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夏之约》墨橘桃李

34、第三十四章 如果害怕过

　　相比于周测，二中的月考就比较正规，严格许多。

　　这次考试要换课室，而且是按上次考试成绩排名分的考场，年级前四十的在一班，前八十的在二班，然后依次类推，由理科班从1班到18班这样一直排下去。

　　这样排的目的一般都是为了激励大家的斗志，争取每次位置能往前移一移。

　　叶泠这个年级第一毫无疑问地被安排在了1班。

　　而祁夏因为上次月考没有参加，所以被安排在最后一个考场，最后一个座位。

　　打铃没多久，监考老师还没过来。

　　祁夏无聊地靠在墙上，手里转着笔，有点散漫地看着班里人。

　　这个班虽然是最后一个班，说句不好听的都是年级倒数。

　　不过，二中学风好还真不是徒有虚名，就算这么一个差班，也能感受得出这群人努力的状态，此时此刻离开考还有半小时，然而很多人还在低着头复习。

　　祁夏考试前一般不怎么复习，最多前一天过一遍知识点，对于他来说，会的一定会，不会的他会果断放弃，从不死磕。

　　不过，他很少遇见不会的题，当然靠蒙的英语另说。

　　下午，阴天漫天，最后一丝阳光被彻底掩去，墨色的浓云挤压着天空，沉沉地好像要坠下来一样。

　　教室里安静得很，只剩下笔尖接触纸张的摩挲声。

　　这次考试祁夏试着认真写了英语，虽然后期看久了还是会不适，但至少做了几道阅读题，情况比以前好了很多。

　　月考的难度比周测要难很多。

　　尤其是数学和物理这两科难度系数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连祁夏应付起来都有点棘手，更别提成绩一般的人了。

　　最后一科考完，所有人都又疲惫又紧张。

　　月考结束意味这国庆长假也来了。

　　然而，对于高三学子来说，放假永远少不了试卷！

　　众人考完回教室，各科老师准备了一份热乎乎的“大礼”给他们。大家来不及哭诉这次试卷的难度，就被各科作业给淹没了。

　　祁夏回到教室就看见各科科代表正捧着一份份“大礼”热切地分享给大家。

　　“老师，求求你放过我们吧，七天假减了三天也就算了，还发这么多试卷，这假我不过了，成吗？”

　　“别发了，别发了，我桌子放不下了。”

　　各种哀嚎声此起彼伏。

　　“你看，又发一套，”蒋明拉着叶泠痛哭，“数学已经五套试卷了！语文三套，英语六套，理综6套。”

　　“语文150分钟，写五套得750分钟；数学120分钟，五套得600分钟；英语120分钟，六套得720分钟；理综150分钟，8套得1200分钟，750+600+720+1200=3270分钟，我一天也才1440分钟。”蒋明掰着手指头数，“这如果不眠不休地写也要写上个两天半呀。这还不加上各科课后练习和练习册的时间。好不容易放个假，老师为何要如此赶尽杀绝？不给我们留条活路？”

　　叶泠哭笑不得，抽出差点被蒋明拿去擦眼泪的手，“你要是这口算留着做题用，没准你可以多玩一天。”

　　“就你这点出息，几套试卷就要死要活的，以后还这么成大事。”叶素衣用现发的卷子敲蒋明的头。

　　“叶素衣，我怎么就没出息了？”

　　“那你把眼泪给我憋回去！”

　　蒋明：“……”

　　预感到一场大战即将爆发，叶泠打算收拾东西迅速离开战场。

　　正收拾着，祁夏回来了。

　　“考的怎么样？”叶泠问。

　　祁夏笑笑，“还行。”

　　祁夏把一张张试卷叠好放进书包里，然后和叶泠结伴出了教室。

　　“国庆打算怎么过？”叶泠问。

　　“我可能要回趟a市，你呢？”

　　“在家写作业。”

