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老板，我又挂了》荔枝包子

38、第38章 一片寂

　　一片寂静的天香药阁中，突然透出了几声虚弱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我这是……”男子面色苍白，强撑着身子从床铺上坐了起来，环视了一下四周，又默默低头沉思片刻，心里有了主意。
　　“咳咳，来人呐，有人吗？”男子费力地提高了嗓门喊道。不一会儿，门口响起一阵什么东西滚落和器物破碎的声音，接着两个一高瘦一矮胖的身影连滚带爬地摔了进来，跪在地上。
　　两人一边慌慌张张地整理仪容，一边大着舌头回复道：“明，明少爷，呸，明，明少主，您终于醒了，这两天我们两个可是一刻都不敢合眼，衣不解带地伺候……”
　　“呵。拍马屁之前，也不把自己身上的酒气散散。蠢死了。”明杉有些嫌弃地皱眉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两人，用手扇了扇，驱散浊气。
　　两人一听，不敢言语了，忙伏低做小，恨不得在地上缩成两团。
　　“好了，扶我起来。给我找件外衣，我要出门。”明杉伸出手臂，那矮胖的少年见状，连忙跑过来扶着明杉下床，又殷勤地伺候他穿上鞋。
　　另一个高瘦少年也找来了一件玄色绣着华美云纹的披风，小心地给明杉系上，边系边试探地小声询问道：“少主，这么晚了，您这是要去哪儿啊？明个儿要不要通知药阁陆长老来给您看诊啊……”
　　“不该你们知道的，少打听。”明杉本来正低头思索，猛地抬眸看向高瘦少年道：“对你，对我，都好。”
　　高瘦少年被吓了个激灵，再也不敢多言。一旁的矮胖少年也安静不语。
　　“走了。”明杉打开门，披着披风，借着昏暗的月光，消失在夜色中。
　　观叶林中。
　　“说吧，这位朋友。我这大病未愈，可吹不得风。”说着，明杉又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阴影中的翩翩身影走近了，开口道：“跟你这种人打交道真没意思。有了谢子枫的帮忙，你现在的身体壮得能隔山打牛。何必在我面前装样子呢！”
　　“孟晴，你什么意思？”明杉眼神一厉，看向那走来的女子，孟晴。
　　“字面意思。”孟晴接着说道：“你做得很好。借着着丹扬真人参加天乙真人遗作鉴赏会的时机，在其专心研究其画作之时，趁其不备调换了清浊太虚镜。”
　　“哼。你也不赖。九天续春果这么珍贵的东西，也舍得拿出来，用来陷害区区一个书院首席大弟子。你背后的人也不简单呐!”明杉没好气地接口道。
　　孟晴道：“你和我的目的是一样的，让谢子枫离开云涧书院，不是吗？”
　　“闲话少叙。你不觉得你还欠我一个解释吗？”明杉抬眸看向孟晴，眼中透出一丝愠怒。
　　“明二少，想必你还对我这个人不熟悉吧！我呢，有两条做人原则。第一，凡是我做的事都是对的，不需要任何解释。第二，从来没有人能向我要解释，因为，”她边说着，一个及其诡谲迅猛的奇异身法掠过明杉身前，左掌掌心抵着明杉的脖颈，一根尖针在她指缝间闪烁着冰冷的银光。
　　“所有向我要解释的人，都不在这世上了。”孟晴的动作在呼吸之间就完成了，而明杉甚至都没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在绝对实力的压制下，哪怕是往日里耀武扬威的他，也忍不住费力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尽力压下了心中的悸动。
　　“好说，好说。”明杉边说边小心翼翼地往后退，撤出了孟晴的攻击范围。孟晴见状，也没有去步步紧逼。
　　“你刚才使的，不是本院教授的功法吧？你师从何处？”明杉见事态平复，又恢复了平日里的贵公子做派，对孟晴的来历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知道的越多，离死人也就不远了。你确定想听？”孟晴挑了一眼道。
　　“那就算了。不过，我中毒之后，”明杉说到这里，特意停顿了一下，看向孟晴的方向，却见她神色如常，丝毫不为所动，只得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道：“你知道我是如何脱离危险的吗？家妹从小体弱多病，我从小跟着家里先生为她抓药熬药，也算略通一些医理。这五色蛇的毒可以说是见血封喉，现在我却脉象平和，这是怎么回事？”
　　“这事不是你可以知道的。你只要知道，是我帮的你。如果你不听话，我也随时可以取你性命。记住了吗？”
