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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同一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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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2寝室,三个女生面朝中间,坐在各自的位子上,一言不发。
盛飞飞的柜子敞开着,几个人好一顿翻找,连床单都掀开了,也没找到那2000元现金。与此同时不翼而飞的,还有一部白色的学习机。
静好和乔乔心知肚明,马上姚小洁也要回来了,两个人更加焦灼,在说和不说之间徘徊。不说,感觉对不住飞飞。说,一会儿肯定是个大型修罗场。
正当三个人愣怔之际,姚小洁回来了。
只凌乔乔尴尬地打了声招呼,三个人便不约而同地爬上床开始睡午觉。没有人说话。
姚小洁只觉得纳闷,但没多想,吃了个苹果也上床睡觉了。
下午,家长开放日。初一的寝室楼和班级里家长进进出出,好不热闹。许多父母围坐在寝室里,热烈地谈论着孩子的学习、自己的人脉和工作。
凌乔乔的爸妈带着各种水果零食也来到了422。一见到女儿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脸也晒得黢黑,凌妈妈心疼坏了,掏出了好几瓶防晒霜:“乔乔,这几瓶都是妈妈新给你买的,你要每天擦知道吗?不然白不回来了。,
说完放下防晒霜,又开始走到阳台,拿起扫把就开始扫地,边扫边嘀咕:“诶唷你看你们寝室都脏成什么样了。”
“诶呀你别动你放下。”凌乔乔显得有点不耐烦,不太想让室友看见妈妈啰嗦又爱管闲事的样子。
盛飞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寝室了,边上的姚小洁和凌乔乔显得有些尴尬。两个人都没有家长来探望。
凌妈妈仍旧不停下手里的活,说道:“诶呀,你们这俩孩子,快拿东西吃呀,不要客气。乔乔你愣着干什么,快拿点水果给你室友。”
凌乔乔翻了个白眼,随机把妈妈拎来的水果零食一一分发给蓝静好和姚小洁,又在盛飞飞的桌上放了一些。
站在一旁的凌爸爸突然问道:“诶?你们爸妈今天怎么没来啊?多难得的日子。”
蓝静好更尴尬了,她压根没跟爸爸说这件事。一来他爸上班走不开,二来特地坐公交跑一趟也不方便。
只听姚小洁应对如流:“叔叔,是这样的,我爸妈有工作走不开,就没来。”蓝静好听到也点了点头。
凌爸爸还没来得及接话,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他连应两声“是是好好”挂掉电话之后,看了眼还在埋头扫地的凌妈妈。
随即说道:“走吧孩子们,巧燕你也别扫了。班主任找我们几个孩子,让去综合楼会客室,说有话聊。”
凌妈妈连忙把扫把放回原地:“诶呦那好呀,正好我们还没跟老师打过招呼呢,倒让老师先找咱们了。走走走一起去。”
凌乔乔和蓝静好对视了一眼,大概猜到了张老师找他们什么事。
五个人到了综合楼二楼的会客室,果不其然,里面坐着班主任、盛飞飞和盛飞飞的父母。
凌乔乔的父母立马上前和班主任握手,还和盛家父母热情地打了招呼,班主任则招呼大家坐下。
成年人之间不用说破,一看阵仗,就知道事情大小。
“姚小洁,蓝静好,你们家长没有来吗?”班主任疑惑地问道。
“他们今天有工作,走不开。”姚小洁神色淡定地答道。
班主任双手交叉握拳,搁在大腿中间,犹豫地看向盛飞飞的父母:“盛老师,你们看,这可怎么办?”
盛飞飞的妈妈和盛飞飞一样有张精致的小脸,黑色连衣裙搭配珍珠耳环、红色高跟鞋,一头长卷黑发落在肩头,长得十分年轻漂亮,连蓝静好在内,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只见她缓缓开口道:“张老师,这件事非同小可,但是我们也希望能低调解决就低调解决,闹大了对大家都不好,也伤害孩子。”
凌妈妈一听她这么说,坐不住了:“怎么了这是?发生什么了?”
张老师清了清嗓子,说道:“您先不要急。是这样的。盛飞飞同学今天午休的时候,发现她放在柜子里的2000元现金和一部学习机丢失了。所以,我把大家找来,想问问看,有谁捡到了。”
张老师一席话说得还算客气,但凌乔乔的父母听了却不大开心。凌叔叔说道:“老师,这中间大概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家孩子乖得很,捡到了也肯定马上还给飞飞同学的,是吧。”说完,看向凌乔乔。
凌乔乔此时低着头。她和蓝静好都知道事情的真相,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站住来指责姚小洁。心软,也害怕。
“对对,我猜也是有什么误会。要是捡到了,还了就好了。对吧。”张老师也是没有办法,他虽然从教多年,但是班主任经验确实不算丰富。
正当蓝静好和凌乔乔寄希望于姚小洁自己站出来承认错误之时,姚小洁开口了:“老师,你们什么意思,怀疑我们偷了盛飞飞东西是吗?”
