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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将军胡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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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在云水阁碰到狄飞惊之后,叶昭雪就觉得自己这种没挨过社会毒打的“宝宝”,实在不适合跟狄飞惊这样满身心眼的“社会人”交往。所以她除了雷打不动的去药铺看诊之外,平时哪里都不去。
想想无情,想想花满楼,再不济还有陆小凤。
这些人的脸,它不香吗?
至于狄飞惊,那真是只敢远观了。
叶昭雪这天看过诊,准备关门,正巧陈长老的弟子张传过来,探头探脑的。
叶昭雪转头就发现了他,赶紧叫他进来。
张传见她这里已经没有人了,才开口道:“叶姑娘,之前您叫咱们注意点京城里头各方的动向,六分半堂今天出动了不少人端掉了金风细雨楼六个分舵,据说是金风细雨楼出了个高层叛徒!”说到这里,张传还有点不好意思开口,“咱们丐帮实在没能打听到叛徒是谁,但是金风细雨楼肯定有大动作了。”
叶昭雪沉思,她知道苏梦枕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不仅是个重义气的人,他也不可能就这么吃下这个亏。
她向张传道谢之后,又道:“接下来京城恐怕不太平,你叫丐帮的弟子们都小心点吧。接下来还要请你们继续关注京城里头的动静,有任何消息随时来通知我。”
张传点头应了,叶昭雪又给陈长老抓了药让他顺便带走。
天上开始飘起雨丝,这是一场连绵的春雨。
雨已经连着下了两天了,并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眼看着此刻已经赶不了路了,王小石只能带着新认识的朋友白愁飞生火取暖,暂时在这里待到雨停再出发。
他们围着火堆烤着火,轻声说话,旁边的断壁残垣里传来一阵咳嗽声,王小石探头看去是个佝偻着腰脊的老婆婆,她也在避雨。
王小石不忍心,把他包裹里还剩的最后一件干净整齐的外衫给了那个老婆婆取暖。
少顷,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传来,但不是那个老婆婆的声音,是从外面传进来的。
王小石和白愁飞抬头看向门口,一个面目苍白,瘦骨嶙峋的青年男子带着几个人进来了。两个人在外头守着,一个人跟着进来了。
那病恹恹的青年从进来就捂着手帕咳个不停,王小石和白愁飞都注意到了他那帕子上沾染的血色,但是他俩都没有说话。
青年见那瑟瑟发抖的老婆婆可怜,便叫守卫在在墙角处的账房先生模样的沃夫子给了她两锭银子。
一时无话,只听得雨声淅沥。
王小石耳朵微动,他听到了脚步声,一阵很轻盈的脚步声。
不仅他听到了,屋里其他人也都听到了。他们抬眼看去,竟是一个打着伞的妙龄女子,怀里还有一只裹着毯子,浑身湿漉漉的,正在颤抖着的小奶狗。
那女子撑伞缓步走近,屋外的雨幕阻挡不了里头人看清她的容貌。王小石早已看呆住了,他只觉得眼前一切都已失色,天地间只有她光芒耀眼。
她身着水绿色长裙,外披青绿色纱衣,衣襟、袖口和裙摆处绣着栩栩如生的兰花,腰间一条绿色宽边腰带,更衬得腰肢纤细,不盈一握。脸上略施粉黛,头上一顶金冠束住发丝,几根流苏在头发里若隐若现,既淡雅又不失贵气。气若幽兰,淡雅如芳。
如果不是她右手所执的利剑,王小石一定觉得这是打从雨中走出的仙子了。
王小石看着那位仙子走入破屋,面露惊讶,好似没想到这样一个小破地方还能有这么多人在。王小石见她一个人站到靠近门口的位置,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便忍不住开口说话,道:“姑娘外头雨大,雨水会溅湿衣裳的,不如过来这里烤烤火吧。”话一出口,王小石又有些后悔,他怕唐突了这样的人,叫她觉得自己轻浮。
可是旁边的白愁飞也一个劲点头,他便见到那位姑娘收了伞走到他们旁边的石头上坐下,又看着他们二人,轻声道了一句多谢。
她把伞放到一边,左手托住怀里的小狗崽,又把剑放到另一边,便拿着毯子细细给小奶狗擦拭起来。
王小石见她不再出声,便主动搭话,问道:“这只小狗是姑娘捡到的吗?”
