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一个自爆系统》冬伞

43、落荒而逃

　　“要不你给点提示呗。”
　　康星澈弱弱地说着，还时不时观察女孩的神色。
　　麦雅棠狠狠地盯着他，忽然一步一步朝他逼近。
　　“……”
　　康星澈懵了两秒，有些不知所措。
　　再抬眼时，两人间的距离正在不断缩小。
　　他心跳漏了一拍，脸开始极速发烫。
　　但等他正视那张面无表情的神色时，却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天还是来了。
　　她终于要朝他伸出罪恶之手了吗？
　　“……”
　　康星澈眼睁睁地看着她逐渐放大的脸，就算耳朵烧了起来，也不敢有任何动弹。
　　女孩也不管他在想什么，下一秒便踮起脚靠近他的唇。
　　她怎么突然……
　　康星澈瞳孔一缩，耳边变得异常安静，周围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昨晚那些断片后的记忆犹如电影片段源源不断地涌入大脑，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里放映着。
　　恢复记忆后的男孩脸色一僵，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踉跄跄往后退，失魂跌落在地上，伸手捂住整张脸。
　　……我他妈都对麦雅棠做了些什么啊！！
　　操。
　　她该对我有多失望啊。
　　“康星澈。”麦雅棠忽然蹲下身，平静的看着他。
　　男孩乱成团的大脑在这一声中平息下去。
　　可他还是不敢看她的表情。
　　麦芽糖一定很讨厌他吧。
　　这么想着，下一秒，麦雅棠却朝他伸出手。
　　“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还是别像现在摔在地上这样入迷。”
　　康星澈低低的埋着脑袋，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
　　他犹豫了一下，才缓缓伸出手。
　　麦雅棠将他轻轻扶起身，便见他委屈巴巴的神情。
　　好像只伤心小狗。
　　麦雅棠连连收起刚才的想法，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我有些饿了，先吃些东西再找个地方认真的聊一聊吧。”
　　康星澈黯淡的神色有了一丝光亮，他应了一声。
　　-
　　沉默了一路，两人谁都没先出声，直到吃完饭，走到一家咖啡馆门前。
　　门口躺着一只灰色小猫，见到两人也不怕生地贴了上来。
　　缠在他们脚边蹭来蹭去。
　　麦雅棠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摸上小猫的脑袋，情不自禁地抚顺它的毛，忍不住笑了。
　　康星澈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眼神呆呆的。
　　“康星澈，我们就在这家咖啡馆聊吧。”
　　康星澈愣了下，这才回神：“嗯、嗯。”
　　-
　　两人点好咖啡后，就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着。
　　窗外一眼望去全是盛开的鲜花，麦雅棠看了会儿，又将视线放在康星澈身上。
　　康星澈没心思看窗外，这会女孩突然看他，他顿时有些不知所措，眼神不断躲闪。
　　麦雅棠见状，莫名在心里笑了。
　　“康星澈，你觉得我们为什么会做这么多年的死党？”
　　其实她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康星澈还真就认真思考起来了。
　　麦雅棠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伸出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干嘛这么认真？”
　　康星澈无辜地望向她，想说什么又吐不出来。
　　“其实我也不知道，随口说说啦。”
　　康星澈看着她，依旧沉默不语。
　　刚好这会咖啡好了，服务员给拿了过来摆在两人面前，这短短的时间里，算是给男孩缓了缓。
　　康星澈看着面前平静喝着咖啡的女孩，他终于开口了：“你要不还是骂我几句吧。”
　　麦雅棠挪了挪眼珠：“你终于说话了。”
　　康星澈：“……”
　　“我还以为你不想和我说话了。”
　　男孩连忙道：“不、不是。”
　　气氛僵硬成这样，康星澈生怕自己说错一个字而没敢说话，这确实是他的不是。
　　“我不会骂你。”
　　麦雅棠抿了口咖啡，“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康星澈失了声：“……”