张老师迫于盛家父母的压力,不得不立刻把大家找来,但是他已经尽力将这件事说的体面一些,希望给孩子一个机会。
没想到姚小洁这个缺心眼这么来一句。张老师有些尴尬。
缺心眼——蓝静好此刻盖章了姚小洁的为人。
缺心眼继续昂着脖子,对着盛飞飞说道:“盛飞飞,你觉得我们几个是这样的人吗?该不是你自己把东西弄丢了诬陷我们吧!”
凌乔乔和蓝静好立刻面面相觑。静好突然觉得,缺心眼恐怕是她自己。
盛飞飞扁着嘴巴,脸色相当难看。她找东西的时候几乎已经认定,就是姚小洁拿的。现在她自己丢了东西,还要被人倒打一耙。如果不是碍于老师和凌乔乔父母在场,她早就发飙了。
一旁的张老师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气势,刚要开口打圆场,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他放下电话后,示意除了姚小洁,其他人都可以回去了。
盛家父母也给了张老师这个面子,没有追问太多便领着盛飞飞离校吃大餐去了。
离开的路上,凌妈妈问道:“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是那个女生拿的?”
凌乔乔惊恐地看向自己老妈:“凌女士,你怎么知道啊!”
凌女士冷笑了两声,拍了拍女儿的头:“你撅一下屁股我都能知道你要放什么味的屁!”
“咦~您还爱研究我的屁啊~”凌乔乔假意嫌弃自己的老妈,摆摆脑袋甩开了她的手。
一会儿,她又叹气道:“其实……我跟静好想私下里找她说的,希望能给她一个机会。但是还没来得及,就……。”
“你们张老师是想给机会的,但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你们两个不要到处乱说知道吗!”凌女士慧眼如炬,孩子们跟在一边,点头如捣蒜。
“好了,就到这里吧。你们两个回寝室吧。”凌女士挥挥手,示意蓝静好和凌乔乔不用送了。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笼罩着整个校园。校门口不少家长在跟孩子告别。
目送着凌乔乔父母的白色小轿车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她心里有种前所未有的空落落的感觉:原来这就是正常人家的相处模式啊,真好。
实验中学的生活区种了几棵梧桐树,此刻树上的梧桐叶纷纷开始由绿变黄,茂密的枝叶间透过橘黄色的夕阳碎光,路上三三两两走着几个穿校服的学生,静谧而美好。
可惜美好的背后,不一定是美好本身。校园也从来不完全是象牙塔,只是一个小型社会。叛逆的少男少女们,有着致命的心事和忧愁,大人却从来不懂。成年人现在的果,何尝不是少年时种下的因。
两个人一路沉默着,各自怀揣着心事,走到了宿舍楼。
422门口好不热闹,几个隔壁寝的女生和家长们围在门口。
“大家让一让,都散了吧。”沈音和宿管阿姨一个手里拎着一只黑色书包,一个拎着一只黑色塑料袋前后脚走了出来,带上了422的门。
蓝静好和凌乔乔目瞪口呆地站在楼道里,沈音和宿管阿姨与她们擦肩而过。
两个人缓过神来,进寝室一看,果然自己的柜子有被打开过的迹象,床单被子也被人翻动过,而刚刚被她们拿出去的书包和塑料袋,都是姚小洁的。
凌乔乔气炸了:“她们太过分了!为什么不经过我们的同意就进来翻东西!侵犯我们的隐私!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蓝静好没说话,叹了口气,表示无奈。随即脱了鞋爬到自己床上,扯下床单被套和枕套,打算换一套。她不喜欢别人碰触她的床上用品。
她一手抱着被套,一手扶住栏杆往下爬。爬了两格,突然停住了,好像想起了什么,又爬上去,把枕头掀开——东西不见了。
“你怎么了?少东西了?”凌乔乔正在床上换被套。
“没事。”静好不想说自己的幸运蓝宝石不见了。一方面,在别人眼里,那只不过是一块玻璃玩具。另一方面,是因为姚小洁。
她想起有一天傍晚自由活动,她和姚小洁两个人并排坐在草地上。
姚小洁摘下军训的帽子,额头留下一道红印,凌乱的碎发随着微风摆动。她突然转过头,眯着眼看向蓝静好,缓缓开口道:“静好,你爸妈爱你吗?”
蓝静好也看向她,苦笑了一下,没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和姚小洁才是同一类人,只不过姚小洁选择了不同的方式去对抗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