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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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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寻在大雨滂沱中拼命地跑着,跑得头发乱了,呼吸急了,眼睛模糊了,却还是跑着,不要命地跑着。此时在她心中,只有一个人——牙牙!只有一件事——要救牙牙,一定要救牙牙!
酸雨肆意地腐蚀着她柔嫩的肌肤,把千寻的一整条手臂都烫红了,那入骨的痛楚让她不自觉地邹起眉头,脚下的步子却是一刻也没有停下来。头上被砸到的地方在隐隐作痛,神志好像有点不清了,她的眼睛却还只是坚定地看着前方,前方那个,闪着微弱灯光的仓库。
她知道,救牙牙的关键就在那里,即使明知她进去了是送羊入虎穴,注定凶多吉少的,但只要能救牙牙,就好。
牙牙待她是那么好,一心一意的,纯粹的,无一点杂念。来到这个世界后,就是因为牙牙,她才不至于无依无靠。他给了她一切,她回报他的,却只有危险,永无止尽的危险!所以,这次她一定要救他,说是为了牙牙也好,是为了让自己安心也好,无论如何,她一定要牙牙活下去!
眼前的灯光越来越模糊了,但不可否认的是,它也越来越近了。
千寻跌跌撞撞地向前跑着,隐约记得,之前也有过这样狼狈的时候呢,但那次跑,是为了逃避黑暗,而这次跑,却是为了投入黑暗。好像有点讽刺啊,她无意识地牵动嘴角,苦苦一笑。那次,是库洛洛救了她,而这次,应该没有人会救她了吧?
咦,怎么,她的眼睛出现幻觉了么?否则她怎么会看到,前方好像出现了一个影子呢?
啊,那个影子向她张开双臂了,她仿佛还看到,他额上那个倒十字架在月色下发出的深冷光芒。
这一刻,千寻的脑子完全变得空白,眼前那个怀抱带着要命的吸引力,让她情不自禁地,一头栽了进去,感受到熟悉的温暖,千寻嘴边,不自觉地扬起一抹轻浅的笑意。
但一瞬间,她又似乎捉住了什么,心脏处一阵紧缩。她眉头紧蹙,不自觉地就揪住眼前人的衣领,发出痛苦的呜吟。
“千寻,怎么了?乖,已经没事了。”
柔和的话,就如一阵清风,瞬间抚平了千寻满心的恐惧。她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微微浅笑着的库洛洛,眼泪突然就下来了。她使劲抽了抽鼻子,突然揪住库洛洛的领子,一把将他拉近,对上他有点错愕的脸大声哭喊:“库洛洛,我求你了库洛洛,快救救牙牙,快…”声音却戛然而止,仿佛一场无结局的电视剧,都注定了是以悲剧收场。
库洛洛含笑看了晕倒在他怀里的千寻一会儿,才弯身,一把将她抱起,大踏步地朝仓库走去。
“团长,接下来要怎么做。”侠客见到他,忙迎了上来。
“要怎么做,你知道吧。”库洛洛看了他一眼,漆黑的眸子突然变得深沉,如夜的颜色般,看不到尽头,“当然要…斩草除根啊。”
“是。”侠客仿佛早就知道答案般笑得灿烂,眼光似是不经意地瞥了千寻一眼,然后,嘴角的笑容更灿烂了。
团长动真格了,真好玩,呵呵。
牙牙死了。
刚从三天的昏睡中醒来的千寻,迎来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千寻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悲伤。她的表情很淡定,淡定得仿佛不是属于这个世间的人,随时都会羽化而离去。她不吃也不喝,只是每天静静地看着窗外发呆,于是,她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变得苍白了。
“富兰克林,团长怎么捡了一个哑巴娃娃回来啊?”小滴双手托腮,一眨不眨地看着千寻。
“小滴啊,这件事很复杂,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富兰克林摸了摸小滴的头。
“什么很复杂啊,是你也不知道吧。”芬克斯坏笑着搭上飞坦的肩膀,“不过,我也真不明白,团长为什么那么在乎这个女人呢?不只没长相没身材,还一天到晚呆呆的。”
飞坦斜眼看了千寻一眼,突然“切”了一声,转身就走,让搭着他的芬克斯一个措手不及,差点摔倒在地。
“喂,飞坦,怎么要走也不说一声啊!”芬克斯无奈地对着飞坦的背影大喊。他这个搭档的性格怎么就不能改一改呢?真受不了。
“这个女人,死了。我对这样的女人,没兴趣!”飞坦回头,瞪了千寻一眼。
坐在窗边的千寻听到这句话,脸色依旧淡定,只是眼里,悄然荡起了一丝涟漪。
死了吗?也许,她真的死了。心死莫过于身死,这样的她,要怎么继续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呢?
眼眶里的泪水一点一点地凝聚起来,终于多得连她自己也无法控制了,于是,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悄然滑下,带着无尽的痛苦,诉说着永世的悲情。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突然伸过来,那一滴滑落脸颊的泪水,就“嘀嗒”一声落到了那只手的手指上,然后,破碎,飞溅,如世间最唯美的镜头,让人忍不住细细品味。
库洛洛合拢两指,轻轻摩擦着手上残余的泪水,冰凉冰凉的,沁人心脾,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他柔声道:“终于,会哭了吗?”