实在是这个小狗太脏了,身上的毛毛都打结了。
王小石听到她回应,“是啊,我刚才看到它躲在人家的屋檐下冻的发抖,我就把它带上了。”
这时白愁飞也搭话到,“实在是雨太大了,此刻刚刚初春,正是冷的时候。姑娘若是不救它,它恐怕是活不过明天的。”
姑娘点点头,微笑着看向他们,“正是这样,它还太小了。”
屋里除了他们三人,没人出声,但是所有人都在听他们说话,连那个一直咳嗽皱眉的青年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他看着那年轻女子,总觉得有点熟悉的感觉。
此时,那师无愧转过身来,他半边脸黝黑,半边脸白嫩,向病公子身后的残垣一指,"花无错来了,他背上还背了一个人。"
说着一个人脚步奇轻,很快就已近前。他放下背上的人,向那青年复命。
王小石和白愁飞这才知道,原来这个病公子就是名满天下的金风细雨楼的楼主苏梦枕!
正说话间,本来被点了穴道躺在地上的古董突然暴起向护在苏梦枕身旁的茶花一刀劈下,茶花迅速反应过来,出手挡下一刀,退开距离。
同一时间,站在苏梦枕面前的花无错一个低身,身上至少二十五个暗器飞向他和茶花,苏梦枕被古董的骤然发难分走一丝心神,他想不到自己的兄弟会暗算他。但他还是很快反应过来,他卸下身上的杏色长袍,将所有暗器都收没,只有一枚豆粒大小的暗器飞向他的腿。
“叮”!
暗器与暗器相撞跌落,竟然是一把小巧玲珑的飞刀,做工精细。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那个一直坐在石头上的姑娘,发出暗器的正是她在雨中执的伞,那伞面嫣红鎏金,还绘着鸾鸟桃花,若说是工艺品还有人信,谁能想到那伞的伞尖能射出一把飞刀来。
即便看到有人搅局,花无错也不能停手,他知道今天不杀苏梦枕,苏梦枕也会倾尽全力杀掉他这个叛徒。不仅是他,那倚在墙边装老妪的豆子婆婆和破墙而出的花衣和尚,带着埋伏在此处的六分半堂的高手杀向他们。豆子婆婆拦住沃夫子,花衣和尚对上师无愧,花无错和古董带人全力拼杀苏梦枕和茶花。
唯有青衣姑娘仍旧坐在石头上,没有动。周围落单的六分半堂帮众有人提刀扑向她,只一把伞便打退所有来犯者。
另一边苏梦枕的红袖刀一出,便要了古董的项上人头,花无错惊惧万分,他看着染了血后越发鲜红的红袖刀,他害怕,但他不敢退走。
围在外头的人一齐放箭,准备射死里面所有人。沃夫子和师无愧都想护到苏梦枕身边,可是豆子婆婆和花衣和尚死死缠着他们。白愁飞和王小石早已跟六分半堂其他的高手缠斗上了。
他们躲不开这样密密麻麻的箭矢。
屋外万箭齐发,电光火石之间。
“锃!”
一声剑鸣,伴随而来的就是众人眼前便是满室流光溢彩的剑光。冲入破屋里的箭矢在扑天盖地的剑芒下一一斩断,地上也铺上了一层断矢,满室寂静。
苏梦枕趁机一刀切断花无错的喉咙,又把刀锋对向豆子婆婆和花衣和尚。
豆子婆婆尖叫一声,迅速往外面逃去,那样尖细的叫声,实在想不到竟然是个老婆婆发出的。
花衣和尚更想逃,但师无愧在身后拦住了去路,他只能面向苏梦枕。但他根本不是对手,红袖刀犹如舞者的水袖,抚向花衣和尚的脖颈,又是一捧绽放的血花。
而此时屋里其他的袭杀者都已经被王小石和白愁飞解决了,他们停在那里,看看苏梦枕,又看看那漂亮姑娘,没有说话,只有还在石头边趴着的小奶狗呜呜咽咽着。
外头放箭的人知道今天的任务失败了,便立刻撤退了,谁也不敢停留,因为现在不走,他们就要永远留下来了。
“叶昭雪?”明明是询问,但苏梦枕的语气更像是已经确定了。
叶昭雪可有可无地点点头,她的关注点不在苏梦枕身上,而在王小石身上。
王小石被她这样直白盯着有点耳根泛红,他以自己多年来数次失恋的经验看,自己这回应该是找到真命天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