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周陆买了个机器人 周陆要花的 ...
-
第一章周陆买了个机器人
周陆买了个机器人。
撕下最后一张包装纸后，周陆用指腹慢慢抚摸着面前的机器人喃喃道：“真美啊。”
柔软的触感，微闭的双眼，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睡着”了的他透出难得一见的文雅，周陆想这人笑起来一定和自己曾经看到过的样子一样，阳光又纯真。周陆忍不住想马上看到他笑的样子。
周陆打开了后颈的开关。
“2060531为您服务，请输入开机密码。”
“000000”
“密码输入正确。进入男友模式。”
机器人面无表情地快速睁开了眼睛，嘴角扯出标准化的笑容。像，真是太像了，和他笑起来一模一样。
“你好，周陆。”
“不要叫我周陆，叫我阿陆，就和以前一样。”
“是，阿陆。”
“不要加是，直接叫我。多叫一叫我的名字。”周陆渴求地盯着顾屿的嘴巴。
“阿陆。”
周陆无数次地幻想过自己再次被叫阿陆的场景，或许是那个他带着两人一起养的狗在厨房里喊打游戏的自己的时候，或许是那个他逛着超市挑选食材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再或许，是他拖着行李箱回来的时候。绝不是这样一个眼睛里透不出半点情感的机器人躺在包装盒里冰冷地喊出“阿陆”两个字的场景。
“阿陆”
“阿陆”
“阿陆”
机械的话语一直被重复，机器人缓缓坐了起来，盯着周陆的眼睛，微笑着说出那一直被渴求的两个字。
2060531的眼睛一直盯着周陆的眼睛，周陆也给予热情的回应。可看得时间越久，周陆越明白，2060531眼睛里的东西和他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不是爱，只是冰冷的程序代码。
“够了，停下来。”人真是奇怪，让2060531说话的是他，不让2060531说话的也是他。
“是，阿陆。”
“不要加是，以后所有回答都不要加是。他从不这样说话。要说好。”
“好，阿陆。”2060531省略了是字。
“他是谁？那他是怎样说话？”
周陆低下了头不再与2060531对视。
“不用你知道。你也不要再叫自己2060531，从现在开始你叫顾屿，照顾的顾，岛屿的屿。”
“好，阿陆。”
机器人的眼睛突然闪起了红光。
“顾屿冷了，顾屿要晒太阳。”
标准化的微笑突然消失，上眼皮也重重地垂落下来。顾屿没电了。
果然，便宜没好货，连电都不充满。
顾屿又闭上了眼睛，周陆摸着他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此时，周陆才有了一点真实感，这个人是真实地躺在自己的家里。没电的顾屿可以让周陆毫无顾忌地看个遍，他左眼眼角下的三颗痣呈倒三角的形状躺在洁白的皮肤上，显得十分活泼俏皮。仿真的头发摸起来也很柔顺，白白的后颈和“他”不太一样，“他”是爱打篮球的，脖子总是晒得黑黑的，后颈永远都有一条黑白分明的界限。
也是，毕竟顾屿的后颈还有一个开关，顾屿是机器人，不是“他”。周陆急忙收回手指，把顾屿放到充电盒子里，长吐了一口气，冰冷的肌肤却把周陆烫坏了。
明天，周陆还能见到眼睛熠熠生辉的顾屿。
话不能说太满，周陆一早醒来就发现充电盒子里的顾屿不翼而飞了。
无良商家！难道37万就买了一下午吗？
周陆刚掏出手机准备联系机器人公司，门铃就响了，是顾屿提着早餐在门外。
“买的什么？”
“豆浆、包子、油条、煎饺，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买了一份。”
顾屿摆好了早饭，周陆洗漱完就看到了一桌子的精致摆盘，煎饺绕着盘边摆了一圈，中间放着一小碟蘸料，醋味飘过来，周陆饿了。桌上的一杯豆浆里刚泡上油条，又脆又软，玻璃杯也焕然一新。他什么时候醒的，还去买了新的餐具。
周陆很久没有被别人送过早餐了，休息的时候要么不吃要么就点外卖，上班的时候跟着很多程序员同事一起吃食堂几乎没去过饭店，不觉得吃早饭是一件这么让人舒服的事情。
周陆咬了一大口煎饺，吃得津津有味，说道：“没想到你们都还蛮有情趣的啊。”
“什么你们？”
“没什么。”周陆不想再提醒自己顾屿只是个机器人的事情了。
“对了，你花了多少钱啊？难道你还有自己的钱吗？”周陆又夹了一个煎饺，蘸了点醋，显然吃得津津有味。
“36元。阿陆。”
“没给钱，阿陆。”
“那你怎么买的！”周陆撂下了筷子。
“用现金啊。”他说的理直气壮。
“2060年了，哪还有……”周陆话还没说完，突然想起了自己书房里收藏的现金纪念币。
“你不会？！”
“是的，在书房拿的。”
“你知道那些值多少钱吗？？？你就拿去买个便宜早餐了？？？”
空气中充满了沉默，周陆仿佛能听到纪念币掉在地上的声音。
“果然便宜没好货，脑子都不会转。”
被咬了一口的可怜的煎饺躺在蘸料盘里，他的主人正往早餐店冲去。
顾屿脸上还是挂着标准化的笑容，永远对男朋友保持微笑是机器人程序最基础的一条。
周陆和店家熟悉的很，上班之前常常会和老板打个招呼才走，纪念币要回来的也十分容易。
“欢迎回家，阿陆。”顾屿微微弯腰低头，好像刚才花掉周陆纪念币的人不是他一样。
“顾屿请求支付权限。”顾屿站直了身体，微笑着伸出了双手，左手否定，右手肯定。
周陆握住了顾屿的右手，神色微怔，想起了“顾屿”，以前还小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毫无防备，温柔地看着周陆，伸出右手拽他去吃早餐店。起不来的周陆每次都像蛇一样从床上滑下来，闭着眼睛摸到卫生间，随便洗洗就跟顾屿去吃楼下的小笼包。周陆看着顾屿的眼睛，慢慢陷了进去，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周陆缓缓开口道：“最高限额100元。”万一这个便宜机器人卡顿了岂不是把钱都花完了，周陆心想，他把刚才剩的半个煎饺全塞在嘴里，用力地嚼动。
这个早饭吃得真是舒服又闹心。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周陆买了个机器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