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散心明》南望溪

2、名次风波 错失第一

　　5:30，下午的课结束了。

　　高一（1）班教室。

　　任非贤大喊着:“各位兄弟等等我，一起抢饭！”

　　薛知世也很着急:“贤哥，快点！”

　　其他的人也都争先恐后地奔向食堂，与一旁纹丝不动的桑瑜形成了强烈对比。

　　桑瑜平时很忙，但高中课业重，从教学楼到食堂又挺远，她就干脆在教室解决晚饭了。

　　当然，仅限于晚饭。

　　桑瑜从课桌里拿出了一个面包，一边吃一边写着数学作业。

　　平时的教室这时候都格外安静，今天却意外的多了一些声音。

　　她顺着声音往左边望去，教室里竟然还有一个人——江亦临。他静静地趴在桌子上睡着，呼吸均匀，俊俏的脸这时显得呆呆的，还有点可爱。

　　桑瑜本来是担心他忘记吃饭想叫醒他的，但想了想，这也是别人的私事，这样似乎不太好，况且她也确实没有打扰人睡觉这样的癖好。只能尽量让自己自己吃东西的声音稍微小点儿，不然吵醒别人这就很有罪恶感了！

　　就在这样的提心吊胆中，桑瑜终于把一个面包吃完了，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时间原来可以如此之漫长。但她手中写题的速度却依旧未慢。

　　大约又过了十分钟，总算把小夏布置的课后练习写完了，桑瑜觉得，这些题目确实会让人觉得很头秃。但事实是，她的头发很——浓——密！！！

　　“唔——”江亦临睁开惺忪的眼睛，撑了个懒腰，慵懒的声音打破了教室的宁静。

　　桑瑜的心不知原由地颤了一下，扭头望向江亦临。

　　“同学，你睡醒了啊”桑瑜试探性地问。

　　“嗯，几点了”江亦临似乎还点懵，下意识地问道 。

　　桑瑜有些纳闷，他不是左手上戴着手表吗？但她还是看了眼戴在自己右手上的手表，老老实实地答到:“哦……五点五十七，”顿了一瞬，问:“江亦临，你不吃晚饭吗？”

　　“不用，我有点困。你不也没去”他感到有些奇怪。

　　桑瑜:“哦，我吃过面包了。”

　　江亦临瞟了眼桑瑜的课桌，右上角的确放着包装袋，中间放的课本和作业，不用想也知道她不去食堂的原因了。她倒是爱学习。

　　大概是意识到什么，桑瑜忽然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眼里满是懊恼，小声嘀咕着:“哎！怎么忘了六点还要开会啊！”

　　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江亦临就这样盯着她逐渐消失的背影，没来由地无声笑了笑，完后，从课桌中抽出最作业本开始写。

　　江亦临写题时腿坐得端端正正的，左手托着腮，右手则是拿着笔在习题册上写着，习题册右边放着草稿纸。他速度比桑瑜快，大约花了15分钟。

　　6:15，同学们都陆陆续续回到了教室。

　　教室的门也一开一合着，悄无声息。

　　“不是吧，学霸都这么秀的吗？我还以为就班长一个人不去食堂吃晚饭留教室学习呢！”任非贤面露惊讶。

　　“对啊！”头发微卷的薛知世连声附和道。

　　江亦临只是朝他们简单笑了笑，没说话，扭过了头。

　　其他人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教室里很快又静了，所有人都投入到了自己的学习小世界中。

　　“砰！”教室门又一次被推开了。——是桑瑜。

　　她脸上流着几滴汗珠，顺着脸颊轻轻低落下来，很明显是跑着上来的。

　　“抱歉啊！吵到大家了。”桑瑜尽量压低声音道歉着，这时的声音缺少了平时的威慑性，竟带着几分温柔。

　　桑瑜轻手轻脚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心里却充满了愧疚感。

　　哦！天啊！怎么能打扰人学习呢？简直是天大的罪过啊，要是现在有一道雷劈下来，我肯定就是一具黑成煤炭的死尸了。

　　她尽力地维持着自己面上的平静。心里一直念叨着: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桑瑜手在课桌里快速摸索着一本数学竞赛题。拿出来，打开，思考，写，一气呵成。

　　桑瑜前面做起来还很流畅，但越到后面就越发吃力了。毕竟书中把每个知识点的每一道题目都是分了等级的，按照A,B,C等字母逐渐排列，做起来井然有序。

　　也好划分自己的水平一个一个去攻克。

　　无愧于其封面语“学习要循循渐进”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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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转眼三天就过去了，到了一周一次的周测环节。

