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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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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该干活了。“吃完了东西,宁宁用干净帕子擦了擦手,站起身来,对着张疏笙和丁澜淡淡一笑:“你们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张疏笙感到莫名其妙,转头对又拆开一包果脯吃得正欢的丁澜道:“宁宁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的计划不是到这一步就结束了吗?我怎么觉得这事儿还没完?”
丁澜吃得头也不抬,随口回答道:“到时候你看着就好了,管那么多干嘛!既然宁宁想做,我们支持她就好了呀!”
张疏笙听了,觉得丁澜作为一位老手,既然这么放心,估计出不了大事,就也安心继续吃瓜看三人对质的大戏了。
又过了一会儿,外面突然人声嘈杂起来。街上的脚步声和讨论声响起,打破了里面三人的凝滞的气氛。安少爷吩咐书童去外面打听情况,过了片刻,书童回来了,但好半天都吞吞吐吐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安少爷正被眼前的情形弄得焦头烂额,要是平时可能还能看出书童犹豫地原因,现在一看书童这样子就心烦,开口训斥道:“有什么就大大方方说!我们安家的规矩都给你学狗肚子里去了?!给我快说!”
书童纠结了会儿,见实在混不过去了,只好咬牙道:“少爷,据外面的百姓说,他们都是去县衙的,刚才有人击鼓鸣冤,那个人就是……宁小姐!”
“你说什么?!宁小姐!说清楚,是我们安府上的宁小姐吗?”安少爷一听到熟悉的名字,一下子来了精神,一把抓住书童的肩膀,把书童抓得连喊肩膀疼,也全然不顾,一心确认是否是宁宁。
“当然了,少爷,我们平江城人又不多,叫宁宁的本就不多。再加上听说有人认识宁小姐,还去问宁小姐为何击鼓鸣冤,宁小姐说要等县令来了她自会诉说。” 书童顶着安少爷的压力,一边揉着被抓疼的肩膀,一边尽心尽力地汇报。
卢小姐一听书童的话,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真诚笑容:“那正好,我正愁怎么感谢这位宁小姐呢,真是及时啊。”说着,丢下一干人等干脆利落地走出流翠苑。而丫鬟慧儿边喊着:“小姐,等等慧儿!”,边跟着卢小姐跑了出去。不知是不是巧合,在经过侧边厢房的时候,侧脸向张疏笙他们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幸好张疏笙反应迅速,闪到了一边,避开了慧儿的视线。
众人刚从巨大的惊愕和尴尬中醒过神来,那群的桐山学院的学子一边打着哈哈说去凑热闹去,一边互相簇拥着飞快地往外面走。不出一刻,屋里就剩下了安少爷、六公主和一干侍从。
六公主毕竟是初习我朝文化,不太懂这种大家氏族子女之间的含沙射影与指桑骂槐,但见安少爷一听到宁小姐的名字就失态了,隐隐感觉到事情不简单,闹着要去县衙,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击鼓鸣冤呢,一定要去瞧瞧。
安少爷虽然百般不愿,但不好违了六公主的雅兴,只好跟着六公主一行人,亦步亦趋地来到了县衙门口。
县衙门口早就围满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向县衙大堂里的淡粉身影望去。六公主和安少爷一行托人高马大的侍卫的福,走到哪里,哪里的人潮就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一路顺利地到了最前排,正好站在宁宁的背后。
县令匆匆忙忙赶来,先是整理了下仪容,便下令道:“肃静!堂下何人?有何冤屈?”
“小女子宁宁,见过大人。今日小女要状告平江城安家,骗婚!”宁宁的语调仍然和平日里一样温温柔柔的,话语却掷地有声,简洁明了,最后两个字一出,周围的人群一下子向加了水的热油一样,炸开了锅。
“宁宁,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安少杰何时骗婚了?!你编排我不要紧,要是把安家牵扯进去,我绝不放你!”安少爷一听宁宁的话,脑袋嗡嗡响,急得在大堂之上就向宁宁喊起话来。
围观的众人也是议论纷纷。平日里受了安家恩惠的那些百姓自是不相信宁宁的话,认为她是一派胡言,叫嚷着让她滚出大堂;一些百姓则认为宁宁一介普通女子,如不是却有冤屈,犯不上得罪大户安家,不妨听听她的诉状再行定夺。
张疏笙和丁澜早随着人潮到了县衙门口,见两方相持不下,便躲到一个角落,特意变了下声线,用粗犷浑厚的声音喊道:”既然安家身正不怕影子歪,那就听听这位姑娘的诉状又如何?难道安家有什么旁人听不得的阴私之事吗?”
