？难道是西索这家伙嫉妒小伊的美貌，所以威逼利诱地让他化装成那幅死样，以衬托自己绝世的风姿？
想着想着，嘴边的笑容不由得拉大，眼里闪烁着亮亮的星光。
金在一旁满意地笑了笑，对了，这样才像一个女孩子嘛，不再露出那种死气沉沉的表情，这样笑着多甜啊。
晚上，伊塔娜在自家小公寓里开了一个送别派对，喝得醉醺醺的她开始发酒疯，死命抱着千寻不说，还哭着喊着叫她不要走，没了千寻她以后要怎么活下去云云，千寻无力地接受着她的熊抱，突然有种小米这死丫头也穿了过来的感觉，毕竟那丫头也有把人抱得透不过气来的癖好。可伊塔娜大姐，你抱归抱，就是不要抱错对象啊？你真正离不开的人在那边呢，千寻幽怨的眼神不自觉瞟向呆立一旁的金。
岂料金这家伙会错意，接收到千寻的眼神后，他一拍脑袋，竟过来不算温柔地拉开伊塔娜笑道：“寻丫头想睡了吧？伊塔娜一喝酒就发疯，以前都是我和师傅遭罪，现在……呵呵，趁我制着她，你快回房吧。”
她其实是想让金有点表示的说，但这样也不错，她确实困了。于是千寻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揉揉迷蒙的眼睛往门口飘，“那伊塔娜就交给你了。”嘿嘿，最好来个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干柴烈火然后就OOXX了的版本，也算伊塔娜这么多年来的痴心等待有了回报。
迷迷糊糊地回到办公室，千寻一头倒在沙发上，却突然不想睡了，所有离情别绪在这独自一人的时刻终于泛滥，心里像被一块石头压着，闷闷的。月亮透过窗户柔柔地打进来，在沙发上洒下斑斑点点的碎片，千寻看得痴了，不由得喃喃自语，“库洛洛，你现在有看着我吗？我跟你说哦，你违约了，明明说好这三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互不打扰，互不干涉的……早该知道你不是那种会守约的人了，但还是想相信你。很傻是吧？可惜我并不傻，对于一些自己不想看透的事偏偏看透了，其实这世上傻人才是幸福的，什么都不用想，就没有烦恼了，对不对？你在的话，又会说我是傻瓜了吧？”
傻人有傻福，只可惜，那样的福分，太虚假。
几百公里外的一个小房间里，库洛洛坐在床边，两手交叠撑在下巴下。在他面前，一个悬空的半透明荧幕正闪着微弱的光芒，明明灭灭地投映到男子身上，漆黑的夜里，男子俊美的脸庞因这光而若隐若现，平添了几分引人遐思的神秘，看着荧幕里慢慢熟睡过去的少女，他嘴边悄然扬起一抹兴味的笑容，薄唇轻启，竟吐出两个字，“傻瓜。”
如情人间的低语般，轻柔。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傻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