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夏之约》墨橘桃李

22、第二十二章 经过深思熟

　　叶泠学画画是在五年前学，那时候只是好奇，画着玩。

　　但乐平看见了，觉得他画得很好，鼓励他如果喜欢就坚持下去。

　　为此乐平还在他生日的时候，买了上好的画板和颜料给他，还帮他报了画画培训班。

　　叶泠不想辜负乐平的好意，而且自己确实也喜欢画画，所以就开始认真学了起来。

　　慢慢地画得也越来越好。

　　后来，他偶然从培训班的同学那里得知可以在网上接稿赚钱，他便利用互联网开始在网上接稿赚点零花钱。

　　但任何事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他碰到过要求奇怪的甲方，也领略过甲方的苛刻，他礼貌，耐心地与他们周旋，做了好几单，对方都很满意。

　　积攒了一定的人气之后，找他约稿的人也逐渐多起来，稿费自然也升了很多。

　　今天他接到的约稿是要画一个动漫人物，构图有点复杂，他已经基本画好了底稿，正打算上色，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叶泠一看，发现竟然是乐雅班主任的电话。

　　他心猛地跳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乐雅班主任平时很少给他打电话，还记得上次打给是因为乐雅在学校发烧了。

　　结果不出叶泠所料，果然不是什么好事。

　　在奔向教学楼的路上，他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刚刚乐雅班主任的话——乐雅打架了！

　　叶泠急冲冲赶到乐雅学校的时候，学校已经没什么人了。

　　他上了二楼，还没走到乐雅班主任的办公室就听见小孩的哭声。

　　叶泠快步走了过去，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一个男孩被他父母围着，哭得稀里哗啦的。

　　乐雅自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没哭，只是气鼓鼓的，一句话也没说。看见叶泠进来，乐雅才下了椅子，跑了过来。

　　叶泠抱住乐雅，一边检查乐雅的状况一边问：“有伤哪吗？”

　　乐雅轻轻地摇了摇头。

　　男孩的母亲看见叶泠，语气有点冲地问：“你是她的家长？”

　　叶泠拉着乐雅的手，站了起来，点了点头，说：“你好，我是乐雅的哥哥。”

　　妇人见来的只是个十七八岁的男生，顿时不满起来了：“你们父母呢？怎么没来？”

　　叶泠平静道：“我父母有事，有什么事，你和我说就行。

　　叶泠怎么说了，妇人只好对着叶泠开始咆哮，“你这妹妹什么素质呀？有没有人管教的？”

　　“你看看我儿子都被他打成什么样了？一个小丫头片子出手怎么狠，心肠歹毒死了，你问问她，为什么打我儿子？”

　　妇人把她儿子拉了过来，只见她儿子鼻子堵着纸巾，应该刚刚留过鼻血，眼角似乎是磕到了，肿了起来，一边脸也红得很，脖子上还有一道红色抓痕。

　　眼看着妇人越来越恼怒，乐雅的班主任忙拉住对方，先安慰了一下，再过来和叶泠说话：“叶泠，不好意思，他们情绪有点激动，你别介意，这样吧，你先问问乐雅为什么打人，我刚刚问乐雅，她一句话也不说。”

　　乐雅的班主任是个二十几岁刚毕业没多久的女老师，今天放学准备回家的时候，却在校门口发现有小孩打架，她连忙过去看，结果负发现两个孩子竟然都是她班上的。

　　她对这两个学生都有印象。

　　一个是老师都喜欢的好学生，一个则是最令人头疼的顽皮学生。

　　乐雅不仅长得可爱，成绩也不错，是个守纪律的好学生，而那个小男孩平时就很顽皮，上课爱说话，作业经常不交，还时常欺负其他学生。

　　因为小男孩有很多欺负人的“前科”，所以班主任以为这次又是小男孩欺负乐雅，可却没想到是乐雅先动的手。

　　她觉得奇怪，问乐雅为什么要打他，乐雅却始终一句话也不说。她磨破了嘴皮乐雅都没说一句话，只是瞪着被打得哇哇大哭的男孩。班主任无奈只好叫了双方家长过来。

　　男孩家长一过来，看见自己的儿子被打成这样，顿时气得不行，要不是班主任拦着，他们可能还要动手打乐雅。

　　叶泠对乐雅给老师带来麻烦表示了歉意，但叶泠不相信乐雅会无缘无故打人。

　　乐雅性子有时候是挺急的，但不至于到一生气就胡闹打人的地步，一定是对方先做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惹怒了乐雅，乐雅才会控制不住自己打人的。

　　叶泠没有去理男孩家长对他的不善目光，蹲下来耐心问乐雅：“小雅，没事，哥哥在这，你和哥哥说，你为什么要打他？”

　　乐雅看着叶泠没有说话。

　　“他是不是说什么了？”叶泠捏了捏乐雅的手，温柔道：“放心，你实话说就好，哥哥不骂你。”

　　大家都等着乐雅的回答，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刚刚那个男孩微微的抽泣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乐雅才在叶泠鼓励的目光下，开了口：

　　“他说……爸爸妈妈之所以会死，是因为生了我这个煞星，被我克死的。”

　　叶泠心猛地一揪。

　　这话一出，整个办公室都静默了，外面小孩的玩笑声顿时变得格外刺耳。

　　许久，男孩爸爸才出声，沉着脸问他儿子：“这话是你说的？”

　　小男孩：“我……”

