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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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月色皎洁，万籁俱静。
可是，却不见了某个吱吱喳喳的身影。
“侠客，千寻呢？”库洛洛在四处搜寻无果后，问向正在和飞坦打游戏的侠客。
“不知道…啊——飞坦，在那边，打那边啦！我们输了怪你！”
“切，明明是自己技术不好，还怪我？输了你就死定了！”
“好吧好吧，是我技术不好，可是飞坦！别打那么大力行不行？这游戏机是我好不容易才修好的！”
“别那么多废话！到时抢个十来二十部回来不就好了！”
库洛洛看了眼那边吵得快要打起来的两人，抿了抿唇，没再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唉，看来要找到千寻，不能指望侠客了。
一年前的今天，正好是千寻来到旅团的日子，难道…
库洛洛在外面漫无目的地晃悠了一会儿，突然脚尖一转，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记忆中的小木屋，现在已成了一片废墟，被大片大片的垃圾田掩埋。
千寻坐在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仰望头顶的夜空，虽然那里一片浑浊虚无，却依然有着一轮明月，在顽强地照耀大地。
曾经，她和牙牙并排坐在小木屋里，在天空中寻找并不存在的星星。那时到现在，才过了多久啊？时光总爱把人抛，浮光若梦，到头来，亦不过是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时光不能永恒，真正能永恒的，是记忆。
而现在，当夜空依旧空旷，虚无，黑漆漆时，那曾经看风景的人，他已成了记忆里的风景。
牙牙…
千寻脸上悄然滑下一行清泪，悲欢离合总伤情，特别是那些在你心中留下过深深痕迹的人，当他们离开时，世界是否如塌了般绝望？
皎洁月光下，一处晶莹芳华。
黑发黑眼的少女独自一人坐在夜空下，头微微抬起，目光轻轻地落在那一弯明亮的月牙上，久久地，久久地凝望着，天上虽没有星，她的眼里却落满了辽阔的星光，眼边滑下的那一行清泪闪闪发光。
库洛洛来到这里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景象，绝美…却凄凉。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嘴边慢慢扬起一抹兴味的笑容，轻声呼唤：“千寻。”
少女听到声音，似乎僵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来，脸上竟已没有了那股让人心碎的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灿烂的笑容。
“库洛洛，你来啦？”
只有那行还没风干的眼泪，在诉说着少女内心的痛苦。
“你在这里做什么？”库洛洛慢慢走上那座垃圾山。
“怀念一下从前啊，库洛洛，你要不要一起？”千寻坐在一堆旧纸箱上，晃悠着悬空的双腿，眯起眼睛笑得一脸愉快。
“怀念什么？”库洛洛走过去坐在她身边，转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嘴边虽挂着淡淡的闲适笑容，清润漆黑的眼眸里却是一片深沉，深不见底。
怀念什么？他真的不知道她在怀念什么吗？千寻嘴边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她深深地看着库洛洛，那么深，那么深，仿佛要看进他的灵魂深处，然而，却是徒劳。这个男人啊，她也许一辈子也看不懂。眼里一阵酸涩，似乎又想落泪了，她忙转开眼睛，努力地把那股泪意逼回去。不许哭，不许哭听到没有凤千寻！如果你哭了，就代表，你输了。
“库洛洛，我其实一直都很好奇呀。为什么那天，你不用我说，就知道我是凤千寻呢？”好不容易平伏了激动的心情，千寻轻笑着开口。然后，不等库洛洛回答，她又道：“让我来猜猜吧，也许，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凤千寻？从我们相遇的那一刻起，就知道？”