　　“不会吧年级第一，就这点作业要花你四天？不出去玩”

　　叶泠笑笑，“一个人没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待家里。”

　　祁夏看着叶泠，脱口而出的“那我陪你玩”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烦，突然不想回a市了，怎么办？

　　——

　　祁夏第二天早上还是回了a市。

　　a市离h市蛮远的，坐高铁也要两个小时。

　　坐在高铁上，祁夏想起了在a市生活的日子。

　　当初祁泽天和林瑾刚来到a市只是个小小的经理。通过自己的努力攒钱才买了一套房，不大，两室一厅。

　　林瑾在的时候，小小的屋子，一家三口很是温馨。

　　后来祁泽天升了职，可以换个大一点房子但是因为林瑾不舍得离开，也就没有换。

　　可自从林瑾一去世，就什么都变了。

　　祁泽天夜夜不归宿，祁夏开始了自己一个人生活做饭的日子。

　　祁夏到家的时候祁泽天没在家，可能出去了，不过桌上给他留了饭。

　　祁夏自己热了饭，随意吃了些，吃完就去收拾房间了。

　　他在这边生活地比较久，房间东西很多，照片，海报，还有小时候获的奖杯······

　　东西虽多，却放置地有条不紊，干净整洁。

　　祁夏躺在床上，怔怔地看着床尾的墙上挂着的一只风筝出神。

　　那是一只印有超人图案的风筝，已经很旧了，骨架还断了几截，可他一直没有把它扔掉，把它挂在了房间。

　　休息了一会儿，祁夏来到摆满乐高的架子前，取出了其中一个已经拼好了的千年隼。

　　这个千年隼目前已经是绝版了的，有1000多个零件。

　　祁夏将它搬到了平时拼乐高的桌子上，左右观察了一下，最后动手将已经拼好的千年隼一块块拆了下来。

　　乐高有时候拆比拼还难，明白它的结构找对方向拆起来才会简单一点。

　　幸好当时的说明书还在，祁夏研究了一下，花了一个多小时就把这东西拆完了。

　　拆完又清洗，确定没有损坏和稀缺零件之后，祁夏才将它们整理包装好，放入盒子中，带着装着千年隼的盒子去楼下的快递站把东西寄给了一个专门帮人转卖二手的同学。

　　做完这些已经五点多了。

　　他躺回床上，躺着差点就睡了过去的时候，外面响起了开门声。

　　“小夏，回来了？”祁泽天一进门就喊了一声，“什么时候到的？”

　　“十一点多到的。”祁夏从房间出来，揉了揉眼睛。

　　“我给你留了饭，吃了没？”祁泽天问道。

　　“吃了。”

　　差不多两个月没见，祁泽天憔悴了很多，黑眼圈很重，头发也白了好多，看着因工作而憔悴的面容，祁夏皱了皱眉头，说：“爸，今天还加班？”

　　祁泽天愣了一下，随即轻笑道：“欸，不是加班，这不是公司还有点事没处理吗？我就过去处理了一下。”

　　“可是今天是国庆节，怎么还……”

　　祁泽天就是这样，可以说就是个工作狂，以前林瑾在的时候，林瑾也经常劝他要劳逸结合，那时候他偶尔还会听劝，早早回家来陪他们吃饭聊天。

　　但自从林瑾去世之后，他就彻底成了个工作狂，每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加班熬夜成了常态，动不动就夜不归宿。

　　祁夏劝他，他不是口头上答应就是直接转移话题，然后下次还是照样熬夜加班。

　　这次也不例外，祁泽天扯开话题，“对了，在二中怎么了？还习惯吗？”

　　祁夏轻叹了一口气，没有再纠结加班的问题，“还行。”

　　“成绩怎么样？“

　　“还可以。”

　　“年级排名多少？”

　　“前50。”

　　祁泽天笑了笑，“在二中有前50那挺不错的，继续努力。”

