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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第一章】

      大理石铺设的走廊因着入口处唯一的光线来源而变得有了些许阴暗,男人的脚步声节律地徘徊在安静的走廊里。
      寂寥的气氛让整条走廊显得有些漫长,就连两旁的房间都宛如没有穷尽。男人身后突然嗒嗒嗒地响起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桃生先生、桃生先生!”
      然而男人却没有一丝停顿,仍旧循着那样的节奏,那样的路线,待到走廊尽头的房间终于出现在面前的时候,他身后有些焦急的人才赶到了身边:
      “这就是那间房间了,抱歉,我刚刚去拿文件了。”
      相比起那人的毕恭毕敬,男人却神色不变毫无波澜,只是默默注视着房门。
      那人倒是识趣,急忙开了房门,喃喃自语里带来些许的害怕:
      “实在是抱歉,很抱歉。”
      男人只是挥挥手,不再让他在身边饶舌。
      那人便不敢正视着眼前的男人,为着他身上的沉默,沉默得可怕。

      房间逆着光,朦朦胧胧的一片晕色,唯有窗边的男孩模样的剪影异常清晰,细细碎碎的阳光落处,侧脸柔和得虚幻。
      男人走近了些,把窗前坐着的男孩看了个遍,男孩仿佛没看到周遭的一切,仍是自顾自地凝视着窗外。
      男人这才看清了男孩手里紧抱不发的东西。
      那是一个陈旧而破烂的玩偶,棉絮顺着随处可见的裂缝漫出,几乎已看不出原型的玩偶被男孩的双臂环在胸前,一丝一毫都不曾放松。
      男人蹲了下来,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的双眼,所见的却只是一片虚无:
      “神威。”
      男孩却没有回应,仿佛身边的窗景就是唯一。
      男人笑了,笑得苦涩而温柔,伸手轻轻碰了碰那玩偶:
      “你还是没放手。”
      然而似乎是因为手中的玩偶被碰触了,神威缓缓地扭过头来,看了看男人,咧出了孩童般的笑:
      “你是谁?”

      “封真。”

      神威思考片刻:
      “你认识我?”
      男人只是点头,不再言语。
      没有等到回应的神威却靠近了一些:
      “我是谁,你知道吗?”
      “神威。”

      “神威……神威……”
      男孩喃喃自语着自己的名字。
      先前开门的人站在男人背后:
      “这个人一年前不知被谁送来这疗养院,可是医生们都做了最大努力,他还是这副模样。”
      男人只是默默地点头。
      那人却还在继续:
      “起初我们都以为他只是失忆,不过看样子……”犹犹豫豫的语气,“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所以……”
      男人没再理睬他,却伸手拉了拉玩偶,那是一只小熊:
      “回家吧。”
      男孩一脸的疑惑,继而摇头。
      男人笑了:
      “我是你朋友。”
      这回男孩却点点头:
      “好。”

      身后的人连忙掏出文件,男人看也不看,便落了款:
      【桃生封真】
      神威凑了过来,看了那些字很久,歪着头看了便又侧头看,最后还笑了一阵,痴痴傻傻般玩弄着手里的玩偶。
      封真默默拉过了他的手臂,走出了房间。

      “你是谁?”
      快要上车的时候,神威又问了。
      封真倒也不恼:
      “我叫封真。”
      说完,又拉开他的掌心,点点划划地写起了自己的名字:
      “把它记好了。”
      犹如刻印在心底。
      神威又仔细端详着男人的名字,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我呢?”
      “神威。”
      便又写了一阵,问到:
      “记住了?”
      神威点点头:
      “你是封真,我是神威。”
      然后呵呵地傻笑了一阵,竟然哼了些曲调,慢腾腾地折腾了许久才坐进车里。

      “封真和神威,封真和神威,呵呵。”
      神威似乎有些兴奋,对着手里破烂的小熊说了好久的话,字里行间都重复着那两个名字,宛如生生念念的烙印。
      封真却只是一路无言。
      唯有车里轻轻徘徊的女音哼唱,伴着神威的寂寞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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