　　“把书都放到外面啊！收拾收拾就准备进考场了！”夏姿予一改温柔脸，面色严肃。

　　姜萱:“来，各位都让让，别挡路了！”

　　任非贤:“欸?我书呢？要去考场了。”

　　薛知世一脸痛苦地抱着头控诉:“别吵啊！求你们安静一点啊！我刚记的东西又忘完了！”

　　然而，此时并没有人理他……

　　“安溪，你在1号考场对吗？”桑瑜轻声问。

　　“……对的。”安溪注视着桑瑜的眼睛，十分真诚。

　　“我们一起去吧！”桑瑜提议。

　　安溪点了点头。

　　此时，江亦临正出教室门。

　　“江亦临，你哪个考场？”桑瑜呆呆地问。

　　江亦临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最后一个。”

　　全年级一共29个班，考场是按成绩排的，对江大状元来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啊，心里不爽也是应该的。桑瑜一边想一边自顾自地傻点着头。

　　八点钟了。

　　“叮铃铃——考试开始，请监考官发放试卷。”

　　第一堂考试是语文，是桑瑜的擅长科目，做起来得心应手。

　　考试很快就结束了。人们一窝蜂地涌进了教室。

　　“诶?你们都考得怎么样啊？这次题目还不算难。”姜萱看大家都到教室了，赶紧问道。

　　“还行吧。”薛知世傻乎乎地回答着，神色呆滞。

　　考试嘛就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有的人对了答案眼睛都快要笑没了，而有些人就只能哭丧着脸了。

　　考试在第二天上午结束了。

　　考完后各个都一蹶不振，当然，某些人除外。

　　“好，都快回座位上，这次周考算是结束了，再说什么其他的也都没意义了，但成绩出来后该批评的还得批评省的你们觉得自己在7班就玩飘了，就以为不要学习了。好了，这节课你们上自习吧。”夏姿予抱着一堆试卷站在门口，说完便离开了。

　　终于，在所有人“期待已久”的等待中迎来了第崭新的一天。金秋时节，阳光灿烂无比。清晨的太阳娇羞地躲进了云里，身影若隐若现，一束刺眼的光打在黑板上，正中“荣”字。

　　成绩已经出来了，教学楼前的公布栏边围着一堆人，所有人都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的成绩。

　　“任非贤，你挤进去了没？进去了就顺便帮我看看。”桑瑜对任非贤唤道。

　　她也不是说对自己很有信心，只不过是觉得多余的担忧都是毫无意义的，再多的情绪都不能改变什么，事已成定局，平心而论，语气看着不太好看成绩单鬼哭狼嚎，还不如想想解决办法。

　　“等等啊……你肯定又是第一，诶诶?”任非贤愣了一下。

　　桑瑜感到疑惑:“怎么了？”

　　“我看到了！”任非贤一字一顿的念道，“桑瑜，语文131分，数学148分，英语142分，物理97，化学99......班级第二，年级第二。”任非贤读完都完全呆住了。

　　“那……那第一是？”任非贤嘴都不太利索了。

　　桑瑜没出声，算是默认第一是江亦临了。

　　虽然她知道江亦临成绩很好，但也没想到有这么好——江亦临，语文139分，数学150分，英语144分，物理100，化学98......班级第一，年级第一。

　　桑瑜在和任非贤打完招呼后，平复了一下心情，步伐略显沉重地走进了教室，其他人也都在讨论着自己的成绩。

　　姜萱看着桑瑜，总感觉不太对劲，于是试探性地问:“班长，你考得不错吧？”

　　桑瑜吸了吸鼻子，回道:“还行吧！”

　　姜萱:“第一?”

　　桑瑜:“不是，是江亦临。”

　　姜萱:“你不生气?”

　　桑瑜没好气道:“我为什么要生气?没考好就是没考好，我自己的问题。”说着，她低下了头，眼眶微微红润，好在没人看见。

　　说不难过肯定是假的，但她觉得江亦临的话最不可信。

　　江亦临没去看成绩，他似乎不太在乎这个，身体半侧着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致地望着微微低头的桑瑜。

　　姜萱向来就是个大嗓门，想来刚刚的对话是被听到了的。

　　都要哭了，还说不生气。他应该去道歉?

