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千原》夜堂无月

8、铃铛，彻夜地响（2） 你们很有默

　　时莫看着柳澜，心里直叫苦：为什么他才当上组长一个月就撞上了两个不得了的家伙。

　　他看天，看地，看树，就是不想看柳澜。柳澜站在那，心里十分尴尬。最后是一旁没走远的祈停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来，拍了拍柳澜的肩膀，说：“这位是时莫，认一下，以后就是你组长。下次不要起晚了啊，再被抓到就要加重惩罚了。”柳澜畏缩着点了点头。祈停满意的拍了拍柳澜的肩膀，转头对时莫说：“这你组员，柳澜。下次巡逻时记得叫上，别漏了人家小姑娘。”吩咐完之后，祈停自顾自地离开了，只留下了柳澜和时莫两人。

　　待祈停走远后，时莫才转过头来看柳澜。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才开口：“你……叫柳澜，是吧？”柳澜点了点头。“祈停应该罚过你了，那你就靠边站着吧，钟声响了就自己休息。我去看看其他人。”说完后他从木桩上站起，给柳澜留了一句“别乱跑”就离开了这里。

　　柳澜看人已走远，于是就偷了闲，靠着树干坐下了。经过这一番折腾，她大致梳理了得到的一些信息：这个梦境所呈现的环境，大抵是西路漠西南方，靠近云外境的地方，且这个梦境里一直响着若有若无得铃铛声，有时会突兀且急促地大声响起，可能是梦境的稳定工具什么的；其发展程度…说不上落后，但也不算先进，似乎时间并不算久远；但是衣着……从名为“祈停”的女孩的衣着来看，既不像西路漠边缘的的长款衣装，也不像中心地区的防风沙款式，是一种看起来很轻便的衣服。这样的衣服，在邵或千暮，柳澜都没见过。

　　“铛，铛”钟声响起，柳澜面前的平台陆陆续续来了些人。算着时莫应该也快回来了，柳澜赶紧重新站好。不一会儿，时莫回来了，他看了眼乖乖站好的柳澜，说：“回队里去吧。”柳澜应了一声，小跑着来到队伍的最后一排。
　　集合之后，时莫说了一段不那么重要的话，总结了一下今早的任务，没有提及柳澜的事，结束后便放了大家解散。
　　见时莫没有提及自己，柳澜松了口气，跟着大部队走了。

　　路上，柳澜一直在整理所得到的信息，但总是少了一个因素：时间。前面，柳澜只是猜当前时间线距离现实的时间可能早了几十年，但是通过发展程度来推测时间并不准确，可能会有不同地区发展程度不对等的情况。得知时间的话，或许可以推测出背后操控之人的目的。柳澜一边想，一边打探周围的环境，试图获得线索。

　　从解散地点跟着人们来到了食堂，一路上的风景平平无奇，不是房屋就是田野。但是，柳澜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李夜昔？”柳澜悄悄走过去轻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对方回过头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时一双如大海般湛蓝的眼睛。柳澜愣了一下，手缓缓从那人肩膀上移开，结巴的说：“抱歉，我…认错人了。”对方在看到柳澜时脸上闪过惊讶，没有压下脸上的情绪，拉着柳澜到了一个人少的地方。

　　对方到地方后立即发问：“柳澜？！是你不？”“真的是你啊！李夜昔！”柳澜抑制不住心里的喜悦，兴奋地按住李夜昔的肩膀，“你咋成这样了啊？我看到你脸的时候根本没认出来你唉！”

　　“我的脸？我的脸咋了啦？我没有照过镜子唉……”听到柳澜问自己的脸，李夜昔疑惑地在脸上摸了又摸，但并没有什么污渍或伤痕。“你的眼睛，是蓝色的唉！”柳澜提出了问题所在。李夜昔有些不可置信，毕竟她从小到大看到的自己的眼睛都是黑色的，变成蓝色有些不正常了。然后她瞟了一下柳澜的脸，好像看到了什么，再瞟一眼，好了，现在柳澜也有问题了。李夜昔用手指轻轻地戳了戳柳澜的脸，小声说：“现在你也有问题了，你的眼睛，变成了……一种和普通木头很像的颜色。”柳澜的瞳孔发散又聚焦，而后直愣愣地看着李夜昔的脸，问：“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开玩笑？”

