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沫双城》发条兔子

3、０３

　　早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缓已经不在房间了。她要工作，而我不需要。这个夏天刚开始的某个周末，我决定给自己放一个长假。接连两个月，每天都省略早晨从中午开始生活。可是，我仍然觉得疲劳，浑身无力，精神萎靡。
　　从桌子上摸烟时碰到了手机，我的V998。顺手拿过来，翻开翻盖，直接按OK。
　　正在呼叫维维。
　　显示屏上闪烁着听筒状的光标，迟迟不开始计时。
　　我知道，她还在那个男人身边。每次她消失，就不会让我找到她。
　　如果维维没有出现过，我是不是会好过一些？
　　给小亚发完这条信息，我索性关掉了电话。专心抽剩下的半支烟。

　　抽第二支烟时，床头的电话响了。我犹豫着该不该接。死死地盯着它，像是害怕从电话那端蹿出什么怪物。10秒过去，它仍然顽强地响个不停。我只好伸手去拿听筒。
　　你在呢？怎么不接电话？上厕所？
　　缓的声音。
　　没有，还在床上。
　　我看了看墙上的钟，12点12分。应该是缓中午休息的时间。
　　你回来吃饭吗？
　　不回来了，所以打电话问你吃了没。你自己下楼买点东西吃吧。抽屉里有钱……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心不在焉，好像没听清缓的声音。脑海里浮现出维维和那个男人在餐厅吃饭的样子。中午偏西的阳光从橱窗玻璃投射在维维脸上，她微微虚着眼睛。
　　挂掉电话，感觉有点冷。空调还在呼呼地冒着冷气。门窗紧闭，阳光的温度透不进来。我从抽屉里翻出遥控器，关掉空调。
　　缓喜欢把各种机器的遥控器放在抽屉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曾试图从心理学的角度找一点根据解释她这种习惯，可到了最后，我发现最需要分析的不是她，而是我。

　　洗个澡吧，能清醒一点。夏天我一天至少要洗两次澡。夏天的时间比较长，需要想办法打发。
　　张楚不是在唱：
　　正确地浪费掉剩下的时间……
　　可我不知道什么是剩下的，包括在我看来多得用不完的时间。我感觉自己的一生都在浪费。不仅仅是时间。

　　穿衣服的时候我开始后悔，洗过澡，肚子更饿了，甚至有些头重脚轻。我套上T恤，翻开钱包看看，还有二十几块。从冰箱上拿了钥匙，出门下楼。
　　街上热气蒸腾，除了商店，几乎没有行人。我的大脑瞬间就开始想象各种人们打发这种夏天的方式——开着空调看电视、躺在凉椅上摇着蒲扇打瞌睡、在冰箱门前疯狂地灌冷饮……我的想象很快就被饥饿冲散，我开始集中精力寻找能填饱肚子的地方。
　　终于找到一家牛肉粉馆，开始吃一碗不太地道的湖南牛肉粉，边吃边考虑缓下班回来前的几个小时，我该如何打发。

　　餐馆里有电视，正放着一部肥皂剧。无意中扫过荧幕时我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怎么又是她？我有些郁闷。来H城的长途客车上也看了一部她主演的片子，让我一路上都无法睡着。两个穿着专卖店制服的女孩子正小声嘀咕着：真漂亮啊，你看那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