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夏之约》墨橘桃李

39、第三十九章 他动心了，

　　叶泠彻底明白了一个事实——他动心了，他喜欢祁夏。

　　从小到大，叶泠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会有这种倾向。

　　但仔细想想似乎也没必要太惊讶，因为他从没有恋爱过，也没有喜欢过别人，所以没有机会发现自己的性取向也很正常。

　　只是现在知道了，他还是很无措，换成是谁突然发现自己喜欢同性都不会太淡定。

　　但茫然归茫然，他还是得面对现实。

　　他该怎么办？

　　该怎么面对祁夏？

　　祁夏……他会不会讨厌同性恋？

　　要是祁夏知道自己对他抱有那种想法会不会……厌恶他？从此远离他，最后是不是连朋友都没得做？

　　各自乱七八糟的想法搅得他脑子一团乱，先来逻辑能力超强的叶泠竟也不能理出了所以然。

　　最后思考了很久，他决定把自己的心思藏起来。

　　他不想因为这个远离祁夏，更不想让他们的关系疏远。

　　他喜欢祁夏，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他想选择沉默，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按平常一样和祁夏相处。

　　可再次见到祁夏，他已经不能直视他的目光，因为他会心跳加速，和祁夏身体接触也会让他觉得局促和紧张……

　　怕被人发现，他极力克制好自己，努力自己的眼神不乱飘，努力让自己说话的声音保持平静，努力压下自己的心跳……

　　只是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叶泠都会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几眼自己喜欢的人。

　　……

　　二中一年一度的校运会快来了。

　　早读课前——

　　“同学们，上次我们篮球赛获得了冠军，为我们2班添加了一份荣誉。接下来，校运会也要来了，这是我们高中时期的最后一次校运会，也是一次绝佳的为班级做贡献的机会，我希望同学们可以积极参与，输赢不重要，重在参与就好。虽然还有两个星期，大家可以先报名，下课就可以到体育委员那里去报名了哈。”

　　老何说完这番话前脚刚出教室，体育委员就拿着报名单挨个问。

　　“慕染，报不报名？”

　　“有什么项目？”

　　“女子有100米，接力，铅球……”

　　“不行不行，我跑步不行，力气也不大……”

　　“那就跳远，你弹跳力不错，这个适合你。”

　　“好，我考虑一下。”

　　“楚楚，来个接力吧，你爆发力不错……”

　　体育委员为了拉人参加比赛几乎是把每个人的优点都给夸了一遍。

　　班里的很多同学也想在最后一次校运会中留下点不一样的回忆，也都很愿意配合。

　　“冷哥，参加吗？”体育委员问。刚到课室的叶泠。

　　“参加什么？”叶泠说。

　　“校运会。”

　　“都行。”叶泠说着走向自己的座位。

　　“最喜欢你这种爽快的人。”体育委员眉开眼笑，在男子短跑100米、男子1000米和填了叶泠的名字，拿给叶泠看，“你看这样成吗？”

　　叶泠看了点了点头，“可以。”

　　体育委员看向旁边的祁夏，“祁哥，你参加吗？”

　　祁夏转着笔，他从来没参加过运动会，下意识想拒绝，就听叶泠在一旁说：“你弹跳力不错，来个跳高吧。”

　　祁夏看了眼期待的叶泠，没说什么就把名字填了上去，接着拿出“都有”的小蛋糕递给了叶泠。

　　自从上次吃了祁夏买的蛋糕后，每天叶泠来到教室，祁夏都会给他带一个“都有”小蛋糕。

　　记得有一次，叶泠觉得老是吃人东西很不好意思，劝祁夏不要再给带了，谁知祁夏听了似乎有点不开心，低垂着头半天没说话。

　　叶泠看到祁夏这样，连忙改口，不再纠结这事。

　　不过礼尚往来，叶泠也买了些小面包给他，祁夏收到之后很高兴。

　　他们在学习上互帮互助，早上遇着了就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吃饭、回家，没事就聊聊天，看看剧，吃吃喝喝……

　　叶泠觉得这样相处挺好的，没有戳破那个秘密，他和他还是好朋友，可以陪着他一起笑一起闹……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祁夏没发现什么，他们的关系依旧很好，祁夏克服的境遇恐惧症也有了进一步发展……

　　“对了，”

　　这天星期六，叶泠突然对祁夏说，“等会放学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祁夏现在在热闹的环境下做英语题已经不会再出现眩晕，说明叶泠治疗方式还是有用的。叶泠打算进行第二步计划，即从噪杂环境转为安静的环境。