　　男孩母亲一听这话，却道：“你们别诬蔑我儿子，再说了，就算这话是我儿子说的，就是小孩子之间的玩笑话而已，至于这样打人吗？我看正因为她父母都去世了，她才会这么没教养的……”

　　“你有种再说一遍。”叶泠吼了一声。

　　妇女立马噤了声。

　　“玩笑话？”叶泠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直直地看着他们：“这样恶毒的话也可以说是玩笑话？”

　　叶泠此刻才明白，一个人的可怕不是他拿着刀子在你面前恐吓你，而是理直气壮地站在你面前，用恶毒的语言在你伤口上划刀子，最后还一脸无所谓地跟你说：“不好意思，开个玩笑，别介意哈。”

　　叶泠发誓要不是现在是在乐雅学校，他早冲上去揍人了。但理智告诉他不可以冲动，就算不为他自己考虑，也要为乐雅考虑，而且他其实不喜欢打架，他知道很多时候打架解决不了问题，也不值得。

　　叶泠忍着心底翻滚的情绪，沉声对男孩说：“道歉。”

　　如果换作平时，叶泠根本不屑这些人的道歉。

　　现在上网络流行的一句话：“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

　　是的，对一些事来说，如果可以抹平一个人的伤口，那么，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恩怨情仇，没有过不去的坎了。

　　叶泠可以不稀罕别人的道歉，但这并不代表乐雅不需要。乐雅还小，很多事都不懂，她不应该受到这样的伤害。

　　对方母亲还在为自己的儿子打抱不平：“凭什么呀？她把我儿子打成这样，还要我们道歉？”

　　叶泠没有理会这话，紧握住拳头，定定地盯着他们，提高了音量：“道歉！”

　　叶泠与生俱来的压人气势，顿时让对方不再敢吭一声。

　　没一会儿，男孩终于唯唯诺诺，开口道：“对不起。”

　　“向谁道歉？”叶泠不满道。

　　“乐雅······对不起，”男孩再次开口，有点语无伦次，“我······我收回我说的话，对······对不起。”男孩说到后面，几乎带了哭腔。

　　乐雅却没什么表情，对他的道歉置若罔闻。

　　叶泠转过身，向乐雅努力挤了个笑容，牵起乐雅的手，说：“好了，我们回家。”

　　说罢，也不管身后人反应，带着乐雅扭头就离开了办公室。

　　回家的路上，叶泠一路脸都是绷着脸，脸色阴沉地可怕。

　　回到家，叶泠沉默不语地帮乐雅又检查了一遍身体，幸好乐雅除了手有点擦破皮之外，没有受什么伤。

　　“哥哥，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乐雅小心问叶泠。

　　叶泠帮乐雅贴创可贴的手一顿，咬了咬牙，说：“乐雅，这件事你没有错，哥哥怎么可能生你的气。”

　　“哥哥，”乐雅又说，“你说爸爸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但是乐雅知道他们不在了，他们不会回来了。

　　叶泠眼圈红了，摸了摸乐雅的头，低低地嗯了一声。

　　随后叹了一口气，“是呀，我们小雅长大了，什么都懂了。”

　　“但你要记住，爸爸妈妈的死不关你的事，别人说什么你也别信，明白吗？”

　　“明白。”

　　叶泠顿了顿，又说：“乐雅，答应哥哥，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不要再这么冲动了好吗？”

　　“他打不过我的。”

　　“就算对方比你弱小也不要再这样了，万一对方狗急了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再遇到这种事先跟大人说，让大人去处理，明白吗？”

　　乐雅认真地点了点头，“好，乐雅知道了。”

　　叶泠摸了摸乐雅的头，“好，去写作业吧。”

　　乐雅走向自己的房间，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说：“哥哥，乐雅想爸爸妈妈了，你想他们吗？”

　　叶泠瞬间湿红了眼眶，极力控制自己住自己的情绪，哑声道：“嗯，哥哥也想他们。”

　　……

　　这天晚上，叶泠辗转难眠，他想了很多。

　　他还想起了上一次奶奶打来的那个电话。

　　今年奶奶已经出院了，身体好了很多，电话里奶奶说好想他们，也再次提出了想接他们过去住的想法。

　　乐雅是他们亲孙女，乐平的突然离世在二老心里始终是块抹不平的疤，孙女是他们唯一的寄托，乐雅年龄又比较小，所以他们一直希望能把乐雅接到C市去读书。

　　其实，他们以前有过强行把乐雅接过去的想法，结果乐雅不仅哭着要哥哥，还不吃不喝，可把二老愁的 ，最后只好又把乐雅送回来，再没提过这事。

　　叶泠那会儿才上高中，高中离家近，不住校还是能照顾乐雅的，所以也就同意了乐雅跟着他。

　　但这次他动摇了，今天的事让他突然意识到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他只是个哥哥，还要上学，很多方面都照顾不到。

　　再者，街坊邻居忌惮人情关系，可能不会当着他的面说什么，但人心难测，他家这样的情况，父母不在，他带着妹妹生活，总会被人指指点点。

　　人多口杂，什么难听的话都会有，长此以往，他无法保证那些恶语不会被乐雅听见。

　　还有他已经高三了，先不说高三学业忙，就算他现在还能抽出时间照顾乐雅，再有一年他也得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上大学。

　　也就是说他迟早会离开乐雅。

　　乐雅如果还这样依赖他，他怕以后他突然要去上大学，乐雅会接受不了。

　　经过深思熟虑，叶泠做了一个决定。

　　他起身走到阳台，拨了一个电话——“喂，爷爷吗？关于什么时候送乐雅去你们那，我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