库洛洛嘴角含笑地看着她，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不说话？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既然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那么你之后所做的一切，都是预谋好的吧？那次的拜访，包括…那群杀人凶手。是吧？你不用跟我说不是，我知道的，我其实一直都知道的，这个地方是你们幻影旅团的管辖范围，若没有你们的允许，又怎么会突然出现那么一大批力量强大的念能力者呢？而他们为什么那么多家不抢，偏偏就选中我了我和牙牙？为什么他们一进来，目标就直指向牙牙，而不是我呢？又为什么，我跑去向你们求救时，你会一早就等在大门口呢？库洛洛，你当我是傻瓜是吧？”
说着说着，刚刚才忍住的泪意又汹涌而上，沾湿了千寻的眼睛，染红了千寻的鼻子，连说出口的话，也带上了浓浓的鼻音。库洛洛看着，似乎有点怜惜，想伸出手替她擦去眼角那颗摇摇欲坠的泪珠，却被她一手拍开了。
“你是故意让我知道的，库洛洛！以你的能力，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做这件事实在太简单了。可你偏偏留下那么多线索，让我不经意地一连，就连到了你身上。这算什么？耍我很好玩吗？那次的拜访也是，你们来是为了看清我和牙牙的实力吧？而我却像个傻瓜，一个人在那儿紧张兮兮的，就怕你们随时会伤害我和牙牙；见到你们走了，还兀自高兴了那么久。可谁知，却是迎来了一个更大的灾难！我说库洛洛，这真的那么好玩吗？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你的收藏品，玩具，还是宠物啊？开心时逗一逗，心情好时就哄一哄？”说好不激动的，但果然做不到。千寻好不容易说完，睁大一双泪眼迷蒙的眼睛，牢牢地盯着库洛洛。
库洛洛嘴角含笑地看着千寻，却没有说话。沉默的时间太长了，长到千寻以为他不会说话，他却突然开口，轻声道：“千寻，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顿了顿，又道：“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吧？”让人可气的是，他在说这些话时，脸上还挂着一副饶有趣味的表情，完全没有一丝愧疚难过的样子。也对，如果库洛洛会愧疚，那天就要塌了！
千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冷声道：“你真当我是傻瓜是不是？当时我浑身是伤，虽然你留下的漏洞比银河里的星星还多，但我一时想不到是理所当然的，还傻傻地跑去找了你，真是讽刺啊。但你觉得，冷静下来了的我只要好好地想一想，会想不到吗？”千寻的目光突然变得异常哀伤，连出口的话，也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库洛洛，从你跟我说牙牙已经死了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她抬眼看去，却见库洛洛漆黑透亮的眼眸难得地泛起了一层茫然，仿佛不认识似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道：“既然你早就知道，那为什么不说出来呢？还在旅团里生活了整整一年，这不像你，千寻。”
“那你觉得怎么样才像我？不顾一切地找你报仇吗？你明知道我打不过你，库洛洛。其实到现在我还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故意让我知道这件事呢？是觉得好玩吗？我不清楚。但我清楚的是，我没有那个实力找你报仇，也…绝不可能找你报仇。”
“为什么？”
库洛洛含笑看着她，道：“你的意思是，即使你有了实力，也不会找我报仇么？为什么？”
他故意留下漏洞，是因为他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事情总有一天会曝光。既然这一天迟早会来，那他何不从中做一下梗，让它变得有趣一点呢？但千寻的所作所为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他原以为她一旦知道这件事是他做的，就会找他拼命。到那时候，他就有理由把千寻锁住了，永永远远地，锁在他身边，直到他厌倦的那一天为止。
他太擅长阴谋算计，太擅长计较得失，也太习惯掌握全局了。所以，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爱，是不会计较得失的。
“怎么办库洛洛？我好想打你，怎么办？”千寻拼命擦着那不断往外涌的泪水，咬着牙狠狠道：“库洛洛，你让我打你一拳好不好？好不好？！否则，我想我会崩溃的！”