　　祁夏看着祁泽天，没说话。

　　祁泽天不知道他恐惧英语的事，因为祁夏从没有和他说过。

　　刚开始是不想让祁泽天担心，后来是觉得没有必要说，因为说了也解决不了什么，祁泽天工作那么忙根本顾不上他。

　　而之所以这么久祁泽天都没有发现端倪是因为祁泽天每次问成绩都只问祁夏的总分和级排名，从不关心祁夏各科的成绩，也就自然而然不知道祁夏其他科好的同时英语差成什么样。

　　“对了，小夏，你现在是在2班？”祁泽天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问祁夏。

　　祁夏转身走到饮水机前给祁泽天倒水，闷闷地“嗯”了一声。

　　“我记得你上次办理转学手续的时候，你特意交代我要把你安排到2班去，说你有个兄弟邓洛在2班，是吗？”

　　祁夏一怔，手一顿，差点被水烫到，他心虚地问道：“嗯，怎么了？”

　　闻言，祁泽天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小夏，你是不是记错了！我前几天遇见邓洛他爸爸，聊起邓洛，他怎么说邓洛是在1班呀？”

　　祁夏愣住了，小声道：“嗯，是，当初是我搞错了。”

　　祁泽天看着他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祁夏把太满的水倒掉了一点，走过去把水递给祁泽天，神情自然道：“不过没关系，邓洛在1班，我们离得挺近的，下课经常一起玩，而且2班的同学都挺热情的，学习氛围也很好。”

　　祁泽天见祁夏神情自然，可能是真搞错了而已，也就不再多想，接过水喝了一口说：“那就好。”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祁泽天问了祁夏在学校的一些事，祁夏一一作答。

　　直到有人打电话给祁泽天，两人才停止了闲聊，祁夏望着祁泽天去阳台接电话的背影，偷偷松了口气。

　　当初他说服祁泽天同意他转学之后，按祁泽天的计划是要把他安排在一中，可祁夏却选择要转去二中，祁泽天表示不解，因为在他看来一中要比二中好。

　　而祁夏给出的理由是因为他有一个好兄弟在二中，他想有个熟人可以互相照应。祁泽天听到这个理由才勉强同意的。

　　但实际上，他选择二中不是因为要什么人照应，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独立得很，根本不需要什么人照应。

　　之所以选择二中、指定要进2班，都是因为他得知叶泠在那里。

　　那是九年来，他第一次见到叶泠……

　　九年前的那个夏天，他和叶泠突然分开之后，第三年他回h市找了叶泠，可却找不到叶泠。

　　他问了街坊邻居，才知道叶泠父母离婚了，叶泠跟着母亲搬走了，具体去哪没人知道。

　　他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叶泠。

　　直到两年前，林瑾去世不久的那段时间，他心情低落了每天都跑去喝酒。

　　在一个雨夜，他喝醉了走马路上差点被车撞，是叶泠突然出现救了他。

　　可叶泠却没有认出他，看着把他当成路人的叶泠，那时他的内心是很抓狂。

　　他多么想抓着叶泠大声告诉他，自己就是小超人，可他不敢。

　　他怕叶泠会因为他当年不守约而不理他，更怕叶泠突然来一句“小超人是谁？”

　　他没有做好面对这些的心里准备，又不想和叶泠成为陌生人。

　　后来，他在书里偶然看见一句话：如果害怕过去，那么重新开始不失为另一种选择。

　　是的，既然不想和叶泠成为陌生人，那就重新开始，和他成为好朋友之后再来想其他的事。

　　那天晚上，他根据叶泠那天穿的校服徽章查到了叶泠所在的学校，才知道叶泠已经重新回到了h市。

　　为了重新接近叶泠，祁夏萌生了转学的想法，正好他妈妈的墓要迁，一方面是真想离妈妈近一点，一方面是为了叶泠，所以他软磨硬泡让祁泽天给他办了转学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