　　算了，考得太好也不是他的错。

　　江亦临想的有些出神。

　　“报告，找你们班的江亦临，夏老师让他去趟办公室。”一个高个子男生敲了敲门。

　　江亦临愣了几秒，随即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应道:“好的。”

　　桑瑜回过头来，望了一眼江亦临，又继续写物理题了，这是在她分析了自己失分点后决定的。桑瑜的基础知识掌握的很牢固，但拔高题做得倒不是很顺手，她觉得这或许就是自己和江亦临的差距所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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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

　　和江亦临预想的不一样，办公室里很热闹，教导主任都来了。

　　“江亦临，这次考得不错，要继续保持，懂吗？”夏姿予笑着问。

　　江亦临:“嗯。”

　　“我来说。”中年男子抢着站到江亦临面前，面上同样也带着笑容，十分和善，但在江亦临看来却显得有些不自在。“新同学，你好啊！我是你们的教导主任，我姓何，何成征，你叫我何主任就好了。”

　　何成征清了清嗓子:“那个，江同学，你在这次考试中的表现可以说是非常突出的，我们所有老师对你也是寄予了厚望，希望你不要松懈啊！对了，还要努力融入班集体，多帮助同学。”

　　江亦临轻轻摩擦着食指和拇指，有点漫不经心:“嗯……好的。”

　　“还有啊，你们班的……”何成征话还没说完，桑瑜就抱着一堆物理作业进来了。

　　“诶！桑瑜，来的正好，我正说起你呢！你和江亦临要搞好关系，知道吗？学习方面要有竞争才好，你们两要保持这种势头，争创佳绩。”

　　桑瑜看了一眼江亦临，努力收敛着自己眼中的敌意，面上挂着自己的招牌微笑:“嗯呢，好的。”能好就怪了。

　　何成征:“这样就对了，你们先回去吧！”

　　好嘞！桑瑜很快就溜走了。在她之后，江亦临也离开了。

　　明天是周五，九月的最后一天。

　　放学时分，下午四点。

　　“同学们都把东西收拾好啊！回家了也别忘了学习。成绩总有胜败之分，考得好别飘，考得差的也别气馁。”夏姿予抱着教案嘱咐，“课代表都找各科老师要好作业了吧？待会就布置了，我的数学作业也不多，就5张试卷。所有要合理安排时间完成。”

　　语罢，教室里一片哀嚎声。

　　桑瑜倒是无所谓，反而觉得这是个很好的赶超机会，毕竟这次考试败了，心里总归是不舒服的。

　　“桑瑜，刚才是通知去开会了，对吧？”夏姿予一说这话，桑瑜便马上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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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知里说下下周要开运动会，每个班都要排一个节目凑个开幕式。不用很长，5-8分钟就够了。”她镇定自若地走
　　向讲台，清澈明朗的声音在教室里回响。

　　夏姿予满眼期待地扫射了一番:“集体的智慧总是最强大的 ，你们如果有什么好的想法，都可以主动提出来。”

　　“老师，来个双人舞吧！班上一共四十八个人，刚好。”平时不怎么发言的陈璐这时倒是异常积极。

　　“小夏，踢踏舞怎么样?”姜萱两眼放光。

　　“这个可以考虑一下。”夏姿予一手撑着讲台，一手拖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着头。

　　桑瑜听了这话，顿时眉头微皱。太为难人了吧！

　　恍惚间，眼神不自觉地朝着某个角落里飘去。

　　江亦临恰好抬起头，两人对视，她皱了皱眉，很快转移目光，江亦临眼神里倒是充满了挑衅。

　　在小夏交代好事宜后，桑瑜迷迷糊糊地回到座位上，课代表们就开始布置作业了。

　　不多不少，每科平均也就10张试卷。

　　夏姿予好像依旧不太放心，絮絮叨叨地交代着:“走吧！放学了，回家后别飘了哈！注意安全。”

　　一放学，任非贤就向其他班的人打听，他们班每科七张试卷。

　　任非贤一听，又鬼叫了起来:“苍天啊，大地啊，一共九科，每科多了三张试卷啊，三九二十七啊！尖子班的学生难道就不是人了吗?"

　　桑瑜从他旁边经过，只是无声地拍了拍他的肩，表示安慰。

　　出了校门，她拍了拍校服上的灰，快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此时，红日西坠，橙黄色的霞光铺满了整个天际，金黄的树叶上反射出落日的余晖，威风轻浮少女的脸颊，烦恼遗失在了风里，笑容湮没在了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