　　于是放学祁夏就被叶泠带着出了校门。

　　叶泠告诉他要去一个既好看又安静的地方，祁夏刚开始不知道叶泠说的地方是哪，直到来到滨江长廊，他才反应过来。

　　“这里很安静，学习绝对没人会打扰你。”叶泠笑着说。

　　祁夏望着湖面，眼神有点复杂。

　　“你经常来吗？”祁夏看着不远处突然问。

　　叶泠下意识跟着他看过去，那里没有什么，除了江边一些娱乐设施就只有一棵古榕树。

　　他不知道祁夏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也没想太多，回答道：“嗯，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就来这里散散心。”

　　“嗯，挺不错的，”祁夏呼出一口气，微笑道：“我也很喜欢这里。”

　　祁夏在一旁的草地上坐下，自觉打开书包，拿出了一份英语试卷做了起来。

　　叶泠笑了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祁夏进入状态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开始动笔了。

　　叶泠看着祁夏认真做题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这张侧脸有时候会偶尔会让他产生一种他似曾相识的错觉。

　　叶泠正沉浸在美景与美人中，突然“啪”的一声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叶泠回头一看，只见祁夏脸色有点苍白，一只手扶着额头，喘息声有点大。

　　叶泠知道他这是又想起他母亲去世的那一幕了，忙过去唤祁夏，“祁夏，祁夏。”

　　叶泠抓住祁夏的肩膀，“看着我，别想，什么也别想。”

　　叶泠唤了好几声，祁夏才慢慢冷静下来。

　　叶泠轻轻拽祁夏的肩膀，试图把他转过来，祁夏脸色还是有点白，眼神也有点涣散，但与之前的那次发作好了很多。

　　“祁夏，”叶泠柔声道，“你看我，我是叶泠，这里是你滨江长廊，不是在家里。”说着，手自祁夏的肩膀慢慢挪到了祁夏的手上，一根根地掰开祁夏紧紧握着的拳头。

　　这一回祁夏没有反抗，顺势松开了手，叶泠又安抚了几下，祁夏才彻底恢复过来。

　　“怎么样，还难受吗？”叶泠问。

　　祁夏摇了摇头，随后缓缓低下头看他们的手。

　　叶泠这时候才发现他刚拉着人家的手一直没放，如果握着也就算了，关键是不知道怎么了，两人竟然是十指交缠的握着。

　　叶泠脸色一红，连忙把手抽了回来。

　　“抱歉······”

　　祁夏没有说话，眼睛望向远处。

　　叶泠轻咳了一声，说：“今天就算了吧。”

　　“不，”祁夏回答，“我还没写完。”说着，捡起刚刚掉的笔继续写起了试卷。

　　叶泠一怔，他生怕祁夏再出现刚刚那样的情况，想要阻止：“祁夏·····”

　　祁夏似乎知道叶泠要说什么，开口打断道：“我没事的，叶泠，我刚刚只是走神了才会这样，相信我，我保证不会再让那种情况发生的。”

　　祁夏说这话脸上带着不认输的认真，叶泠见状没再说什么，坐在一旁，小心地关注着他的情绪。

　　所幸接下来，没有再发生什么，祁夏顺利写完了试卷，正确率也很高。

　　两人相视一笑。

　　这块大石头终于可以从他们心里搬走了。

　　“吃饭吗？”叶泠笑着问。

　　祁夏点了点头。

　　两人在附近的地方吃了饭，然后一起回了西园。

　　晚上七点，叶泠下楼拿快递，他在网上买的二手千年隼到了。

　　上次没抢到限量版的千年隼，本来还很伤心。

　　巧的是他经常买的乐高二手网店的店主竟然主动联系了他，说有人出售这个千年隼，问他要不要。

　　叶泠很高兴，当场就要了。

　　今天帮祁夏解决了一大心病，喜爱的千年隼又到了，心情好得很。

　　虽然这个千年隼是二手的，但不影响他的热爱，况且这千年隼看起来保存得还很新，说明它前主人也很珍爱它。

　　于是这天叶泠抱着高涨的兴致拼乐高拼到了半夜。

　　——

　　16号晚上，邓洛的女朋友许芸生日，办了个生日派对，请了很多同学。

　　生日宴开始是六点，祁夏会先过去，叶泠因为要去出版社交稿 ，晚点才到。

　　这间出版社要叶泠已经待了一年多了，虽然要求高、还需要上交纸质原稿，但毕竟稿费高，所以叶泠还是经常在这家投稿。

　　从昔雨街坐车到出版社需要四十分钟的车，叶泠今天提前出了门，希望能早点回来，赶去生日宴陪祁夏。

　　去的路上有点堵车，到出版社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四点了。

　　叶泠把自己的画给负责他这个板块的人看，所幸那人看了还挺满意，不用再改动了。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有人叫了他一声。

　　“叶泠？”