　　“可如果你想的话——”她话锋一转，“我愿意陪你一起。”
　　“做一辈子的小孩儿。”
　　看着她含笑的神情，康星澈顿觉心脏不妙。
　　他有些不可思议：“麦芽糖……你这是答应我了吗？”
　　女孩故意使坏：“只是答应你一起当小孩啊。”
　　康星澈：“……”
　　果然不能高兴得太早。
　　又是一阵沉默。
　　麦雅棠还没做好和他坦白的准备，所以这个时候她的东扯西扯只是为了给自己拖延一点时间罢了。
　　但康星澈就不这么认为了，他总是在往坏的方向去想。
　　说是谈谈，但自己做了那等事，麦雅棠却还是一副心情好的样子，这让男孩着实捉摸不透。
　　他倒希望女孩能骂骂他。
　　这样他也能轻松一些。
　　这短短时间里，麦雅棠忽然回忆起高三一件事。
　　-
　　她记得那天天气不是很好。
　　女孩吃完晚饭回教室，无意间撞见顾心白向康星澈表白的场景。
　　她意识恍惚，身子猛地一颤，连忙往后退，还差点摔一跤。
　　好在没发出太大的动静，女孩躲在墙后，没敢再去看他们。
　　但她还是不可避免地听到了一分半点。
　　“你不是认真的吧？顾城北那小子要知道你早恋对象是我的话我可就小命不保了。”
　　这是康星澈的声音。
　　顾心白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她苦笑了一声：“康哥哥,你也用不着总拿老哥搪塞我。”
　　注意到她的神色，康星澈敛了笑意，正经起来：“抱歉。”
　　顾心白垂着眼，鼻子酸得不行，她知道这句话已经是拒绝的意思了。
　　下一秒，她忽然笑了，语气已经控制不住的带上哭腔：“康哥哥，你别道歉，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句。”
　　“……”
　　康星澈不再出声。
　　麦雅棠紧紧捂住嘴靠着墙垂直滑在地上，脸色格外苍白。
　　说不难过是假的。
　　可她却又在庆幸着什么，那一刻，麦雅棠很恨这样的自己，好想赶紧逃离。
　　人就是这样，总会有自私的一面。
　　-
　　她回忆起顾心白被拒绝的事后，心情已经被严重影响了。
　　她缓了缓，沉默了半晌后终于开口：“你还记得顾心白吗？”
　　康星澈没想到她会问起顾心白，愣了一秒才点头。
　　“顾心白其实挺好的，”麦雅棠忽然不想说下去了，但还是破罐子破摔，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她为了你放弃一中来二中，她真的很喜欢你。”
　　康星澈一听脸上顿时没了表情，甚至有些生气，但他强忍住没表现出来。
　　麦雅棠的态度始终是这样，她还是没有要迈出这一步的意思，却是想着如何把他越推越远。
　　他抿唇，非常不满意说这些话的她。
　　男孩直勾勾地盯住女孩的眼睛，微微动唇：“麦雅棠，那你知不知道——”
　　“小爷冲你来的二中。”
　　麦雅棠眼神中闪过一丝错乱：“……”
　　他足够了解她，控分居然可以达到这种恐怖的地步。
　　她脑海跳出康星澈当时喝醉时的情景，她以为他真的只是在开玩笑，毕竟他们是最好的死党啊……
　　“麦芽糖，虽然我那天断片了，但现在我已经记起来了，小爷会对你负责。”
　　麦雅棠一听红了脸，她一想到那个画面时就害羞不已。
　　康星澈酒后强吻了她，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年在二中顾城北偏袒乔羽璃的话她到现在还记得。
　　她这才反应过来，顾城北只不过是为了报复康星澈，乔羽璃作为康星澈的青梅竹马，一直都喜欢着康星澈，而顾城北恰好又喜欢着乔羽璃，这复杂的三角恋之后，又逐渐发展成了四角恋。
　　现在想来，她喜欢上顾城北是那么搞笑的事。
　　她回过神来，再次撞向康星澈坚定的双眼，这次她终于没再往后退了，小心翼翼地问：“康星澈，你是什么时候对我有这种想法的？”
　　康星澈不自觉摸了摸鼻尖，老实地答：“初一。”
　　麦雅棠表情一瞬间有些惊讶，但很快又恢复平常。
　　初一开学。
　　和康星澈初遇的时间。
　　初中康星澈和麦雅棠同班，但两人并没有像现在这么熟，那会儿谁又知道两人会误打误撞成为死党。
　　说到死党这件事，两人逐渐认识是从那晚康星澈保护了她以后开始的。
　　那时候学校流行玩真心话大冒险，第二天班上便有人聚在一起玩。
　　少数服从多数，麦雅棠理由找遍都推不掉，最终还是被强制加入了。
　　而康星澈刚好不在教室，便没有参与这场游戏。
　　麦雅棠运气一直都不是很好，三次被抽到的都是她。
　　第一次她选的是真心话。
　　不过好在问题不是很刁钻。
　　她也如实回答了。
　　第二次她还是选了真心话。
　　“你现在在班上有没有比较好感的异性？”
　　康星澈刚好这时从前门进来了。
　　麦雅棠第一个注意到他。
　　记起他昨天说的话。
　　女孩犹豫了一秒，慢吞吞道：“有……吧。”
　　但她清楚这并不是喜欢。
　　周围人开始起哄。
