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竟在我身边》洋牡丹

3、第三章 不想回忆的往事 周陆不想回

　　第三章不想回忆的往事
　　“小少爷，您别动气了，夫人现在就在家里，还等着您去见她呢。”
　　周陆就知道，母亲看到那个男人最终还是心软了。
　　“我是不会去的。”
　　任凭管家老李怎么好言相劝都没用，周陆都不为所动。
　　“李叔您可别忘了，那家里还有一位夫人呢！”周陆对“夫人”这个称呼可以说是深痛恶绝。为了“夫人”这个称呼，周家可没少在母亲身上花心思。
　　老李来过家里之后，周陆轻松的心情变得沉重。每每想到那个人对母亲和自己做下的事总是难过气愤又很委屈。
　　周母和那个人相识于18岁，他们在最好的年华相遇却没有让人羡慕的结局。周母家里不算大富大贵但家中还是算小有积蓄，那个人家世显赫，从他曾祖父开始家业都在不断壮大。二人商量着毕业就结婚，可是那个人家里早就给他安排了婚事——是早早定下的娃娃亲。那个人欺骗母亲、诱骗母亲，导致即将毕业的周母未婚先孕，周母只能先处理毕业的事情。然而就在他和别人完婚的那天，周母一个人躺在冷冰冰的手术台上，撕心裂肺地呼喊着他的名字，家属签字一栏上永远空着，是周母自己同医生协商做了手术。周母的父母在孩子出生后才知道这一切，二话不说带着女儿就回家，孩子一直养着。可就算这样，那个人也没打算放过母亲。他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王家一时间如遭天祸，王父中风脑梗，王母车祸昏迷成了植物人，王家的家底慢慢被掏空了。周母，也就是王嫣斐，用自己九十多斤的身板撑起了这个濒临倒坍的家。一边照顾父母，一边养育孩子。在周陆有记忆以来一直到周家找来，就从没有父亲这个人出现过。
　　王嫣斐一天打两份工，除了做本职教师以外，还在超市兼职夜班，做好的饭菜也来不及吃一口。好在周陆不爱闹腾，王嫣斐还能有一点点的休息时间。
　　从超市领到的薪水大多都是纸币，超市晚上常会收到破损的纸币，而这最终都会塞到王嫣斐手里。老板知道王嫣斐未婚先孕，同为女人，却更是打心底里看不起她。老板有时候甚至会将只剩半张的纸币也随便塞给他。小城市里银行也不愿意收换这样的纸币，王嫣斐只能自认倒霉。
　　好在学校离得远，那边的人还大多不知道周陆的存在，可这种事情又怎么会藏的住呢？
　　总有太爱自己孩子的家长，担心王嫣斐作为老师会带坏学风，于是联名请求将王嫣斐换掉。学校倒还不算太绝情，把王嫣斐调到了图书馆管理室去。王嫣斐只能拿着微薄的工资做着日复一日的机械工作。
　　周陆为了让妈妈舒心，常拿着烂钱去买东西，有时候拿了东西扔下等值的钱就跑，生怕别人不收。
　　有一次没跑成，被店家堵在胡同口里一顿乱打，周陆永远都记得店家那张油猪脸上的憎恶、鄙视、嘲弄的表情，也永远记得那脏的不能再脏的话：“你那贱妈就跟这烂纸一样，一文不值。”店家拿走了东西，那张破损的纸币就躺在泥地里。只有周陆觉着那一点都不脏。
　　周陆在家里愤怒，可母亲却在另一个地方照顾那个人。
　　华美的羊毛地毯用金丝收了边，柔顺地躺在地上；大气的欧式家具整洁干净，一尘不染；墙上的壁纸透着温度，把冬天拦截在外面。头上的吊灯发着柔和的光，让整个周家显得富丽堂皇，而用毛毯盖着腿的周老爷深深陷在沙发里，灯光落下来阴影照在周老爷脸上，整个人和周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阴郁又颓唐。周陆的妈妈王嫣斐在用温水给周老爷擦手，边擦眼中边含着晶莹的泪珠。
　　周母，或者说是王小姐，他默默地擦着手，一句话也不说。周老爷忍着咳了一声，王小姐力道重了一度，周老爷又没忍住咳了一声，王小姐力度又重了一度。
　　“嫣斐，轻点儿。”如同烟烧过一般的嗓音从周老爷嗓子里传出来，这个被病痛折磨的中年男人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一样。
　　“前几个月见你还不是这样。”是啊，前几月，周老爷的精神状态还如同一个正常中年人一样，精气神都十分饱满，可转眼间，就像是被抽去了灵魂一般，只剩下一个躯壳了。虽然如此，但周老爷的皮肤状态倒没有那么差。
　　“嫣斐，你终于肯见我了，我……”周老爷颤抖着嘴巴，不知下面该怎么说，说什么呢？难道要说这么多年让你们母子受苦了，这么多年我终于有能力照顾你们了？可是就这几句话弥补的了王嫣斐和周陆所受的伤害吗？
　　“正年，待会她就要回来了，我要走了，在这耽搁了这么久小陆这会子也担心了。”说罢，王嫣斐起身要离开，周正年突然一把抓起了她的手，这一抓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忽然一下，又像是没了力气一样，连带着王嫣斐都跌进沙发里。
　　“正年，我真的该走了。你不要再拦着我了。”
　　“那你明天还会来吗？小陆会愿意来见我这个父亲吗？”
　　王嫣斐没有再说话，出门前转头看了一眼周正年，那一眼，没有怜悯，没有怨恨，干净地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
　　王嫣斐走了，周正年被保姆扶坐在沙发上。旋转楼梯上走下来一位寸头年轻人，拉着脸，手抄在裤子口袋里。往沙发上扔了一句话：
　　“热脸贴人家冷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