　　叶泠转头看去，发现是个白白净净的男生，看起来还有点眼熟。

　　男生跑到他面前，一双大眼睛亮亮地：“你也画画？”

　　叶泠点了点头，仍旧在想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这个男生。

　　男生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问道：“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

　　叶泠想了想，挠了挠头。

　　男生眼睛里闪过一瞬间的失望，稍纵即逝，下一秒，他又笑了起来，“我叫莫裕霖。”

　　叶泠看着一脸笑容的男孩，突然想起来了。

　　上次去八班找邹华借书，邹华没找到书，好像就是这个男生借他的。

　　“哦，上次就是你借书给我的对吧？”叶泠道。

　　莫裕霖点了点头，“嗯，是，是我。你还记得吗？我们以前还是同一个班的。”

　　叶泠一脸疑惑，“你不是八班的？”

　　“我现在是在八班，可高一没分班的时候我和你是同个班的。”

　　这下叶泠是真没印象了。

　　他们这届学生分班比较早，高一下学期就开始分的班，所以和原来的只相处了半个学期就分开了。

　　对于叶泠来说，别说半个学期了，到现在他连这个待了快一年半的2班，他都还没认全人。

　　叶泠尴尬地笑了笑，“哦这样，抱歉，我没印象了，”

　　为了缓解尴尬，叶泠赶紧找了个话题，“你也在这家出版社交稿？”

　　提起自己莫裕霖叹了口气，闷闷地“嗯”了一声。

　　叶泠见状问道：“怎么，没过吗？”

　　“没有，这已经改了两次了。”

　　叶泠点了点头，他知道这家出版社要求确实多且严格，这不行那不行的，有时候甚至要改很多回。

　　叶泠见他如此苦恼，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帮你看看？”

　　莫裕霖一听这话高兴极了，忙道：“不介意不介意。”

　　叶泠帮着看了看他的画，他画的是一幅水彩画，其实画得不错，只是有一些细节没处理好，还有就是颜色不不对，应该是没有选择合适的水彩。

　　叶泠给了他几个细节的处理建议，还推荐了他换一套颜料。

　　莫裕霖听了豁然开朗，一个劲地谢他。

　　两人都是h市的，所以回去也就顺便一起坐车。

　　出版社距离公交车站还有一段路，两人并肩走着。

　　叶泠和他不怎么熟，所以没有主动开口说话，莫裕霖却一直在找话题。

　　叶泠没多想，以为他是怕不说话觉得尴尬。

　　莫裕霖轻声问道：“叶泠哥，你学画画多久了？”

　　叶泠想了想，说：“如果要说真正规范化的学习的话，三年。”

　　“那很厉害了，”莫裕霖抿了抿嘴，闷闷道：“不像我，我学了五年还是这样。”

　　莫裕霖低着头，叶泠身高比他高一个头，看见他的微棕色的发顶，很奇怪的，莫名就想起祁夏。

　　祁夏的头发也是微棕色的。

　　叶泠脱口安慰道：“你也不差呀，比我见过的其他人画得好多了，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莫裕霖听了他的话瞬间抬起了头，神采飞扬的问：“真的吗？”

　　叶泠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高兴，顺势点了点头。

　　说话间，就到了车站。

　　叶泠看了眼手表，已经四点了，许芸的生日宴是五点半开始。

　　“叶泠哥，你赶时间吗？”莫裕霖问。

　　“嗯，”叶泠放下手，说：“等会要参加个聚会。”

　　莫裕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一道儿站着等着。

　　叶泠望着远处，可就怎么站着他突然觉得很不自在，就好像老觉得有人盯着你看一样，让你浑身不舒服。

　　等了一会儿，车才终于来了。

　　两人上了公交，虽然车上人不多，但叶泠因为习惯径直向后排走去。

　　莫裕霖见此，也跟着坐在他旁边。

　　叶泠没说什么，闭上眼睛，打算打会盹，却不知不觉睡着了。

　　直到车子突然急刹车，他因为惯性猛地往前倾才醒过来。

　　他睡眼朦胧想看看到什么地方了，转头却发现旁边的莫裕霖正对着窗户举着画板，莫裕霖看着窗外，还没注意到叶泠醒了。

　　叶泠起初以为他是用画板给自己挡太阳，可仔细一看，才发现他自己根本不需要挡。因为他的那位置有窗帘，只是窗帘太短了，只挡住了靠窗的那一个位置。

　　叶泠一顿，看着莫裕霖乖巧的侧脸，觉得有点奇怪。

　　但具体哪里奇怪他也不知道。

　　他干脆闭上眼假装继续睡觉。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一闪而过。

　　他突然睁开眼，

　　是了，

　　是眼神！

　　这个男生每次看他的时候，眼里好像都充满了小心翼翼和……爱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