　　“我去！谁啊谁啊？”
　　“不会是那个谁……”
　　“……”
　　麦雅棠被吵得耳朵疼，表情格外无语，忍不住提醒：“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结果第三次又抽到了她。
　　周围同学一副看热闹的样子，麦雅棠面无表情地想打退堂鼓。
　　她刚想说“真心话”，却在不知觉中脱口而出：“大冒险。”
　　康星澈听到声音朝这边看了一眼。
　　“……”
　　麦雅棠当时觉得自己脑子肯定是抽了。
　　在其他人无比期待的眼神中，一旁的纪委便抽出卡片照着念，神情逐渐惊喜，说着说着自己先激动起来：“将你那个有好感的异性壁咚在角落，然后在他耳边说——”
　　纪委表情忽然僵硬起来，顿了两秒。
　　有人催道：“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完啊，说什么？”
　　她怔了怔神色，继续说完：“你是不是有病。”
　　“……”
　　那人莫名：“你骂我做什么？”
　　纪委苦笑，将卡片上的字摆给他们看。
　　麦雅棠也看到了，表面上没什么神色，内心却在咆哮。
　　这都什么傻叉玩意！
　　光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就已经要了她半条命。
　　现在要逃也晚了，女孩愿赌服输，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众人看着她往康星澈的方向走过去，又是一阵唏嘘声。
　　康星澈不明所以，刚起身准备出去却被女孩猛地壁咚在墙角。
　　“……”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天没反应。
　　麦雅棠咬咬牙，努力地凑到男孩耳边，却吐不出那句话。
　　也许是太难以启齿了，毕竟昨晚面前这人还救了自己。
　　而那些朝他俩投来的八卦视线却在无意中成了助攻。
　　麦雅棠很烦这种视线，她忽略掉那些不适感，尽量平淡的开口——
　　“你是不是有病。”
　　康星澈：“？”
　　没等到女孩的解释，他只看得见她落荒而逃的背影。
　　“……”
　　而谁又会知道，就是那一骂，却把康星澈骂爽了。
　　-
　　麦雅棠回忆到这，有些尴尬，硬着头皮问：“你不会是因为我当时大冒险输了骂了你一句所以记恨上了吧？”
　　“怎么可能。”康星澈捂着脸，眼珠到处瞟，“你看小爷我是那种人吗？”
　　麦雅棠无言：“……”
　　康星澈确实不是这种人。
　　但他的脸皮却是厚到了一种境界。
　　-
　　康星澈从开学起就喜欢麦雅棠，只不过藏得很深，其他同学根本没看出来，更别说麦雅棠自己了。
　　那天麦雅棠大冒险输了这件事他是知情的，但他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玩法。
　　这样暧昧又有病的玩法。
　　但他不得不承认，确实很刺激。
　　可能是被女孩的信息素冲昏了头脑。
　　他也意识到如果自己再这么平静的话可能女孩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他喜欢她。
　　康星澈可不想就此错过她。
　　所以那之后他经常没事找事，就想要麦雅棠能多注意他一点。
　　开始麦雅棠对他幼稚的表现表示非常不理解，甚至许久未出现的脾气都开始死灰复燃，但越到后面她逐渐免疫了。
　　在班里经常能看见两人打打闹闹的场景，不过说来也奇怪，这么久过去却也没人传两人的绯闻，都默认当他们是从小玩的好的玩伴。
　　后来康星澈就这么自然而然成了她的死党。
　　谁也没有提起过那次真心话大冒险。
　　-
　　“那你……是因为什么喜欢我？”
　　麦雅棠垂下眼眸，竟有点期待他的回答。
　　“你想知道？”康星澈的眸子格外清澈，问这话的时候很乖。
　　麦雅棠微红着脸点了下头。
　　面前的少年盯着她，忽然笑了。
　　女孩莫名：“你又在笑什么？”
　　“我在笑——”康星澈唇角一弯，眼里的星星都快要撒出来。
　　“你是不是笨啊。”
　　话夹着随意却又异常宠溺。
　　麦雅棠：“？”
　　“你当时说我有病的时候，就应该知道答案了啊。”
　　麦雅棠还非常认真的思索了一番。
　　他这话言外之意不就是——
　　因为我有病所以喜欢你。
　　因为我有病。
　　因为有病。
　　“……”
　　女孩反应过来，有些气恼：“康星澈，你能不能正常点？”
　　男孩挑眉，耸耸肩，故意不知道她理解到了哪层意思，还不嫌事大地喝了口咖啡。
　　“还说自己不记仇，幼不幼稚。”麦雅棠撇了撇嘴，眼神逐渐放空。
　　突然有点想念当年那个冷漠无言的男孩了。
　　再看看面前这个幼稚鬼，真是一言难尽。
　　女孩这么想着，抿唇，将面前快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