这句喊声使得告一段落的议论声再次掀起,百姓们纷纷附和,是啊,难道安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听一听怎么了?况且,大家对于安家的事真的很好奇,要是能知道一两件秘闻,够和邻里家人吹嘘个几个月了,所以谁能不好奇呢?
县令再一次要求众人肃静,便让宁宁陈诉其冤屈。宁宁便将一切都娓娓道来。
原来,在她与张疏笙和丁澜失散之后,宁宁被安少爷所救,被安少爷带到了安府。宁宁刚痛失至亲,又遭到追杀,对待救命恩人安少爷自是无比感激。之后,安少爷又再次因为救她于失控的马车之下而失了智,于情于理,她对于安少爷都有了推卸不了的责任。
而在与如孩童般的安少爷的相处过程中,宁宁与安少爷日久生情。正好安夫人提出安少爷的状况很难结亲,而宁宁既然与安少爷情投意合,俩人不如结为夫妇,也好让安老爷和自己放心。宁宁思考过后便答应了。
偶然之中,却让她了解到安少爷其实根本没有失智,一切都只是为了让安少爷从皇族党争之中脱身的计谋而已。原本安少爷的计划是寻找一个不识字的哑女,假借救她而装傻,退出党争,这样即使出了问题,哑女也泄不了密。而宁宁的出现让安少爷临时改了主意,毕竟,就算只是工具,一个赏心悦目的工具也能让人开心不是?
更过分的是,安少爷早就与卢小姐有了婚约,却向她隐瞒了这一点,致使她差点成了坏人姻缘的不义之人,这冤屈如何能咽的下?
“大人,安家之前未将其与卢家的婚约如实相告,安少爷又用失智骗取小女的同情,求亲于小女,敢问大人,这不是骗婚是什么?!”宁宁越说越有气势,大堂之上只有她的一字一句在人们心上回响,令人动容。
刚才那些维护安家的人们的声势小了下去,一时间静悄悄的,只听得县衙外树上的阵阵嘶哑不衰的蝉声。
静默过后,县令身边的师爷开口了:“你说安家没有告知你安家和卢家的婚约,可有人证物证 大堂之上,夏大人可不能听信一方之言。”
“师爷之言有理。这位宁姑娘可有证据?”夏大人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宁宁一丝不乱,气定神闲地道:“小女敢击鼓鸣冤,自是有人证物证。请容大人让小女带人证物证上堂对质。”
安少爷在一旁乱了阵脚,大喊着:“大人,别听信着妖女的妖言惑众啊!她能迷惑人心,来了不到半月就将安府上上下下都迷得围着她转,我也险些着了她的道,望大人明察啊!”说着就要向县令大人的方向冲上去,被衙役们挡下,县令大人将他以扰乱公堂之罪拖出了县衙。
“不用麻烦了,大人,我可以证明,这位宁姑娘所言非虚。”卢小姐迈着轻快的脚步,以一种出人意料的姿态出现在大堂之上。在经过被衙役架着拖出去的安少爷之时,留下一个轻蔑的眼神给后者,把安少爷气得剧烈挣扎起来,索性被不耐烦的衙役一个手刀敲晕了抬了出去。
卢小姐一上堂,便将之前安少爷如何花言巧语哄骗她,欺骗她自己与宁姑娘只是假成亲,一切都是做戏,还约她经常见面,花前月下。
“后来我才知道,这位宁姑娘竟然是不知情的,安少爷之前告诉我这位女子是他特意安排好的手下,叫我放心。却不料是这样的放心。要不是我机缘巧合下知道了,还要被他骗得团团转呢!”说着,自嘲似的轻笑了一下,转头望着宁宁,眼中笑意盈盈。
宁宁走上前,轻轻握住卢小姐的手,对着县令回道: “大人,既然卢小姐已做了证,想必已是证据确凿,可以定罪了吧。如需物证,小女这里还有被毁掉的安卢两家的婚书以及安少爷和手下之间的书信往来,其中提及寻找结亲冲喜的哑女和保密婚约之事,大人一见便知。”
县令接了呈上来的物证,连连点头,开口道:“从人证物证来看,确实证据确凿。但此事事关安家多年声誉,谨慎起见,还是请安老爷和安夫人到县衙来,过堂对质,便知真假。”
衙役领了命,立即启程前往安府。而人群则乱成一锅粥,大家都在焦灼地等待着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