仿佛是为了应证这一句话般,更多的泪水开始不断地从千寻眼里往外涌,大朵大朵地打在库洛洛手上。
库洛洛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才伸手轻轻地把千寻的头报道了怀里,嘴角的笑容却是更深了。
他的收藏品,就该这样乖乖地呆在他身边!可是,毫无生气的千寻,他不喜欢呢!库洛洛的眼里悄然闪过一丝精芒,唔,怎样做才能让她打起精神来呢?我们的团长大人打出娘胎以来,头一次陷入了这样无聊的烦恼中。
“呐,库洛洛啊,牙牙…真的死了吗?”在库洛洛还没理出个头绪来时,千寻低低的声音就响起了,“你们…说的是真的吗?牙牙…真的死了吗?”
“是啊,死了。”库洛洛一愣后,笑笑,知道她只是想要一个证明,来让自己清醒。见千寻的表情还是呆呆的,他不由得轻叹一声,单手撩起千寻的一缕头发,放在唇边轻吻,道:“人不能总活在过去,千寻,这件事,你始终都是要面对的。”
“人不能总活在过去…”千寻无意识地重复着库洛洛的话,突然,却笑了,带着几分悲凉地,笑了,“库洛洛,我明白了,谢谢你。”她反手抱住库洛洛,把脸深埋进他怀里,低声道:“谢谢你,库洛洛。”凤千寻,你不要再骗自己了,牙牙真的死了,他死了!无论你再等多久,他都不会回来了!而且,你这样,牙牙会不开心吧。毕竟,他是那么的在乎你啊!
所以,牙牙,再见了。哦,不是,这次…是永别了。
也许,这以后许多思念你的日子,都将是充满昏暗的苦楚,不会有一点点光明,除非我也有你那样美丽的纯粹的信仰。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的,你纯净的眼眸,甜美的笑容,你哭着喊我姐的样子,笑着喊我姐的样子,还有抱着我,哀求我不要抛下你的样子。你是我在猎人世界里最初的依恋,是我心中的一个永恒。谢谢你曾经带给我那么多美好的回忆,真的,谢谢…
还有,对不起,最后还是要抛下你一个人,对不起……
那天以后,千寻就真的振作起来了,这让旅团里的人大惑不解。
看着她在厨房里哼着歌四处忙活的身影,小滴不由得皱眉,郁闷了,“富兰克林,哑巴娃娃怎么突然会说话了?还会做饭,而且,做得好香哦。”
“小滴,这事啊,很…”
“很复杂嘛,我知道了!”小滴推了推眼镜,看也不看明显怔住了的富兰克林。
“哇哈哈哈,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富兰克林这样的表情呢!哈哈哈!”窝金笑得腰都快折了。
“窝金,别闹,你吵到千寻做饭了。”侠客笑眯眯地拍了拍窝金的肩膀,“警告你哦,难道你还想吃玛琪做的饭吗?”
“别!我不闹了!”窝金立刻双手捂住嘴巴,眼里透出丝丝缕缕的恐惧。
“喂,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刚从楼上下来的玛琪冷冷地扫一眼过去,顿时把侠客和窝金冻住了,“哈哈,玛琪,你在啊?”
“哼,我不在,就听不到你们这样精彩的对话了!”
“哈哈,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啦,其实,其实…”侠客暗地里拧了自己一把,才勉强维持住脸上的假笑,“其实你做的饭也很不错啊。”
“是吗?”玛琪看了侠客一眼,冷笑着道:“既然你那么喜欢,我今天就做给你吃好了。”
“啊——别!”侠客下意识地大叫,顿时迎来玛琪美女的无数支冰箭。
“好了,别吵了,你们再吵,菜都凉了。”千寻两手各端着一盘菜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场面。无奈地摇摇头后,她把菜放到桌子上摆好,朝旅团的人招手道:“你们快过来吃啊,开饭了。”
“哇,好香啊!寻丫头,你真是个好女人!比玛琪好多了!”窝金无视玛琪的寒气,第一个蹦了过去,拿起筷子就大吃特吃,边吃还边啧啧称好。
“喂,窝金,你别一个人全吃完啊!”侠客一见情势不妙,忙跑了过去。旅团众人也紧跟着跑过去,开始了一场食物抢夺大战。
千寻看着他们,淡淡地笑了。然后,转身回厨房拿出一份还在冒着热气的饭菜,趁他们不注意时,偷偷溜上了楼。
“库洛洛,库洛洛。”千寻小心地把头探进了库洛洛的房间。
库洛洛正坐在微弱的日灯光下,专心致志地看书。橘黄色的灯光洒了库洛洛一身,竟显得异常温暖和谐。听到千寻的呼喊,他抬头看了一眼。
“库洛洛,吃饭了!”千寻走进去把饭菜放好后,就毫不客气地抽走了库洛洛手里的书,叉腰道:“你啊,一天到晚看啊看的,都不烦吗?”
“不烦啊。”库洛洛抬头看向千寻轻笑,“怎么了,气冲冲的。”
“不是气,是无奈啊!”千寻朝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有时真搞不懂你的脑子都是用什么材料构建的,难道看书比吃饭还要重要吗?”她翻了几页库洛洛看的书,顿时就觉得头晕。
库洛洛含笑看着她,半响,开口道:“千寻,你好像真的振作起来了。”就怕她把什么事情都深埋进心里,然后,一个人默默的伤心。
千寻拿书的手颤了颤,似乎在隐忍着什么。好一会儿,才正眼看向库洛洛,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道:“嗯,我不会再消沉了,每个人的过去都是一段历史,但不是每段历史都必须被记下,人不能一直活在记忆中,只有把握现在,才能让生命变得更有意义,不是么?”
库洛洛听后一愣,竟低低地笑了出声。
“千寻,看你平时读的书挺少,但有时说起道理来,还真有一套。
千寻的嘴边荡起了一抹轻浅的笑意,带着丝丝苦涩。
就算不振作,又能怎样呢?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她什么都无法做啊!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