库洛洛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但还是习惯性地展现他的绅士风度，“如果你真想的话，可以。但，这件事跟我刚刚那个问题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啊笨蛋！”千寻果真重重地一拳打在了他的肚子上。但说实话，这样的一拳对库洛洛来说，其效果就等同于在他的肚子上轻轻一抓，没有多大的杀伤力。他好脾气地笑笑，双手扶上千寻的肩膀，柔声道：“怎样，现在满意了吗？”语气轻柔得就像在哄一只撒泼的小猫。
千寻的眼眸暗了暗，他怎么还是不明白呢？怎么还不明白呢？！她奋力挣开库洛洛的手，退后两步看着他，认真道：“库洛洛，问你一个问题。”
她在两步开外，眼神澄澈，毫不回避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问：
“库洛洛，我喜欢你。你…可有一点点喜欢我？”喜欢他啊，真的喜欢他，他的从容他的理智他的冷静总是让她心生向往，甚至到了喜欢的地步。无论再怎么骗自己，也抹消不了这个事实。所以，只有去面对了。她从来都是这样的人，为了试探千叶哥哥的真心，她可以放弃一切搬出凤家；而现在，为了知道库洛洛的想法，她也可以暂且放下仇恨，坦然地面对他。
只因，千寻喜欢库洛洛，非常喜欢。
她都把自己的心捧出来放在库洛洛面前了，他如果够狠心，一招就能让它毙命。
“我喜欢你。”
“喂，我喜欢你，你可有一点点喜欢我？”
库洛洛怔怔地看着千寻，头一次不知道要如何回答。眼前少女的目光如水如天空，包容一切，宽恕一切，诚挚，明亮，如玉般温润，如水般坦诚。心中好像有什么要浅浅地浮上来了，库洛洛笑望着千寻，轻轻道：“是吗？”
他透过千寻睁得大大的眼睛，看到了一丝决绝。一丝，不顾一切的决绝。他的眼光暗了暗，但表情依旧是那么平和，轻笑一声，缓缓地道：“千寻，我想，无论我答有，还是没有，结果都是一样吧？你…终究会选择离开。”
千寻一愣，随即扬起嘴角，无奈地笑了，“你知道？我就说，肯定瞒不过你的。是，我想离开，离开这里，离开流星街。但在此之前必须澄清一点，我喜欢你的这份心情，是真的。但我也不会忘了，牙牙是被你杀死的。所以，无论你是不是也喜欢我，我都会走。”她的表情慢慢变得哀伤，淡淡道：“你和我一起住过所以是知道的，为了爱情我可以不顾一切。所以明知是你杀死了牙牙，我还是自私地不想离开你。我的心没有一刻不在受到煎熬。在今天向你表白，是我一早就打算好的。这是我爱情的开始，也会是…结束。”
库洛洛眉头微皱。
千寻没有注意到库洛洛的异样，兀自说了下去，“库洛洛，我知道你不会喜欢我的。你是那么理智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喜欢我呢？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赌赌。告诉我答案吧库洛洛，让我彻底死心。这样，我走，也走得安心。”
库洛洛静静地看了她半响，心似乎痛了痛。但很快，就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把这份情感压了下去，这个时候，他需要绝对的冷静。他知道自己很强大，而这种强大就表现在他有一颗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心，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他都能保持绝对的冷静。他眼里含笑，专注地看着千寻，“是，我不喜欢你。”说着，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缓缓道：“我一点也不喜欢你。”
虽然早就知道答案，但听到库洛洛亲口说出来，心里还是很难过啊，就像有人拿着无数根小针刺入她的心脏。然后她闭了闭眼睛，十分洒脱地，如释重负地笑了笑，“谢谢。”纵然难过，但她还是要谢谢库洛洛，给了她那么多美好的时光，“库洛洛，还记得吗？你曾无数次在家里给我点亮一盏灯，然后等我回来；你曾在我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给我勇气；你让我在寂寞的日子里有人陪，在我流泪时你借给我坚实的肩膀，我胆怯时你给过我鼓励，还有你曾抱着我走过繁华的街道，你曾被我半夜吵醒陪失眠的我聊天……谢谢你曾经陪我一起走过的日子，谢谢你让我在最难过的时候重新相信爱情，然后，在最美丽的时光尝到被人呵护的滋味。生命因为付出了爱情，而更加富足。”最后，她朝还没反应过来的库洛洛深深鞠了一躬，诚心道：“真的，谢谢。就算我离开了，也一定不会忘了你，忘了我们一起度过的那些时光。”
好久没有声音，就在千寻揣测他是不是受了太大刺激而不会回答了的时候，却听到一声低低的嗤笑，然后，是柔和得近乎残忍的话：“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可以离开了，千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