　　过了一会儿，柳澜叹了口气，挽过李夜昔的的手臂，说：“我有了一些想法，边走边说吧。”

　　在前往食堂的路上，柳澜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李夜昔：“这个梦境可以消除…暂时消除掉我们的一些特性，比如说你的黑色眼睛，我的红色眼睛。假设我们的眼睛并非天生的话，那么，这个梦境呈现的就是导致我们眼睛颜色变化的事情之前的时间，也就是过去，但具体是那段过去就不知道了，毕竟这里和你我所认识的千暮差别有点大了。依我所见，这梦境的背后操控者恐怕不简单，目的暂且不知，你也小心行事。我只想到这么多了。”李夜昔看上去还没消化完信息量，柳澜也没打断她，一边走，一边给她提供一些猜测，好让对方早些放弃思考。

　　路上，柳澜遇见了一位熟人，于是打了声招呼：“前辈好。”来人是祈停。祈停见着柳澜二人，匆匆地也打了个招呼，就逃跑似的离开了。李夜昔待她离开后，肘了肘柳澜，说：“她好像哭了呢？”“什么？”柳澜有些疑惑，毕竟祈停给她的初印象就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严厉的抓迟到大人，更何况…“你咋知道的？”柳澜问，然后看见李夜昔小小地展示了一下水灵根术法，说：“这个梦境没有压制我们的力量，所以我感受到了，她有不久前才哭过的痕迹。”“谁能欺负她啊？”柳澜作出了很震惊的表情。

　　到了食堂，由于吃不惯外地菜，所以二人要了几个卖相还可以的，坐在食堂一个人少的小角落里边吃边聊。二人把相遇前的事说了一遍，然后怆然泪下。
　　在二人聊到一半时，一个女人坐在了她们旁边。

　　此人脖子上围着一条不符合季节的红围巾，身上的穿着也与他人宛若两个季节，就是一个特别显眼的人。并且，李夜昔见过这张脸。

　　但是李夜昔想不起来该怎么称呼了。

　　“那个……您好？”李夜昔认为自己是晚辈应该主动打招呼，柳澜看李夜昔的样，也明白对方身份不简单，于是也打了招呼。
　　女人看着二人，笑着说：“在这聊天吗？我能否参加你们的话题呢？”“是的，人司使……我们，确实在聊天…？”李夜昔想起来了对方的身份，但她不擅长拒绝长辈，于是她将目光投向了柳澜。柳澜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女人不好对付，她需要点时间来想办法将这个女人给应付走，于是她将目光投向了李夜昔。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了。

　　人司使见她们这样，打趣说：“你们还真有默契呢。”接着她的目光扫过二人桌上的饭菜，又看了看二人的脸，问：“你们是从东方来的吧？”“东方？”李夜昔问道。人司使见她有些疑惑，换了个说法：“从空灵原来的吗？”这下二人都听懂了。柳澜回答：“是的，我们的家乡在空灵原，因为战乱被迫西迁，前些日子被西路漠居民收留，才有幸加入了这里。”她根据史书上有空灵原居民因为灾乱西迁的事做了改编，毕竟已经没有比这更合理的理由了。“这样啊。”人司使听了她的话，脸上浮现出了几分惊讶。不过一会儿之后她叹了口气，有些为难的地说：“最近西路漠有些不太平啊。”二人听了，互相看一眼，有了一些猜测。“你们最近就不要乱跑了，下午的工作结束以后就早点回寝屋。已经有人因此受伤了，我可不想再多添几个。”人司使劝诫二人，尽管她们表面上答应得爽快，但是都有了同一份猜测：红鬼。这个在未来的时间里突破封印企图再造风浪的敌人，在更早的时间里就在伤害西路漠居民。她们决定在下午之后到附近探查一番。

　　“总之，小心行事吧。”没等到答复的人司使给秘密谋划两人留下了一句话就离开了，也像是看出了两人心思一般的劝告。柳澜问：“就这样了？”李夜昔回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