　　“记住了。”明杉不敢再问，边回答边轻轻点头。他一晃神的功夫，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明杉低头呢喃道：“难道和谢子枫有关？”说完，又浅笑着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呢？”
　　“万掌门，这眼看着就又快到了九月初九了，你有把握拿下那小子吗？”一袭绯色纱衣的女子斜靠在椅背上，边漫不经心地染着指甲，边悠悠开口道。
　　“掌门出马，必然顺利如探囊取物！岂容……”刚才还毫无存在感的男人突然出声反驳，就被一道浑厚稳重的男声打断了：“退下！”
　　“本座自然有万无一失的方法。就是不知玉仙子那边有何进展了？”
　　“不劳万掌门操心。那丫头适才捎了信儿过来，一切进展顺利。目标即将被逐出书院，外出游历。到时候，就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玉仙子做事果然妥帖。“ 褚坤抱拳向玉蝶宫主施了一礼后，又叹了口气，说道:“那褚某就静候二位佳音了。想必各位在此方天地也呆得够久了，可恨灵气日益稀薄，即使是在座的各位，也宛如身陷囹圄，无法踏破虚空，飞升上界。”
　　“你们又在偷偷干什么？又不带我！”黄乐游从房梁上倒挂着出现了，顺手就拿走了玉仙子的染甲液，边在手中把玩，边接话道：“要我说，你们就这么相信那个所谓的筑机大人的话？我瞧着他可不是个简单人物啊！”
　　“不管我们相不相信，我们都别无选择，不是吗？”万掌门一手抚摸着拇指上的碧玉扳指，“毕竟，没有人想死于天人五衰。你们之前各自使用的方法，现在都收效甚微了吧？”
　　“是啊，那些丫头们一个个都是百八十个心眼子，不过是后山多了些被吸干的药傀罢了，居然向我进言要封山彻查，真是伤脑筋~~~”玉仙子嗔怪道。
　　“褚某日夜苦修，锤炼身体。可自从进入先天武圣之体之后，修为却再也无法有寸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年都没有什么好苗子供给万相图，这修炼效果也越来越差了。”褚门主叹了口气，感慨道。
　　“你那幅吞噬人精魄的鬼画还当宝贝似的供着呐！也不嫌哪天把你也吃了！”黄乐游有些嫌弃地搓了搓手臂说道：“还是我自个儿的法子好！到处游历，找着好的先天道体，就吸收他们积攒的灵气，顺便完成他们的心愿。我真是太善良了！”
　　“你那是善良吗？别惹我笑了！谁不知道先天道体一旦体内灵气突然失衡，会折福折寿，自此无缘仙途。”玉仙子嗤笑了一声，可惜只得到了黄乐游呵呵呵的笑声回应。
　　“说来说去，还是万掌门最是高明。每年从山下收一大批孤儿上山做外门弟子，借着挖灵矿的幌子，暗中用阵法吸取他们的灵力，直至本源衰竭而亡，再换一批，周而复始。每次我经过清观派附近的村子，那些小孩儿一听要当上外门弟子各个都一蹦三尺高，可高兴了。”玉仙子含笑着凝望着端坐在桌前的万掌门，意有所指道。
　　“那你说，那些孩子要是知道真相，他们还会这么高兴吗？”黄乐游不知何时坐到了万掌门身前的桌子上，转身歪头，一脸纯真地问道：“万掌门，后山的地儿今年翻了几次了？挖的坑还够填人吗？不够的话，我这儿还有几处闲置的地，尽管给你好了！”
　　“别把你们和万某相提并论。万某这么做，是为了清观派的千年传承，是为了门派大业着想。区区外门弟子，相比于的长远发展来看，就如沧海一粟，不值一提。再说，他们能为了清观派将来能立足各方世界而亡，是他们的荣耀！”
　　“啧啧啧，还是万掌门高风亮节。我等佩服，佩服。”黄乐游说完，吐了吐舌头，一溜烟儿跑入了深不见底的夜色中。
　　夜还很长。
　　因回来晚了，明臻等人不好回去打扰舍友们休息，便寻了一处正待翻新的旧寝舍住了进去，准备等明日再各自回去。
　　同样辗转无法入眠的四人各自看了看，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见大家都没睡意，白泽索性又点了灯，四人重新围坐在一处，讨论起白天的所见所闻。刚讲了没一会儿，只听外面传来刀剑暗器碰撞的打斗声和术法施展的余波，方向正是入门弟子所在的，取其“君子端方，如琢如磨”之意。
　　“不好了，不好了！有贼人进了方琢山了！”远处，一个高亢的年轻弟子喊道。
　　四人面面相觑，互相从对方眼中读懂了其中含义，不约而同地抄起了武器，向着方琢山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